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穩穩的,很安心
自從萊昂納多這貨學會了兩三句中文後,操著那口極其不流利的中文,隔三差五便趁著休息空隙出去點餐,幾乎成為附近餐館的常客,被喂得滿嘴流油。
這本也冇什麼,自從《紐約黑幫》之後,萊昂納多便從花美男轉型,不再嚴苛控製飲食,清瘦的體態對他而言並非必需品。
林無他原本也不在乎這點事。
可這貨竟然在短短一周內硬是胖出個不明顯的雙下巴。
哪怕再不明顯,那也是個雙下巴!
林無他掐著萊昂納多下頜的那坨肉,麵無表情地詢問。
“胖了幾斤?”
萊昂納多左顧右看,始終不敢回答。
張國容打圓場:“燕京風水養人,這是好事。”他小心翼翼地將林無他的手掌拿下來,萊昂納多立刻揣著自己的雙下巴逃到房間最遠處,躲在萊恩身後往外窺探。
“你管不住嘴,彆來找我。”萊恩不替他打任何圓場。
萊昂納多隻能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乖乖站在林無他麵前,低頭認錯。
“一個逃犯、一個帶著雙下巴的逃犯,一個帶著雙下巴還要上鏡的逃犯。”林無攸雙手抱胸,“萊昂,你做得可真不錯。恭喜你,被迫開啟減肥事業。從今天開始,除了草料之外,你不能再吃任何食物,否則我會將你吊在所有
演員麵前遊街示眾。”
萊恩納多:“………………林,應該不是認真的吧?”
張國容憐憫地看眼他:“祝你好運。”
萊昂納多哀嚎一聲,“No!我的龍國美食!”他義憤填膺道,“你不能將我們倆分開,這是不合法的??”
這句話還冇有說完,林無攸已經住他的後衣領,直接往旁邊訓練室的秤上丟。
萊昂納多就跟即將被宰殺的豬仔般嚎叫。
“林,我錯了,拜托彆殺了,拜托??”
“七斤。”看著來回晃悠的秤上指針,林無火速換算出最終數據,“一周之內漲了七斤,養豬都養不出這個效果,《母豬的產後護理》在你身上都能失效,你可真是厲害。”
萊昂納多“嘎”地冇有了聲音,低眉臊眼地垂下頭。
林無攸也趁機警告其他演員,“但凡有人敢胡吃海塞,導致在開拍前乍胖,你們不會有男一號的好運,讓我給第二次機會。你們隻能收拾行李滾出去,有得是人願意接你們班。”
至於萊昂納多,林無他也是最後一次警告:“管好你的嘴,我不想看到你挺著肥肉玩水槍的油膩照片。”
甭管前期磨合出現了多少問題,在參加過十月一號的《加勒比海盜》燕京首映後,林無他還是準時在10月10號舉辦了開機儀式。
十月十號,宜開工、祈福。
清晨的輝光照射在直升飛機的黑色機身上,勾勒出流線型的優雅機身。
停機坪前的小塊綠地上,寧吳正在到處忙活。
“最後確認遍直升飛機的情況,等到林導搞定開機儀式,我們立刻拍第一組鏡頭。打光小組和攝像小組做最後一遍確認,讓薑聞和萊昂納多再對下走位,我們冇有太多浪費時間。”
他低頭看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
林無攸陪一位精神抖擻的老人往直升機的方向走。
林無攸:“感謝您願意借直升飛機給我們拍攝,如果冇有您的出手相助,我恐怕真會被這個鏡頭卡住。’
老人擺了擺手:“一架直升機而已,林導說話無需這麼客氣,我們能幫忙的地方肯定要幫,聽說一會兒會嘗試俯拍故宮,有冇有提前打好報告?”
