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某位妲己橫空出世
隨著老教授的駁斥,事情一下從有學生找人代寫,變成有人冒充燕影研究生。
焦點立刻從牧誌行身上,轉移到這位來曆不明的“郭凡”身上。
老教授開始打量郭凡,“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學號是多少,導師是誰?學生證拿出來看看。”
“呃……………我……我......”郭凡支支吾吾。
此刻的他還冇有進化成“化緣大師”和“郭妲己”,目前隻是個薄臉皮的初入社會者。
麵對上位者的質問,心虛得肉眼可見。
林無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家夥跟他坐在最後一排。
自己是為了避免引起騷動才低調行動,這家夥是害怕被識破真身才低調行動。
哇哦,不愧是燕影,居然還能逮到跑來上課的假學生。
“這位同學如果你拿不出任何證明,我隻能叫保安請你離開了。”
老教授下最後通牒。
郭凡心下一緊,他可以離開此地,但絕不該被“保安”丟出去。
於是,他開始緊急開動腦筋,用了一招無恥至極的禍水東流。
“我或許不是本校學生,但旁邊這個戴帽子、戴口罩的家夥明顯比我更加可疑。”
這個形容詞聽上去確實挺可疑,林無攸隨大流地點頭。
下一秒,他便意識到不對勁,因為在郭凡說完那句話之後,所有人都一致地看向自己。
“為什麼看我?這跟我有什麼......”
反駁的聲音逐漸減低,他意識到一個顯而易見,不容忽略的事實。
郭凡口中的“可疑家夥”或許、可能,大概率是他本人。
林無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跟燕影犯衝。
上回戴口罩被當做危險人物,這回戴口罩被當成危險人物,你們究竟有多不待見口罩?
給他正視下這個生活必需品!
此時此刻的教室才好似開水壺沸騰,吵吵嚷嚷,說什麼話的都有。
“今天的課程才是正經八本的一波三折,編導係都該來看看才行!我回頭必行寫個小劇本出來。”
“哥們,你正常點,除非這倆人中有位大名人,否則這件事情就是個荒腔走板的無聊小故事。”
“如果教授一直糾結這倆人的話,咱們是不是可以不再改那篇該死的論文了?自從要分析林無攸之後,我從未如此討厭這位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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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質疑聲中,林無攸脫掉鴨舌帽,準備起身解釋。
哪料,他的話還冇有說出口,一直盯著他看的老教授倒是先出聲。
“你......是林無做吧?”
林無他竟不知道是該先驚訝於對方竟然認出來,還是該困惑對方究竟是怎麼認出來。
畢竟他的口罩可還冇有摘掉。
好在老教授先解釋了。
“上回你打扮成這樣子來學校被保安逮住,我在那群看熱鬨的教授堆裡。”停頓一下,他又特彆不能理解地補了句,“你也是我認識的所有人中最喜歡戴口罩的家夥,並且冇有之一。”
聽到他的前半句話,林無做低下頭來;聽到他的後半句話,林無頭低得更深了。
怎麼會有人以同樣的方式丟臉兩次?
他恨完全離不開的口罩。
“抱歉,又一次讓您看笑話了。”
“往好處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這個運氣。”老教授朝他促狹地笑了笑,“對了,你不該在好萊塢拍電影麼?怎麼忽然間回國了,還有空來上課?這可不像你的做派。”
林無攸:“電影拍完了,回來對接下工作,而且您說得好似我是個多麼不靠譜的學生,我姑且也是燕影的優秀畢業生??”他隨意朝外麵一指,“至少校門口的橫幅是這麼寫的。”
老教授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他大笑的空隙中,郭凡已經要放聲驚叫,卻被理智強行壓製住。
“你、你是林無攸?”他指著遠處黑板上的白粉筆大字??林無攸導演風格分析??不可思議地重複,“那個拍過《致命ID》、 《愛》 《加勒比海盜》的林無敵》?那個奧斯卡和金棕櫚都拿過的林無?”
“謝謝你總結了下我前半生的光榮曆史。”林無攸扭頭看向他,“以及我確實是林無攸,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摘下來口罩。”
事先說明,這隻是一句客套話,他冇有在人群密集處摘下口罩的習慣。
但郭凡傻乎乎,直愣愣地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親眼看見林無做導演,他是我的偶像,是我朝著導演方向前進的動力。”
“......你知道就算你這麼說的話,我也不能摘下口罩吧?”
林無攸幽幽回答。
“不!我冇有開玩笑,您真是我的偶像!我非常喜歡《知名ID》 ,當我在電影院看到它的時候簡直被驚呆了,那個敘事邏輯太有趣,特彆是最後的反轉簡直是神來一筆,當然《愛》也不錯,隻是有點......”
郭凡滔滔不絕地講述。
旁邊的老教授登時沉下臉。
郭凡視若未聞,他當然知道這有點不尊重課堂,但能見到林無攸的機會難得,他決不能肆意浪費,必須要展現出豐富的專業素質,爭取給林無攸留下深刻印象,這樣回頭才能順利跳槽進“電影工廠”。
他去年畢業於海南大學法學係,之後入職於龍國旅遊衛視的《亞洲音樂中心》,擔任節目的包裝監製。
雖然名號乍一聽很唬人,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
更重要的是,郭凡不太喜歡做什麼監製,他喜歡電影,喜歡科幻小說,有個將科幻小說變成科幻電影的夢想。
這也是他屢屢往燕影跑的原因,說不定哪天能碰見個慧眼識珠的家夥,給他個劇組中的職位當一當。
現在看來這麼做還是有用,雖然冇有等來慧眼識珠的家夥,但等來了可以讓他毛遂自薦的大人物。
林無攸幾次想張口打斷,不是他不樂意聽彆人吹彩虹屁,而是旁邊的老教授臉色已經黑成鍋底,如果這位莽撞的小夥子再多說兩句話,應該會得到對方近乎於咆哮地“滾出去”。
幸運的是,郭凡冇有被老教授吼:不幸的是,郭凡被其他學生給吼了。
“你在做什麼?”牧誌行直接走過來,拽著郭凡往外拉,“你都不是燕影的學生,彆在課堂上耽誤時間!!”
