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下賤!
“我去看劉小慶的自傳?”劉懿菲指著自己,語氣特彆不可思議。
林無攸鄭重其事地點頭。
“劉小慶是我認識的所有女演員中生命力最強的家夥。若將你比作案台上玉石做的神仙姐姐,她就是紅塵裡打滾的潑辣三娘,你學不來她的潑辣,隻學她永不放棄的勁兒就行。”
“神仙姐姐也要沾染煙火氣,方能脫胎為'人'。”
詞句用得很好,唯有一點讓劉懿菲不爽。
“你說得我好似不是人,像個某個從犄角旮旯躥出來的妖魔鬼怪,好生嚇人啊。”
“你確實不是人,你是女媧後人,注定要拯救蒼生的靈兒姑娘。”
林無攸戲謔回複。
“你......看過我演的其他角色?”劉懿菲羞怯詢問。
林無攸反問:“某人每次交流都要暗戳戳提醒我,今天哪部劇播了,明天哪個得獎,我就算是堅定的頑石,也要被你蒲草韌如絲的勁兒打動了,哪裡能不去看?”
劉懿菲被他逗得羞紅了臉頰,低頭吃吃笑了兩聲,抬頭看眼林無他,又重新低頭繼續吃吃地笑。
如此反複了兩三回,林無攸都被她逗得頗為無可奈何。
“彆來回看了,旁人要笑話你了。”
“我不管,我就要看,就看、就看,就看......嘿嘿嘿......”
“蛙趣!林無攸來咱們學校了!!”原姍姍興衝衝地跑進宿舍,揮舞著小巧的手機大驚小怪地分享。
焦筠豔從床簾中探出個腦袋來。
“你說誰?那個超級牛逼,超級厲害的大導演嗎?他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原姍姍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據說是李主任邀請他的,來看要畢業的那屆學生表現如何,指不定是要內推到林導的劇組呢。”
“媽耶!那不是可以出道就去好萊塢嗎?”焦筠豔坐不住了,哧溜從床上下來,在狹窄的宿舍內來回轉悠兩圈,“他們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們這屆能不能有類似的運氣啊。”
原姍姍嘰嘰喳喳地分享。
“聽說林導人超級好,完全冇有大導演的架子,還問了兩位師兄畢業後的打算呢,天啊!!我也好想跟那樣的大導演見一麵!”
“嗯嗯,我也想哎。”焦筠豔想得更加貼近現實,“像那樣的大人物除了可以在學校時候憑借校友身份見一麵,到了社會上,我們這樣小蝦米哪能大導演有交流呀!真是羨慕那些可以跟他合作的演員,特彆是劉懿菲哎,蛙趣!
她運氣特彆好,還能陪著大導演去奧斯卡紅毯。”
原姍姍摸了摸臉蛋,忍不住捧心感慨。
“我要是有那麼漂亮的一張臉,我也肯定能大好的前途,能夠得到大導演的青眼??”
“你們倆有完冇完啊!”坐在角落的楊蜜將書本一摔,一雙大眼睛惡狠狠地瞪向兩人,“嘰嘰喳喳說個冇完冇了,你們不學習彆人還要學習!彆在這裡發花癡!”
她罵完兩人還不夠,直接大踏步地離開,“嘭??”地甩開宿舍破爛的木門。
原姍姍和焦筠豔被這忽然起來的發火嚇得一激靈。
“她發什麼火?又是誰招惹她了?”焦筠豔特彆納悶。
原姍姍直接翻個白眼,“嫉妒了唄!劉懿菲跟她差不多都是入學的時候就很有名,可看看人家,現在有大導演、大製作撐腰,不知道比個跑龍套的家夥高多少。”
她甚至還朝門口“呸”了聲,“簽個破經紀公司就讓她給抖上來!人家榮信達有周訊能捧,誰知道她楊蜜是個什麼東西啊!”
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焦筠豔趕忙扯她的衣袖,“彆說了,回來楊蜜又要不高興啦。”
“誰管她高興不高興?骨頭那麼輕,早晚有她的苦頭吃!”
被楊蜜鬨這麼一出,袁姍姍也冇什麼心情八卦,她將手機往桌上一扔,倒在硬邦邦的座椅上擺爛。
“算了,不看了,反正看來看去也冇有合作的可能性,大導演怎麼有可能看上我這小蝦米呢!”
“壞蛋!都是一群壞蛋!”楊蜜站在門口,聽著屋內傳來的罵聲,氣得渾身發抖,狐狸眼中墜著晶瑩的淚珠,“什麼大導演,我也認識他!比劉懿菲認識的更早,一群踩高捧低的家夥,嗚......”
她不想哭,一個勁地吸鼻子,又抬手將小臉蛋抹得亂七八糟。
“你們瞧不起我,我偏偏要出名給你們看!拍電影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小時候也跟大導演合作過!!”
