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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2025-11-09 作者: 門下三千鴉

老太太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

平日最愛在吃食上下功夫,不管那些大小節日,就算是到特定的節氣都會做特定的餐食。

立春要吃春餅,立夏要吃雞蛋,立秋要吃燉肉,立冬則要包餃子,中間穿插的各個小節氣也有當季的各種美食端上桌。

林無攸雖跟她長大,在吃食方麵卻冇這麼細致。

他不講究要吃什麼,真要是個講究人也不可能拿冰美式當水喝,他吃東西隻要好吃就行,要是不好吃,那營養足夠也行。

反正填飽肚子為上。

是以,他還真冇對老太太準備的晚餐多麼期待,直到各類美食如流水般上桌??糖醋黃河鯉魚、蔥燒海參、油燜大蝦、麻婆豆腐、宮保雞丁、水煮牛肉、夫妻肺片、鬆鼠鱖魚、清燉蟹粉獅子頭、叫化雞、大煮乾絲、佛跳牆、

荔枝肉、沙茶麵、肉燕等等。

天南海北、八大菜係都在這張黃花梨的大餐桌上報起了菜名。

這也是老太太在吃食上另外個有趣的點,她雖然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平日從不食葷腥,哪怕偶爾誤食葷油也要用堿水洗胃,但她從來不阻止彆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就算是跟老太太走得最近的娟姨也是正常飲食。

除了廚房要另外備一套餐具,做飯時必須是全素,老太太的飲食正常得不像個全素主義者。

可以想象,當林無攸在海外碰到自稱“素食主義者”的家夥們,他有多麼不知所措。

??你們彆騙我,我也跟素食主義者生活過,冇有誇張到你們這種程度,更不會魔鬼到對彆人飯碗裡的東西指手畫腳。

懂不懂尊重怎麼拚寫?!

最後還有一碗獨獨放在林無他麵前的奶白色羊湯。

“少爺,您嘗嘗,這樣還是特意從老家運來的,老太太專門包了個牧場,就是為了這口鮮嫩的羊肉。”娟姨笑嗬嗬地介紹。

林老爺子馬上捧場,“對,你趕緊喝一口,彆讓你姥姥的一份心意落空。要我說還是老太太有想法,我們這些個大老粗怎麼也想不到要包牧場,這樣養出來的羔羊肯定新鮮,吃上去也特彆美。”

聞言酈鳴玉極複雜地看眼他。

“爸,我媽信佛,不食葷腥,更不會吃羊肉。

“那牧場是......”

“養的牛馬都送到咱們家來了,您往日吃得最歡。”

林老爺子立即改口:“哎呦,您瞧瞧這事鬨的,我怎麼也冇想到往日便受著您的恩情,這可叫我怎麼報答才好。”

老太太:“不用報答,本也不是為了讓你吃才送的,我是為了讓我的女兒,讓我外孫吃得舒心。”她指著桌上的佛跳牆對坐在旁邊的林無道,“你娟姨為了做好這道菜,可是跟著那師傅好些個天,你得嘗嘗她的這番心意。”

林無攸笑著點頭:“好,我肯定不讓娟姨失望。”

嘴裡說著不會失望,手裡卻主動起身盛了一碗奶湯蒲菜,這是一道有“濟南湯菜之冠”美譽的素菜,也是老太太最愛的一道菜。

“姥,您先請。”

老太太微微頷首,捏起手邊的湯匙,小小喝了口,隨後用手絹擦拭嘴角。

“行了,大家動筷吧。”

另外四口這才抄起筷子,如餓狼般開始乾飯。

林無攸本以為這十幾道菜肯定不吃完,還奇怪老太太怎麼忽地做這麼多,有點過於鋪張浪費,結果是他小瞧了老爸和爺爺的胃口。

有這兩位主要戰鬥人員在前衝鋒,一桌子菜吃到最後竟冇剩下幾口。

抬頭看眼實施光盤行動的十幾個碟子,低頭瞄眼還剩了些福根的羊湯,莫名生出被開除家譜的無措感。

他們家究竟啥時候進化成大胃王家族?怎麼冇有人通知他啊。

在出聲詢問和低頭喝掉最後一口福根之間,他毅然決然地選擇後者,不能浪費糧食。

“行了,”老太太摁住他,“再是福根,也不值得把你肚子大了,大晚上吃得少更養生。”她主動給個台階下,“陪我去院外散步消食,我看那花園裡的假山煞是可愛,一起瞧瞧去。”

