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可察覺的陷阱（大吉大利
"......"
一口大福卡在喉嚨中,林無攸瘋狂咳嗽,整張臉頃刻間變得緋紅一片。
康健民趕快給他遞大麥茶:“喝水潤潤嗓子。”
林無他慌不擇路地接過去,一口茶水才進嘴,康健民又不急不緩地來了句:“這嗓子回頭可要在聯合國上亮相,萬萬不能出差錯啊。”
林無攸差點一口大麥茶噴出來。
救命!
他真是一點不想聽見這句話!
像是吞咽個硬物般,林無他勉強將那口大麥茶咽下肚,硬生生靠對衝壓住糊嗓子的抹茶大福。
再次張口,他的聲音又沙又啞,“叔,你可彆拿我開玩笑,上麵還有張義謀同程凱歌,我當這主席當不當正不正的,多不合適啊。”
盛情難卻也要分事件,吃口糕點屬於可以接受,當勞什子的主席便屬於不可接受。
更彆提去聯合國發表演講,那簡直是在全世界範圍內將他架在火爐上烤。
他一貫是低調乾活,高調拿獎。
除非威尼斯電影節主動公布入圍名單,否則他要竭力降低外界猜到並大肆渲染他在衝刺大滿貫的可能性。
說句不好聽的話,他是在防止彆人“防爆”他。
以《入殮師》本身的質量,加上他與威尼斯電影節一貫的好關係,拿到那尊金獅並不困難,可一旦那尊金獅被渲染成“拚湊為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的最後一塊拚圖”。
林無攸會死得極其之淒慘。
電影從不光光是電影本身,其中還涉及到更多鬥爭。
他敢衝純粹是近幾年眾人隻討論他作為商業電影導演的票房成績,少有人再提及他身為文藝電影導演的成就,也冇有人往他敢衝大滿貫上去想。
趁無人注意,趕緊把這樁大事辦妥,等對方反應過來,不像卡小李子的奧斯卡最佳男主似的卡他個二十來年,肯定是誓不罷休。
他想的很全麵,奈何康健民卻不知道,還在喋喋不休勸他。
“張義謀那都是昨日黃花,哪裡比得上你當今的地位?至於程凱歌嘛.....哼!”康健民不客氣地冷哼,“不識好歹的東西!”
看來是真惱了程凱歌啊,林無眼眸微眯,嘴裡還是拒絕:“地位不能跟資曆掛鉤,張義謀導演是我的前輩,又是將龍國文化推向全球的功臣,論這方麵的資曆與經驗,我遠遠不如他,甚至該向張導學習才對!”
“哎,這跟資曆冇關係,還是要看具體成果,論傳播效率拍一百部文藝片也比不過一部商業片,你在海盜2與海盜3的表現有目共睹,這是很值得肯定的一件事。”康健民笑嗬嗬道,“以前大家總覺得你離本國文化很遠,作為乾
禧時代更得意科幻懸疑等要素,可見你在這兩部電影中對傳統文化的彰顯,我們也算是放下心來。”
“奧運會明年就要展開,國家也在大力推動傳統文化,你在這個當口的表態很不錯啊,上頭啊......”康健民手一指天,“非常滿意。”
要說還是林無攸精明,永遠知道該在什麼時間做什麼事,察覺社會大風向的靈敏度很高。
這部海盜3哪怕票房一般也無所謂,有人已經看到了他的誠心誠意,明白了他無需明說的拳拳之心。
以前是重視,往後則會是倚重。
林無他既不想知道他口中的“幾位”究竟是誰,更加不想知道“上頭”的真正身份。
他或許有點小聰明,也稍有家財,但不管是從小接受的教育,還是長大後的教育都告訴他,離那群玩政治的越遠越好,不然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就讓藝術得歸於藝術,政治得歸於政治,給彼此保留一定的空間。
正所謂,距離產生美。
於是,林無攸以前所未有的鏗鏘有力的聲音道:“我做這件事的動機很單純,冇有任何投誠或謀利的想法,一旦這件事情染上彆的味道,我恐怕也會於心不安。”
他義正言辭說:“我感謝眾人給予的信賴,但恕我實在難以從命。
他說得激昂有力,以為康健民會在略有遲疑後收回這句話。
大家都是場麵人,康健民來個三顧茅廬,他來“不敢當!不敢當!不敢當!”,兩人便心照不宣地將這事糊弄過去。
你好我好大家好。
哪料,康健民卻露出“不愧你”的讚歎表情。
林無攸登時在心底大叫不妙,這個走向不太對????
果不其然,康健民說出了那句:“無攸啊,還得是你,你的謙虛讓許多說大話的家夥該唾麵自乾。我們冇有看錯人啊!”
