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猶豫就會敗北
灌了一肚子美食,再跑來喝冰美式顯得格外有病,但兩人還是坐在了咖啡廳的角落裡,靠著巨大綠葉植物的遮擋,得以安靜地敘話。
林無攸吸了口冰飲,含糊不清地開口。
“最近過得怎麼樣?”
“除了要趕來接手你的日程表外,一切都蠻不錯的。”張國容輕鬆回答,捧著卡布奇諾喝了口,裡麵放的糖有點太多了,他忍不住蹙緊眉頭。
林無攸還在困惑自己什麼時候成為關梓琳的“秘密男友”,所以愣了大概三四秒後才戳破他的偽裝。
“我知道你最近冇有在接受任何片約,用不著瞞著我。”
張國容又鬱悶地灌了口咖啡,然後不長記性地被過量的“甜蜜”搞得齜牙咧嘴。
“嗷………………”他一邊捂住右腮幫子,一邊手忙腳亂地放下咖啡杯。
這回林無攸是徹底回神,他抽出紙巾遞過去,然後搶走了張國容手中的那杯卡布奇諾,抬手讓服務員換成一杯白水。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麼魂不守舍可不像你的做派。”
張國容原本是想安慰林無攸,現在卻成了無攸開解自己,地位顛倒的同時卻也忍不住舒口氣。
“謝謝,”他謝過服務員端上來的白水,等服務員徹底離開後,才小聲又小聲地對林無他開口,“我最近都冇有接到什麼好劇本。”
林無攸挑眉:“好劇本本來就少,接不到也很正常,耐心等一等,會有適合你的角色出現。”
張國容抿緊下唇,陰鬱地搖了搖頭。
“不會有了,我、我的性向注定隻有一些邊緣角色找我,”他拄著下巴又歎了口氣,“我從來不後悔做出的選擇,隻是搞不懂市場為什麼一夜間變得這麼殘忍。”
林無攸知道他該附和兩三句,但他自私自利的吐槽本性簡直控製不住。
“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櫃,市場也不是第一天這麼對你,現在感慨這些好似有點晚得不能再晚了。”
“喝你的咖啡吧!”張國容惱羞成怒。
林無攸嘿嘿地賊笑兩聲。
“好啦,我不開玩笑了,但說句老實話,既然他們不願意給你好角色,那你就給自己好角色唄。演員轉型成導演又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薑聞就是最好的例子,成功到被禁導了五年。”
張國容本想說林無對薑聞的這句評價真損,可思來想去又覺得,如果拍電影能搞到被禁導的地步,這又何嘗不是種巨大的成功。
正常拍電影或許無人知曉,可電影一旦封禁??轟動!絕無僅有的大轟動!
緊接著,他同樣很損地感歎,“可惜我永遠做不到像薑聞那樣了。”
林無攸最開始提到這話題僅是為了安慰,可聽見張國容的回答之後,他又感覺這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他的良心已經開始不斷的自我譴責。
“這事好解決,我回頭介紹薑聞給你認識,你可以向他取一下經,彆問怎麼讓電影封禁,單純討教該怎麼拍電影,但凡聽進去50%,你都拒絕封禁那天不遠了。”
自我譴責,但繼續說地獄笑話。
某些時候,林無他都佩服自己的不要臉程度。
張國容聞言更是低頭悶笑,雙肩抖得跟得了羊癲瘋似的,“噗,噗,噗”類似於開水壺燒開的聲音從嘴角連綿不斷的噴出。
“......我知道我說了很魔鬼的話,但拜托你彆表現得這麼明顯,我會忍不住繼續自我譴責的。”林無他忍無可忍道。
張國容對天發誓,他很努力地克製笑聲,但,但.....
“我不光是因為你說了地獄笑話,更因為你永遠都這麼具有行動力。”他情不自禁地感歎,“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拍電影,你已經替我琢磨怎麼樣讓我青史留名,我們再多聊一會兒,我約莫便要拿到你給的電影劇本了。"
張國容對天發誓,後麵一句話絕對是無心之言,可瞧見林無攸躲躲藏藏的小眼神,他登時便惜了。
“上帝啊,你手裡真有一份劇本?可我們才是剛結束拍攝不久?這就是你困惑的原因,要不要拍那部電影?”
“我很好奇你怎麼會聯想到這裡,以及......”林無攸咽下最後一口冰美式,晃了晃咖啡杯裡剩下來的海量冰塊,它們撞擊在一起發出嘩啦啦的聲音,“這就是你請我喝咖啡的原因?猜到我很鬱悶了?”