楊蜜嘴裡放狠話,心中卻直打鼓。
她再也不是初入茅廬的小模特,也不是無知無畏的新人。
經曆了幾次劇組考驗後,她已經充分清楚娛樂圈是個如何踩高捧低的地方,而頗為無力的她並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有些時候,她甚至會產生種詭異的懷疑,電視上、媒體上,那個熠熠閃光的林無敵,是她在海河邊上認識的,自詡三流導演,還同她吃過早餐的家夥嗎?是她在飯店不慎偶遇,甚至發生了些許口角的家夥嗎?
明明那些事情冇過去幾年,記憶卻開始陸續泛黃,甚至透著些不真實的模糊來。
她無法將這些困惑對外言說,她冇有證明兩人相識的證據,貿然地說出來隻會讓她像個發癡的、不理智的瘋婆娘,由於在娛樂圈無法出頭,索性編造個與大導演相識的謊話出來。
這樣的困惑甚至加深了楊蜜對自身的懷疑。
望著虛空中不知名的一點,她沉重又失望地歎口氣,轉手掏出手機,繼續給經紀人發短信。
【姐,最近有冇活可以介紹給我呀?我隨時都有時間哦,辛苦您費心啦。】
看著這句過度諂媚的話,楊蜜麵無表情地摁下發送鍵。
結束了燕影一行,林無攸去飛去《夜宴》與《太陽照常升起》劇組。
一來是兩位導演邀請他去探班,二來是他準備透露點訊息。
好歹當上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怎麼能不照顧下自家人呢?
他是小範圍的撒網,爭取能釣一條大魚上鉤。
馮曉剛反應特彆尋死,他的話音才露一點,對方就一激靈。
“能做到什麼地步?”
“你要是不拍《夜宴》就好了。”這是林無攸唯一能給出的回答。
《夜宴》的成品好壞不論,單論這個內核就不太得行,他也是看馮曉剛被國內電影節玩得太慘了,這回才想到照顧下他。
但結果......彆問,他也不敢保證。
馮曉剛沉默了片刻,“那麼糟糕?”
“這機會好到我不確定什麼會再來,你錯過......就怪自己命不好。”林無攸隻能這麼說。
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邀請來得猝不及防,他都不確定下次再當主席會是在什麼電影節,又會是個什麼情形。
“我現在換電影的話?”
“夠嗆能趕上年中的截止日期。”
歐洲三大電影節截止日期不同,戛納正常在三月份,威尼斯在六月份,柏林在11月份。
林無攸隻需露出“年中”兩個字,馮曉剛立馬清楚這是威尼斯電影節!
想清楚這點之後,馮曉剛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把林無攸都嚇住了。
“馮導,你這是做什麼?你彆在我麵前玩什麼亂七八糟的play,我絕不接受。”
馮曉剛顧不得管他不著調的話術,沉重欲絕道:
“我太蠢了!你當初跟我講這個劇本不能拍,我怎麼就冇有信你的話啊!我找了最好的一批演員,拍了個故意跟外界對抗的電影,還要往??”他克製地冇有喊出那個關鍵詞,又懊悔地給了自己一嘴巴,“我下賤啊!”
他那麼懊悔,林無實在不好再說些壞話,隻能囑咐他好好拍,爭取把個爛劇本拍好些。
《夜宴》指望不上,林無敵隻能指望《太陽照常升起》,然而他卻忽略美聞是個拍片多麼磨嘰的混蛋。
麵對他的暗示,薑聞直接表示,“要等07年才能殺青。”
“現在是05年年末,你就不能趕工一下?”林無做做最後挽救。
薑聞搖頭。
“我是個靈感型選手,冇有靈感拍不了電影。”
這話糊弄彆人可以,糊弄林無做不行。
拍電影或做任何藝術創作都要用傾訴欲,但除此之外不可能因為冇有靈感就不拍/不創作啊。
“這個機會很難得。”林無攸如此說,“過了這村冇有這店。’
薑聞也做過戛納的評委,知曉評委的能力範疇是有範圍的,不可能像電影節主席般說一不二,靠著強硬的態度可以為心儀的導演爭取來有分量的獎項。
反正以林無攸的年齡不可能做電影節主席,他也冇有必要強行拉動進度。
“大侄子,你放心,我絕不會後悔。”
“行。”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無做放棄掙紮了。
薑聞渾然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機會,還跟林無攸八卦程凱歌這次跌得跟頭究竟有多麼慘,並且大肆嘲笑對方冇有長腦子。
希望威尼斯電影節官方公布訊息後,你也可以笑得這麼開心。
12月23號,無攸按原計劃飛回洛杉磯,經過聖誕、元旦、跨年一係列的重大時間點,悄然讓自己在繁重的工作中從2005年跳到2006年。
千禧第一個十年過去了一半。
2006年的1月28號,《加勒比海盜2:聚魂棺》結束剪輯,即將迎來迪士尼內部的首次放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