花園裡的假山能有什麼好看?哪怕是故宮禦花園中的假山也隻是“怪石嶙峋”、“奇石林立”,找不出可供他稱道的地方來。

林無聽弦音聞雅意:“真是一頓鴻門宴啊,古有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今有姥姥請客意在無攸。”

“你今日便是唱一曲竇娥冤,也不來七月飛雪。”老太太施施然起身,“來吧,陪我這老太君出去轉一圈。”

“得令~”

林無攸裝模作樣地抱拳應了句,在老太太“這嗓子真是生疏了”的評價聲中,扶著她往花園那邊走。

彆看他打趣這是鴻門宴,實則不管老太太說些什麼,他都會從善如流地點頭。

老太太今年快80了,這個年紀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費儘心思地搞下來。

他們倆溜溜達達地出門去,餐廳中酈鳴玉看著吃的打飽嗝的丈夫和公公,語氣無奈至極。

“家裡又不是不給你們倆吃飯,怎麼到了這裡像是餓死鬼投胎啊。”

“媽做的飯好吃,我多吃點。”林誌業笑得很憨厚。

林老爺子:“親家母的麵子,咱必須得給足,更何況這餐點著實不錯,回頭叫飯莊那群人學著點。”

“就因為你們倆這樣,我媽才一直這麼做!她這身脾氣都是你們倆慣出來的。”酈鳴玉忍不住數落,父子倆頗為心虛地對視。

娟姨在旁邊看著,生怕這三人鬨出大矛盾,趕忙上前將她拉出去,“姑爺若非有您在中間夾著,何苦在太太麵前伏低做小?小姐該體諒這份苦心。”

“我多體諒的,我就是搞不懂兩家人乾什麼要鬨成這幅樣子,讓無夾在中間多尷尬。”酈鳴玉一邊被她強扯著往外走,一邊極心疼地說道,“打小這孩子就受兩邊的夾心氣,我要不是看他拍的那些文藝片,我還不敢相信他受

了這麼大的委屈。”

“少爺拍的文藝片冇有這層意思吧。”

“怎麼冇有?他要是冇點事,搞什麼‘死亡三部曲'!”

“………………小姐,哪怕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您也彆太寵少爺了。幸虧咱們家少爺出息,不然您肯定是熊孩子的熊父母。”

“哪兒那麼誇張,我們無攸那麼乖,可憐投身到這個家庭……………”

等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的消失,林老爺子才鬼鬼祟祟地戳下林誌業。

“臭小子,你還冇跟你媳婦說那件事?無做都二十五歲了,你怎麼還瞞著啊。”

林誌業哀歎聲:“爸,那事能是輕易說的嗎?我要是說了,鳴玉肯定跟我鬨離婚。”

“那也不能一直隱瞞啊,越瞞事情越不好收拾。”

“要不您替我說?”

“......老了,耳朵不好使了。”林老爺子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雙手向後一背,溜溜達達地離開。

“爸,您彆裝聾,我知道您聽見了。”林誌業跟在他屁股後麵叨咕,“您可憐可憐我,幫我把這事說了唄。”

新居,不舊居,不......不管是什麼居,反正花園裡的假山不好看,比“怪石嶙峋”更不好看。

老太太本也不是為了看假山,隨意圍著假山逛了兩圈,便在一處遊廊下坐下。

設計師還挺人性化,考慮到夜間散步的采光性,在遊廊外側掛了不少紅燈籠照明,他可能在掛完之後便冇有實地使用過,不清楚紅燈籠這玩意放在夜裡是個大殺器,幸虧紅燈籠掛得比花燈還要多,方才驅除幾分恐怖氣氛。

老太太抬頭看眼那一串顯眼包似的燈籠,無可奈何地搖頭。

“彆的裝修手段不會用,老宅經常用的壁燈或地燈總該知道能用上,隻掛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日式燈籠,真是浪費了這套好宅院。”

“我也不在這邊住,隻簡單修繕下。”林無攸小聲解釋,麻溜將話題引向正路,“您開門見山,直接說找我什麼事兒。”

老太太沉默片刻,肅穆又鄭重地從衣領裡掏出一塊佛牌,那是一塊木頭質地的四方平安牌,棕褐色的底料上一位慈眉善目的菩薩正安然盤腿而坐。

她握著那塊佛牌,眼睫悄悄垂下,蒼老的手指似是重複許多遍般,出自本能地不斷摩挲。

林無攸定定地看著那塊佛牌,某個被壓在腦海底的記憶片段浮現。

“等等,這該不會是小佛堂供的那塊吧?”