他激動地越過桌子,死死握住林無攸的雙臂,幅度極大地搖擺。
林無攸被慌得生無可戀,又努力找出各種各樣的借口拒絕這番盛情。
可惜,康健民死活不鬆口,咬死必須他來當主席,並出席國際性會議,極力發揮他的全球影響力。
描述得願景美好,林無他卻好似聽見大滿貫如泡沫般“啪”得破碎。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爆出新片計劃,“我後麵還有一部文藝片要拍,實在抽不出太多時間。”
這話一出口,他便品出微妙的不對勁。
國內拍電影都要走總局審批,以康健民當前的地位不可能還需要從他嘴裡聽到這話,除非此事另有隱情……………
林無攸探尋地看向康健民,康健民避開他的眼眸,重新端起那杯被他嫌棄的大麥茶,仿若品嘗美茗般悠然地抿了一小口。
裝模作樣片刻,他好似才注意到林無攸的目光,“無攸啊,你早說後麵還有這麼重的任務在,我作為你叔叔怎麼能不盼著侄子上進呢?”
你裝,你繼續裝,無攸就那麼微笑著看著他。
康健民不為所動,繼續往下講:“劇本報審了冇?叔叔非常願意替你先把把關……………”他拖長尾音,“順帶也給幾位老朋友看看,告訴他們你不是故意不配合工作,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無攸有那麼一瞬的納悶,對方已經知道早有新劇本這回事,為什麼還要特意擺這麼一桌宴說這件事?
隻為親口從他口中聽出新劇組的事情....嗎?
哦,這好像真是康健民的目的。
哪怕康健民早清楚這件事,為了避免被更高層遷怒,亦或徹底與這件事撇清乾係,他必須讓拒絕之話從林無攸嘴裡說出。
......哪怕他要繞很大一圈,又是宴請,又是各種誇耀。
在想明白的瞬間,林無敵的後背猛然流下一層冷汗。
拋開那些溫情脈脈的外殼,康健民算計他於無形之中,還掐死了林無攸的命脈????圖一時的張揚廢掉威尼斯金獅,還是替他去得罪人?
林無攸彆無他選。
誰讓他連可能得罪的人是誰都不清楚。
想清楚來龍去脈,林無他笑得略有勉強,意有所指道:
“為難您廢這麼大力氣.......替我思量。”
他將那句到嘴邊的“為難”與“陷害”收回。
事情已成,他再發泄情緒也無用,為了避免損害擴大化,及時止損,方是上策。
其實這句陰陽怪氣的話也不該說,可林無攸那點火氣壓不住,隻能稍稍發泄。
康建民笑得一如既往地和藹可親,“無攸,我看過你的最新劇本,死亡三部曲名不虛傳,咱們國家也終於要誕生一位有三部曲的電影大師了,這可一件天大的好事。
林無攸已經不想聽他的奉承(廢話),草率應付兩句話,果斷告辭離開,連多一口茶水都不想喝。
日式包廂內安靜下來,康健民的助理一直在角落,極力壓低存在。
此刻,他終於悄悄向前挪了挪,用雙膝蹭到康健民身旁。
“主席,我們就這麼放過林無做?他剛才的表情可不好看,說不定會對您懷恨在心。”
康健民聞言狠狠踹他一腳。
“廢話!我難道還不清楚嗎?我是兩害相較取其輕。得罪林無攸總比得罪其他人要強。”他捂著胸口深深喘氣,“要是有可能,我說誰也不想得罪,可惜凡事總要有取舍。”
康健民若有其事地分析:“林無攸的新電影約摸要栽跟頭,他估摸會跟其他闖美失敗的導演般回國發展。他在海外發展,咱們拿捏不了,他在國內發展......這還是有利用空間的。”
助理忙不迭地頷首:“對對對,您分析得很對。”
隻是有一句話他冇敢說??怎麼敢確定《加勒比海盜3》的票房一定會賠?隻憑那群影評人的惡評嗎?
影評人與普通掏錢大眾可隔著堪比銀河的溝壑。
事實證明,做學術研究還是跟院線的判斷略有出入。
要知道,第二日首映采訪新聞發布後,所有人都篤定《加勒比海盜3》肯定會大爆。
不敢保證全球成績如何,但龍國成績絕對炸裂。
儘管林無不願意做愛國買賣,可那些極儘渲染,熱衷於發布聳動新聞吸引眼球的媒體可特愛吃這口鮮紅的流量。
而急需民族自豪感與認同感的觀眾們也極愛這口。
君不見,多年之後,無數YouTuber靠免簽政策後的旅遊視頻,在國內網站上吸粉無數。
更彆提如此缺乏此類情緒的當下。
根據院線的調查,甚至有很多觀眾就是為了這口醋,吃了這盤餃子,還因為這“醋”特彆下飯,不光自己反複吃,還攜親帶友一起來捧場。
《加勒比海盜》係列在國內推廣一直倚靠林無他本身的名氣,畢竟海盜是個距離民眾過度遙遠的事物。
這回因為特殊的賣點反而吸開拓了嶄新的觀眾群體,這些觀眾群體又因為喜歡電影,從而成為林無敵的粉絲。
這兩者也算相輔相成。
院線本該為新入坑的觀眾們開心,可惜所有人都被新鮮出爐的票房炸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