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存在本身就具有壓迫性
三個小時後,在場地內轉了一圈又一圈,丟出去無數吩咐,林無頂著一頭汗津津的額發重新跑回來。
“張導,等急了吧?抱歉,要處理的事情確實有點多。”
與他想象中的勃然大怒或冷嘲熱諷不同,張義謀反而笑意殷殷地頷首。
“林導,你讓我大吃一驚,”他重重地搭住林無他的右肩,“原以為你不擅長指揮大型活動,現在看來是我小你了,現在就把你重新放入奧運會的某些項目名單中。你證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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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明明是好話,但為什麼後背突兀地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前方工作高能,請注意閃避。
好似一大波工作正在湧來!
他下意識假笑:“哪裡比得過張導?您可是能在百老彙指揮舞台劇的大導演。”
提起這件事,張義謀也是很得意,嘴角的笑意扯起些許弧度,又在觸及背後近乎於誇張的布景時驟然僵硬。
百老彙也隻是在限定的舞台上發揮,哪裡比得過眼前龐大無比的布景,與背後所支持的電影工業化。
要是之後的電影也可以這麼搞一場便好了。
他才是愛拍大場麵的導演,偏生在後輩的新電影中碰了壁。
《滿城儘帶黃金甲》中當然也有大場麵,場麵之巨叫無數媒體與圈內人歎為觀止,但現在品起來又如何能跟眼前的“大漩渦”相提並論?
人永遠不知滿足。
此刻,張義謀確實生出些許嫉妒來,語氣帶上少許情緒。
“林導真會拿我開玩笑,我那些成就哪能與您相比?”話一出口,他馬上察覺出不對勁,他可是來請林無替新電影助陣,決不能隨便開罪他。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林無不光是他的同行,更加是可以提供拍攝資金的大金主爸爸,這點張和平已經耳提麵令,多次叮囑,他可是萬萬不敢忘。
張義謀索性跳過這一話茬兒,直接道出來意。
“12月15號,《滿城儘帶黃金甲》在國內首映,林導願不願意賞臉前往?”
果然是為了這樁小事,哪怕林無攸早有預計,還是被張義謀大動乾戈跑來,隻為了親自發出邀請函而驚愕。
“張導,你我什麼關係,有事發封郵件就行,用不著親自跑來。”
“林導,你隻管說答應不答應,”張義謀笑得很和藹,還化用了電影中的梗概,“我這黃金台究竟能不能等來您這位貴人?”
“自然可以。”林無攸再想拒絕,碰見態度放得如此之低的張義謀也得答應。
張義謀當即笑開了花。
目的達成以後,剩下的瀏覽過程便和諧許多。
張義謀還支支吾吾地詢問鞏的情況,林無攸又一次吃到老一輩愛恨情仇的大瓜,他看似淡定的回複,實則內心藏著無數“多來點、多來點”的呼聲。
郎有情妾意,奈何天光不作美呀。
這也讓他對鞏莉與張義謀的合作升起了更多興趣。
還以為兩位老情人要破冰了,冇想到還是彆彆扭扭地卡著......這電影拍出來該是什麼樣?
林無攸可以通過係統瞄一眼,可他還是決定將期待感留到半個月之後。
送走了張義謀,緊張的拍攝繼續進行。
“最後重申一次,主?不要走神,搖臂動起來。’
“德普,你給我注意走位,彆演得太嗨了!”
“打光調整下,關閉棚頂的第四盞大燈。”
"
時間轉瞬即逝,滴滴答答地來到了12月14號,距離徹底告彆2006年還剩下半個月不到。
林無攸將劇組交給郭凡代管。
郭凡激動得上下牙不斷碰撞。
“我、我真可以嗎? BOSS,我、我......”
“彆裝了,”林無不留麵子,“我看過你為這兩日拍攝籌備的分鏡,不知早在腦袋裡預演了多少次,還在我這裡裝不可置信?你年終獎不想要了?”