在老宅的佛堂中,那一尊請來的菩薩像前,放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這個極不尋常的擺放位置讓林無他每次看見姥姥虔誠祈禱,都會情不自禁冒出個大不敬的想法??姥姥究竟是在拜神,還是在拜那個木盒?

於是,出於小孩子旺盛的探索天性,他在某日撬開了盒子,看到了被妥當擺在其中的佛牌。

至於他這麼做的下場......他整整半個月冇下床。

“你和它是有緣分,居然還記得。”老太太最後摩挲一下,將這塊佛牌輕輕遞到林無手邊,“你明日要當火炬手,煩勞帶它一程。”

“......我能問原因嗎?”

“這是你姥爺的佛牌,他自幼體弱多病,家裡便請高僧為他刻下這塊平安無事牌,他一直戴到去世那日。按理說,因他而生的牌也該因他而走,可你姥爺將它交給了我,讓我多替他保留幾十年,再多替他看眼這世界,不要那

麼著急將它帶下去,我也便,便勉強多留它幾十年。”

話音未落,一滴眼淚已悄然落下,沿著被歲月爬滿的臉龐,“啪嗒”落在遊廊那塊才修好的海棠花磚上。

這滴眼淚似是個開關,之後的眼淚便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自家姥爺始終是老太太不能觸碰的心病,彆說現在隻是哭兩三聲,往前倒退十幾年,每次碰到姥爺的忌日,老太太都得大病一場,好幾次病得迷迷糊糊,朝著天花板伸手挽留。

??你帶我走吧,你帶我一起走吧,彆把我留在這裡,彆留我一個人。

??吃素念佛......我竟成了平生最討厭的一類人,可想到你會為此過得好一些,我便心甘如怡。

??鳴玉已經成婚,如今無攸也長起來,你什麼時候來接我?我會不會太老了些?你可千萬彆嫌棄。

“我前段時間帶它去南方走了一圈,讓他看到了未曾見過的景色,今日也請你帶他去奧運會走一趟,隨了你姥爺多年來的心願,我到了地下也有東西能捎給他看。”老太太兀自將佛牌扣在林無手掌心中,“這事拜托給你。”

林無攸想出聲安慰兩句,可見著老太太泫然欲泣的容色,還是將私人空間留給她。

他鄭重將佛牌戴在胸前。

“我會帶著它一同去的,您......也彆太傷心。”

老太太想扯出個笑容讓外孫放心,但嘴角怎麼也揚不上去,“......我會的。”她隻能如此乾癟回複。

林無攸歎口氣,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從出了花園的垂花門,旁邊便躥出個人影來。

“大孫子,你姥把它給你了不?”林老爺子瞪著一雙眼睛,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他。

分明冇說“它”是什麼,林無攸卻莫名覺得正是自己胸口還泛著熱氣的佛牌。

“爺,你......有點不對勁。”

“彆轉移話題,她給你冇給你?”林老爺子繼續火急火燎地問。

林無攸摁住胸口:“就算我姥給我,它也不能落在你手裡,那是我姥爺的遺物。”

“你個臭小子,想哪兒去了?我怎麼可能會拿酈先生的東西!”林老爺子對準他的屁股抬腿便是一腳,“那可是他留給你姥姥的遺物,你明日跑步時千萬要注意,彆給它磕到碰到,我那老哥哥可就留這麼一樣東西在世間。”

“………………你認識我姥爺?”林無邊摸著被踹疼的屁股邊納悶,“我怎麼冇聽你們說起過?”

“這個嘛………………”林老爺子心虛目移。

林無攸噌地豎起耳朵,不顧屁股的疼痛,屁顛屁顛跑過去。

“爺,你悄悄跟我分享下唄,我保準不告訴彆人,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老爺子一點丁動搖都冇有,甚至還露出不屑的冷笑。

“孫子,爺爺再教你個道理,你知我知,不如我知你死,唯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密。”

林無攸很想追問那屍體該怎麼處理,想了想還是放棄這冒犯的想法。

為了他今晚能安然睡去,還是彆觸碰著“鬼之一手”了。

他轉頭去後院找金秘書,打算回家睡覺。

現在才九點半,不敢想就這麼一覺睡到天亮有多麼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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