“已經在中影的幫助下搞定,兩個小時的拍攝時間應該能完成。”林無繼續回答。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走到劇組邊,老人冇有繼續跟林無說什麼,反而催促林無儘快回組,彆再耽誤時間,免得誤了申請好的拍攝時間點。
出於禮貌,林無他婉拒了兩三回,最終還是被推回劇組。
案台已經準備好,由於此次開機場地特殊,他冇有擺什麼烤乳豬,隻是又將那個巨型的鬆鶴香爐搬出來。
作為導演,林無攸站在隊伍的最前麵。
萊昂納多、張國容、鞏莉、凱特?布蘭切特等演員站在第二排。
其他人也按照劇組中的地位高低依次站好。
這是萊昂納多第一次見識到這類開機儀式,他略微有點不安。
“Leslie,林是在做什麼獻祭儀式麼?我好擔心。”
被叫到英文名字的張國容:“放輕鬆,這是個簡單的祈禱儀式,是為了祝福影片能夠順利拍攝,用不著太擔心。
“真的麼?但我還是忍不住害怕,你恐怕不知道好萊塢的人們都叫林惡魔,這會不會是什麼對惡魔的獻祭儀式?我向上帝發誓,我絕不是惡魔的後裔。”
這回張國容冇有回答。
倒不是他不敢,而是站在前方的林無攸已經半側頭看過來,深褐色的瞳孔在暗處顯得格外幽深,配合他巋然不變的冰冷表情,嚇得本就心虛的萊昂納多登時冇有了聲音。
林無他這才重新扭過頭去。
捏住竹立香,他闔上雙眸,誠心誠意地祈禱。
女神啊,保佑我能順利拍完《盜夢空間》,我發誓一定會給您上供足夠多的煎餅果子,如果您覺得煎餅果子不好吃,也可以換成狗不理包子或者是以噸計數的豆汁。
或許是祈禱(煎餅果子)有效果,開機第一幕:趙藤邀請莊生上直升機,拍攝得很順利,幾乎是哢嚓哢嚓便搞定了。
這給劇組所有成員包括林無帶來種幻覺,這部電影真可以一氣嗬成地搞定。
然後,拍攝進度便在卡在酒店旋轉的戲碼上。
第一次試拍很失敗,當天下午看完衝洗後的效果後,林無難得自我懷疑。
“是係統的沉浸式訓練威力降低了?這個鏡頭的還原度怎麼能這麼低!”
當天晚上,林無攸熬夜修改了分鏡,想著第二天的試拍效果應該會好一些。
確實有所好轉,但好轉得非常有限。
他將那段影片反反複複瞧了許多遍,還請薑聞跟寧吳一同來看,這倆人看完之後非但冇察覺出問題,甚至還在感歎。
美聞:“大侄子,你這拍攝手法愈發嫻熟了,瞧瞧這小鏡頭拍得,一個字??絕!”
寧昊:“BOSS,我也想進步!”
“......請你們倆來不是為了聽這句話。”林無攸果斷將兩人掃地出門,他點開係統的沉浸式拍攝訓練,將這一段拍攝重複了一次又一次,隻是為了找出訓練和實際效果的不同。
在那段旋轉樓梯中翻騰了一整夜,林無終於抓到點貓膩,但還冇有來得及仔細思考,清晨的鬨鈴便在頭頂響起。
他摁滅鬨鈴,滿臉凝重地走進拍攝場地。
今天還是要拍那段走廊打鬥戲,但他今天喊“cut”的次數,比前兩天加在一起的總和還要多。
儘管劇組大多數粗神經的家夥們還冇有意識到問題,但很關注林無做的人還是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中午休息的時候,萊恩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麵。
“林,要不要先掠過這個劇情拍攝其他?感覺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合適。”
林無攸攪拌下手底下的番茄濃湯,“我的狀態挺好的,隻是覺得這一幕還是不太對勁,我們還能拍得更好。
他抿了口湯勺,哪怕盛得並不多,品嘗起來還是很難吃,他忍不住蹙緊眉頭。
萊恩更加擔心,“林,彆對自己太苛刻,你已經做得很好,用不著再去強行逼迫自己。”
林無攸放下湯匙。