其他學生與他配合默契,分成兩撥終結這場災難般的“討好”。
一波人起身配合撤走郭凡,有個很損的家夥甚至直接用袖子堵住了郭凡還要叫喚的嘴巴;另外一撥人則是興致衝衝地跟林無搭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師兄,在好萊塢拍電影是什麼感受?您認不認識妮可?基德曼?”
“您下部電影什麼時候上映?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了。”
“這次會在學校裡舉辦座談會麼?您的公司還招不招實習生?我可以做個完美的副導演。”
“那應該讓我來做!”
“明明是我做!”
"......"
林無攸被吵得腦瓜仁直嗡嗡。
“呃,你們要不要統一下問題?我很樂意回答,隻是儘量彆讓問題重疊。”
老教授欣欣然地打斷:“用不著他們統一,你直接上台講兩句就行,他們會很樂意聽見前輩的指點,反正這節課也要分析你的電影。”
林無攸有點猶豫:“可這是您的課,我不太願意搶走您的風頭。”
“從你出現之後,這節課的主人公便不再是我了。”
老教授都能想象到林無他坐在台下,自己站在台上講課的尷尬場麵,他以多年來的教學經驗發誓,不會有比那一幕更尷尬的場麵,索性直接讓林無攸上台。
這才叫“你好我好大家好”。
況且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冇有人願意在創作者麵前分析。
影片分析是個極其私人化、帶有強烈感官意味的事,在原作麵前分析不光是自取其辱,還會引來對方“我是這麼想的麼?原來還能這麼理解”的目光。
彆問他怎麼知道,但凡跟作者們接觸的家夥都有類似體驗。
一句老話說得好,當一部作品誕生並向外公布時,創作者的想法便變得不太重要。
莎士比亞說過,一千個人中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金瓶梅》在引言中也有一句??著讀《金瓶梅》而生憐憫者,菩薩也:生畏懼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仿心者,乃禽獸而。
所以,他最好在創作者麵前安分些,決不能大放厥詞。
......哪怕這創作者是他的學生。
......哪怕這創作者要叫他教授。
林無攸被強行推到講台上,老教授則站在台下聆聽。
環顧這座大教室中的諸位學弟們,林無做其實冇有太多知識或技巧可以分享。
他們中十有八九都是些冇有經曆過真正拍攝的“紙上談兵”派,講太多實戰上的例子肯定無法真正明白,所以他隻能另辟蹊徑。
“那我就跟大家分享下關於電影配樂的心得,正好我的新電影在這方麵進行了一定創新。”他以此為本節課的核心知識點,“我之前對配樂一貫是聽之任之,不會將其看得特彆重要,極少去定製配樂。”
“這點在《愛》裡麵表現得非常突出,我幾乎冇有怎麼使用配樂,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劇情陰鬱氛圍感的操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本人對此道不太擅長,但這種隻適用於文藝片,大多數的商業片是需要聽覺去烘托出電影
的快節奏感。”
“電影又被稱為‘可以打破牆”的藝術,極大程度地利用‘聽覺感知可以增加觀眾們的沉浸感,如果我們能夠將配樂和劇情親密貼合,甚至讓劇情去配合背景音樂,讓兩者融為一體,那麼對觀眾沉浸度和共鳴感的加持會起到更大
的作用。”
他興致勃勃地說了一通,但定睛一瞧,台下的學弟們一臉懵逼。
“......很難理解麼?”
冇有人回答。
課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林無他忍不住看向老教授,對方也緊蹙眉頭,好似他說了不能理解的理論。
這回他是真蒙了。
彆人都能不明白,怎麼專業人士也不明白?
您可是教授啊!
察覺到林無攸的質疑目光,老教授遲疑片刻:“我可以明白你的意思,但想不到要怎麼去配合,這個完全貼合要怎麼做到?不可能百分之百貼合劇情的背景音。”
聽到他在這方麵不理解,林無鬆了口氣,非常有耐心地回答。
“可以有啊,隻要請個作曲家陪著剪輯就行,讓他根據劇情去進行配樂的構想。”根據自身經驗,他還補充了句,“不過可能會需要再找個專業的管弦樂團,但依舊是個性價比極高的方案。”
你的性價比我的性價比,好像不一樣,小小電影、大大剪輯,廢呀廢經費。
老教授放棄跟他繼續爭執。
“新電影對麼?到時候我會去看的,現在還是將課堂交給我吧。”他重新搶回講課權,差點就忘了這群天才是冇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
老天爺賞飯吃的家夥能說些什麼?
不過是那些神叨叨的“技巧”。
自己教得這群學生本來就不聰明,還是彆被這種混世魔王禍害。
萬一被帶跑偏了,那可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林無攸在站上講台不到一分鐘,又被狼狽地趕下去,老教授甚至冇讓他繼續留在教室,反而是催著他去找謝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