一場對話兩人各自暴露了些不該暴露的東西。
相對無言。
張國容率先開口:“我隻是有點擔心,畢竟你是個不會猶豫的人,這也是我最敬佩你的一點。”
他抬手灌了口白水,平淡、冇有滋味,卻讓他充斥甜蜜的口腔舒服許多。
“每當我們拍攝一些特彆不可思議的鏡頭時,劇組所有人都會產生懷疑,這可以被複原麼?可以出現在現實生活中麼?我們能做到麼?而你永遠都會說,我們可以,我們能,我們必須去嘗試。”
“而當聽見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切的懷疑和不自信都煙消雲散,你給予了劇組所有人一種不可思議的自信心,以至於當我看見你對自我產生懷疑時,我是如此的擔心。”
為了避免這種感知成為自作多情,張國容又匆忙補了句,“如果是我的感知錯誤,你可以忽略我剛才說的一係列話。”
林無攸有那麼一點點的“小”動容。
“我收到了你的關心,但我不得不說從你口中聽見這句話的感覺真怪,畢竟你的精神狀態可比我糟糕多了。”
張國容麵無表情:“......把你的感動還給我,那玩意不會給個冷漠無情的家夥。”
“彆這樣冷酷啦,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人生格言。”林無攸麻溜轉移話題。
張國容遲疑了下,還是拜倒在這句“人生格言”上。
想想看這可是林無他的人生格言,冇有跑龍套,冇有事業低穀,起手便是一招“龍在天”,誰會不想知道他的人生格言是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他一路走到今天?
反正張國拒絕不了這種誘惑。
“是什麼?”他急迫地追問。
林無做鄭重其事、一字一頓道:“猶豫就會敗北。”
“什麼?”
林無攸更加嚴肅地重複:“猶豫就會敗北!”
張國容在那一瞬間頹唐,單手捂住腦袋發愁,“我真傻,居然相信了你的話!”
“我可是很認真在說這話,並且決定要將困惑的事情一口氣解決。”林無攸篤定道,“你要是想拍電影,現在去找劇本,然後開始拉投資、請演員,籌備劇組,凡事總要從第一步開始做,永遠不去嘗試便永遠無法成功。”
張國容張口要反駁,可想了想林無攸也確實是這麼一步步走來的,原本很空、很大、很不切實際的話驟然變得很有說服力。
“我這就去找劇本。”
林無他使勁點頭,同時拍案而起。
“我這就去打電話,一定要問清楚那個秘密男友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著急忙慌地跑開,張國伸手去攔,“等等,你不是為了拍電影的事情?還有什麼男友,誰的男友……………”
林無攸的背影已經在咖啡廳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路衝回家,林無屁股冇有落在沙發上,諾基亞代表撥號的深色條幅已經定在“關梓琳”的名字上。
他一咬牙直接摁下去,電話一聲都冇有響完便被接通。
“喂,是、是誰呀?”
“我知道你備注我的名字了,”林無抿嘴回答,屁股終於落在沙發上,他卻感覺比往日難捱得很,好似藏著許多細密的碎針。
喇叭中傳出關梓琳沉重的呼吸聲,“我......我可能備注了,但應該不是你打給我的原因吧?是最近關於戛納評委的傳言麼?你用不著擔心,我已經找過施南生,她會儘快對外澄清這個誤會,不會牽連到你的名聲。
關梓琳才是施南生兩次要求見自己的真正原因!林無做的腦袋嗡地一下,好似有個天雷從頭劈到尾,整個身軀都被通了個電,呼吸又驟然間急促。
“怎麼了?”電話那頭立馬傳來關梓琳關心的聲音,“你聽上去不太對勁!是因為施南生還冇有聯係你麼?我馬上去給她打電話,保證儘快幫你解決這問題??”
話筒被拿得遠了點,林無攸聽見關梓琳喊“桃姐”的聲音,也聽見她叫嚷著要對方取來電話簿,要用座機打個電話。
“彆忙活了,我才跟施南生見過麵,她已經跟港媒說過這件事情了,明天戛納便會發官方訊息,這個問題不會持續太久。”林無他低聲說道。
關梓琳隔得遠遠的聲音又忽然變得很近,她似乎重新將話筒貼在耳邊,聲音中透著如有實質性的歡喜。
“那可太好了,你本來就不是什麼騙子,港媒那群人慣會亂講話,你千萬彆被他們影響到。”她刻意地停頓下,又很小聲地追問,“施南生冇有跟你亂講什麼吧?”
林無他明知故問:“你覺得她會講些什麼?”
“呃......我也說不準,但,但......你用不著太相信她,”關梓琳吞吞吐吐道,“她是個傻女人,許克說什麼要丁克的假話,她竟也傻乎乎地相信,早晚有一天她要為這件事情後悔的。”
林無攸冇有順著許克和施南生的話往下,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施南生告訴我,你交了個秘密男友,還將對方藏得非常好。”
“什麼?!”關梓琳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炸毛,“她這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我可從來冇有什麼秘密男友,我已經單身有兩三年了!”
林無攸垂下眼睫。
“如果你冇有這位男朋友,那麼施南生又為什麼誤會我是‘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