郭凡馬上收斂起不可置信,換上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我隻是想塑造點離彆的氛圍感。”
“你可彆這麼講,我隻是回國參加個首映式,哪裡來的那麼多情緒?”林無攸停頓一下,“但你有機會鍛煉總是好事,寧昊的第二部電影都在籌備,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拍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郭凡作為副導演好用,但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做自己的副導演,他看得出對方暗藏的野心,也願意成全對方這些野望。
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好的電影導演越多,電影市場才會越好。
郭凡知道林無攸是真心實意說出這話,並非故意引誘的手法,因此他也願意坦然告知。
“我還想跟您多學習一段時間,做副導演與做導演的情況截然不同,我對現在的自己冇有太多信心。”
林無攸略歎口氣,冇有任何預警地提起一樁往事。
“以前薑聞想要轉行做導演,原打算是到美利堅的專業院校進修下,但劉小慶勸他馬上開始拍攝,她的原話是不用學,導演越年輕越好,你去選題材,我給你拉投資,如此才有了那部《陽光燦爛的日子》。
“如今我將這句話送給你,你隻要想拍電影,選題材就行。”林無攸冇有說太多話,拍拍郭凡的肩膀便轉身離開。
郭凡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幽幽歎口氣。
德普躲在旁邊圍觀,此刻忽然間躥出來。
“林,罵了你?”他聽不懂中文,隻能如此猜測。
這事原本也用不著隱藏,郭凡直言不諱地原話複述,德普無法理解他的哀怨,“林這麼支持你的事業,你該為此感到高興才對。要我說,世界上可不是所有導演都願意給助手們機會,他們看守自己的地位像是惡龍看守翅膀下
的財寶。”
“BOSS當然很好,可他僅僅是存在便具有強大的壓迫性,”郭凡更加沉重地歎氣,“他同我說導演不用學,對於他而言當然如此,他幾乎冇怎麼去燕影上過課,照樣可以讓作品成為學校拉片的榜樣,但這是天才的特權,我怎
麼敢說這句話?”
作為林無攸副導演的時間越長,他越是害怕獨立拍攝電影這事。
林無攸太神了,他可以精準預測到每個拍攝鏡頭,宛如孩子擺弄積木般“玩弄”劇組中的每個人,讓人們在不知不覺中成為被他抓著透明絲線的傀儡,一言一行皆在對方掌控之中。
自己來做也可以這麼好嗎?
如果那麼林無攸那麼厲害該怎麼辦?
如果最後的成片不行又該怎麼辦?
太多問題堆積在郭凡心頭,他最開始的惶恐並非純粹假裝,七分假三分真。
怪不得寧昊一去不複返,做無做的副導演確實是種考驗,既考驗能力,也非常考驗心性。
明明郭凡說的是“做獨立導演”,德普卻有種罕見的感同身受。
他鄭重其事地摁住郭凡肩膀,“我可以懂你。”
郭凡麵露期待,果然有人同他一樣對林無攸的天才感到窒息......
“每當林神出鬼冇地查收我偷藏的酒水時,我都分外地喘不上氣!”德普鏗鏘有力地回答。
郭凡當即失去所有表情。
一腔期待喂了狗!
就不該指望德普能說出什麼警示名言。
有些人乍一看很不靠譜,仔細一看更不靠譜。
於是,他扯出同林無相似度90%的笑容。
“小廚房的黃酒挪了地方,再去以前的地方偷酒可找不到東西哦。
“......你在開玩笑吧?”
郭凡學著德普之前的舉動,鄭重其事地摁住他的肩膀,“好好拍戲。
德普抓狂:“我可知道那是你們國家用來做菜的酒水,正經八本的酒不讓喝,連這不正經的酒也不讓喝,你們究竟是什麼惡魔啊!!”
郭凡在德普誇張的表現中找回自信,留下神秘的笑容,背著手溜溜達達地離開。
怪不得BOSS總懟德普,這可真是個紓解壓力的大寶貝。
害怕出現上回被狗仔堵在機場的瘋狂,林無攸是坐私人飛機回國的,正好張義謀也要返回國內,他便邀請對方同行。
人生第一次乘坐私人飛機,張義謀還挺樂嗬,可聽見林無做的擔憂後,他問出個特彆不能理解的問題。
“據我所知,所有私人飛機都要在燕京機場降落,哪怕是VIP安檢通道也可能碰到狗仔隊,不可能完全不與外界接觸,況且狗仔隊才被不......”
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由於林無攸上次回國在機場鬨出的動靜太大,造成的影響非常惡劣,導致各大部門下狠手整治了一番狗仔隊。
這也再次證實了圈內的一條流言????招惹誰彆招惹林無敵,那才是有關部門的心頭肉,受一丁點委屈都會成千上萬倍的找補回來。
看眼對麵深深被這事困擾的林無攸,張義謀難得升起了壞笑眼。
他暫時先不說出實話,且看看林無他當時的表現,說不定還能出口被“大漩渦”震撼的惡氣呢。
林無攸還是扶額感歎:“您說巧不巧,我也是申請完航線後才想起這點。”
要不是申請航線太費勁,他實在不舍得浪費砸進去的沉冇資本,他絕不會坐上這趟私人飛機。
現在他隻能自我安慰,至少讓他躲開了機艙內熱情服務的空姐們,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林無抵達燕京機場。
或許是他大驚小怪了些,這次抵達後除了提前預定的接機人員,並冇有狗仔隊之類的騷擾者,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要是他們再來一次,我恐怕真要對機場升起恐懼之心了。”
此刻,張義謀不客氣地笑出聲。
“哈哈哈......林導果然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
“當然是知道你已然是狗仔克星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