“......我知道我可以做得很好,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你重複那個劇情好幾天,每一次拍攝都看不出特彆大的區彆。”萊恩說,“我不知道你在苛責些什麼,但你該放鬆一下,你繃得太緊。”他頓了下,若有所悟道,“或許下回應該讓你休息個一年半載再來拍電影。”
林無攸婉拒。
“我的狀態很好,隻是需要解決一些小問題。”
萊恩半信半疑,林無他咬死這說法不鬆口,他隻能揣著狐疑離開。
走出酒店的自助餐廳,萊恩停在原地思索,半晌忽然找來一位劇組成員,“你去跟那位劉小姐說………………”
萊恩的詢問好似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無數人緊跟他的步伐而來。
首先是張國容。
“林導,您認為我那段打鬥戲的表演有什麼問題?是不是我打戲處理得不夠好?我再去找武指多練兩個小時,爭取儘善儘美地表現出來。”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覺得它可以拍得更好,卻冇有想到更佳的處理方式。”
“更好?我覺得已經很好了呀,”張國誠心實意地說,“您用不著反複苛求。"
??這會讓他想起某個可怕的導演。
張國容並非出道即爆紅的藝人,他也實實在在有過一段煎熬的龍套時期,甚至被人騙去拍三級片。
說句太不客氣的話,他跟市麵上大導演、小導演都合作個遍。
上如墨鏡王這等個人風格獨特到幾乎能逼死演員的導演,下到不入流的三級片導演,外加上自身考慮過轉行做導演,他對導演這一行可謂是非常了解。
饒是有如此多可類比對象,林無他仍然是他接觸過的諸多導演中,非常另類、風格相當獨特的導演。
這裡的風格不是指最後的成片風格。
圈內公認林無攸到現在還在摸索自身的獨特風格。
這個風格是指導演風格,在拍攝場地被指揮的風格。
他之前有聽說過林無他的指導風格很“冰冷”,機械式的冰冷,演員和劇組成員們隻是被他玩弄的傀儡,他在肆意擺弄這些傀儡,最後達成一部符合自身喜好的電影。
可實際感受起來這個“冰冷”更似是對拍攝場地全盤的掌控欲。
張國容曾經看過林無分鏡,它們被記載在足有兩個手指厚、A4紙大小的分鏡本,密密麻麻,正反頁全部都是鏡頭安排。
彆人要將這類行為稱之為控製狂,張國容卻感到非常安心。
這證明劇組儘在林無做掌控之中。
穩穩的,很安心。
彆怪他思想這麼詭異,當你跟墨鏡王合作過,被迫承受那種拖拖拉拉,今天想要胯骨軸子,明天想要城門樓子,拍了幾百條最後隻留十幾條的合作後,有無做這種萬事都要掌控的導演簡直是種福氣。
這也讓張國容很擔心林無攸繼續苛求,極有可能變成如墨鏡王的NG狂魔。
“林導,您真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導演,您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這句話他說得掏心掏肺,林無攸也回答得掏心掏肺,“我已經有修改的靈感了,用不著擔心我。”
看著他篤定的麵容,張國容又一次幻視那位曾經拿出類似的表情的“墨鏡王”。
“......那我就祝林導好運,希望您能儘快得到靈感女神的呼喚。”
“承你吉言。”
張國容走後,鞏莉、黃小明、凱特?布蘭切特又輪番上陣,說辭都很統一,讓他不要太有壓力,已經走得很好,用不著太心急。
隻是在糾結該如何複刻的林無無語,他這頓飯冇有吃完便端起餐盤溜走。
他準備回房間休息會兒,又碰見位不速之客????劉懿菲。
“大小姐,你也是來勸我的?我今天已經聽了足夠多的勸告,實在不想聽更多的話。”
劉懿菲搖頭,拎起右手上的麥兜飯盒。
“我媽媽燉了蓮藕湯,你要不要喝?”
想起那冇滋冇味的番茄濃湯,林無糾結了一秒鐘,果斷點頭答應。
“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