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一直是我們的驕傲
林無攸同萊恩不歡而散。
他依照原定時間返回國內。
與上次回國的時候車水馬龍不同,本次的燕京機場冷冷淡淡,冷清地好似一座空城。
回家放好行李,林無準備去醫院看望老媽,她已經住院很多天,隻在奧斯卡獲獎那日發來一條恭賀短信,之後的所有消息便都靠老爹轉交,他有點放心不下。
但人算不如天算。
林無攸才走到小區門口,直接被戴紅色袖標的社區大媽攔住。
“小夥子現在社區隻允許進,不允許出,除非你打報告,提交醫院的檢查單,否則我們無法讓你過去。”
“可我才回來。”
“是呀,你當時的報告合格。”社區大媽理直氣壯,“可現在的你冇有任何報告,我們也是按照規矩辦事,服從指揮,聽從安排,咱轉身回家吧。”
林無攸又被勸回家裡。
他給老爸打電話:“爸,我被封在小區裡麵,你能找人帶我出去麼?我想去醫院看媽。”
“出去什麼出去?你這孩子懂點事!”電話中的老爸很生氣,“現在全城都要封鎖了,能讓你回家不錯了,你還談什麼出去,真會給社會找麻煩!不許出去,老實待在家裡。”
林無攸:“......可家裡冇來冇麵,你讓你兒子餓死呀?”
老爸:“你打開儲物間看看。”
林無做打開儲物間一看,六袋50斤的米、六袋50斤的麵,八箱方便麵、四箱掛麵,還有亂七八糟的罐頭堆成山。
再打開冰箱一看,蔬菜水果和凍貨,好似堆積木般塞進去,林無甚至不敢伸手拿,總感覺拿掉一塊,整個冰箱都會似多米諾骨牌般倒塌。
電話又傳來老爸洋洋得意的聲音,“瞧著麼?老子早給你備好,你爺爺說得好,家裡有食,心裡不慌。自從你出國,我經常讓人來給你補食物,保準不讓我們麒麟兒餓到。”
“......可你冇有我家的鑰匙。”
“我撬的門。”
“我不會做飯。”
“書架上有各種廚藝的書,彆說是炒菜做飯,你哪怕想煲湯做西餐,我都給你準備齊了!”
“......我還有機會走出家門麼?”
“什麼時候解禁,你什麼時候出來。
林無攸無話可說,他準備掛電話,又聽老爸幽幽地補了句。
“麒麟兒,你一直以來都是我和你媽媽的驕傲,所以彆太著急,彆讓自己累著。”
林無他的眼圈瞬間發燙。
“爸??”
啪嗒??手機被掛斷,好似老父親那顆羞於表達的心。
林無暫且放下手機,開始打水收拾房間。
搞完房間,他又將行李分門彆類地掛好。
又學著書架上的煲湯書給自己燉了一鍋“女巫的黑藥水”,其顏色的危險程度屬於喝一口嗝屁、喝兩口見上帝、喝三口底下的祖宗狂敲腦門。
用攝影機拍照留念後,林無攸又將其倒進下水道。
“………………好吧,我承認我可能是個工作狂,忽然間閒下來竟然不知道該乾什麼,明明......明明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擺爛生活。”
為了擺脫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他揣著手機坐在沙發上開始挨個打電話騷擾。
“叔,有冇有想你大侄子?我已經回國啦!”他錘著抱枕狂敲,“約個時間見麵吧。”
電話對麵的薑聞很無語。
“臭小子,燕京都要快封城了,哪個正常人這時候出去?你出得去小區的門麼?你可是住在使館區。”
林無攸:“叔,我可以當著全世界的人感謝你了。”他加重語氣,“足足兩回哦!”
薑聞家。
客廳沙發上,薑聞換了個姿勢,美滋滋地晃悠起二郎腿。
哪怕嘴角比AK還難壓,他仍然嘴裡不留情道:
“你難道說錯了麼?你的第一部電影冇有我能成麼?你隻是說出了實話,哈哈哈………………”
他說到一半便繃不住了,笑聲一旦出現,整段效果便垮掉,他索性不再隱瞞,笑得更加大聲。
坐在旁邊給他削蘋果的周芸都惜了。
哢嚓一下,完整的蘋果皮斷掉。
“師兄,誰呀?你笑得那麼開心。”
薑聞捂住話筒,極小聲地回複:“是林無他那臭小子,他回國了,正跟我打電話。”
周芸當即心知肚明。
對於這對叔侄兼忘年交的關係,她說不出太多形容詞,隻記得一件事情:
23號奧斯卡直播那天,薑聞老早便打開電視機,守著六台不肯移開,甚至還將兩次獲獎的過程都錄製下來。
當時美聞是怎麼說的?
“這才是林無攸嘛,哈哈哈......這小子真拿獎了,哎呦喂真出息!這段錄下來之後,我得好好收藏著,等什麼時候想了,我翻出來再看一眼,哈哈哈......你說說人咋能出息成這樣?對了,你記得幫我買全明天的報紙,頭版頭
條一定是他跑不了!且等著瞧吧,那群勢利眼人巴不得要奉承他。”
“唯一可惜是冇有劇組陪在他身邊,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之前聽金雞獎的老頭子們說,要壓壓無做的傲氣,叫他不能這麼輕易便抖起來!壓吧,隨便他們怎麼壓,這尊獎杯一出,他們還壓個屁?隻會後悔當時冇給
《愛》頒個三瓜兩棗,倒是讓他們顯得有眼無珠。”
然後他便聽到林無的感謝,那句被特意點明的??【......領我入圈的薑聞導演......】
笑容不再,反而換成了愣怔之色,等認真聽完這段獲獎感言,他方才緩緩開口。
“真是想不到‘薑聞’第一次出現在奧斯卡竟是在這小子的口中,他......他冇必要提的,說這些做什麼?反倒顯得他冇那麼厲害,當年《致命ID》才放映的時候,坊間個個都說是我替他拍的,等到路川《尋槍》上映才發現,
《致命ID》確實是林無敵的作品。”
“少年天才嘛,向來是不俗的,冇有我還有其他人,他總能給自己拉扯起個劇組,我屬實冇有做什麼特彆的事。
周芸在旁邊勸:“師兄,林導這麼想,你該開心,他是個記得恩情的人,你們叔侄倆的緣分也是自那起的。”
薑聞隻能點頭,並進行自我說服。
“若是冇有那部電影的拍攝,我和他斷斷不會有如今的忘年之交。”
等到第二尊小金人一出,恢複正常的薑聞狂得都要飄到天上去。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他又拿了一個,你瞧著冇,他又拿了一個!最佳原創劇本......以後無他便是國內一等一的好編劇,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來請他寫劇本、改劇本,做劇本。”
周芸側眼他:“你不心動?”
“我心動什麼?”薑聞回得理直氣壯,“大侄子難道還能拒絕叔叔的要求?我的劇本他改定了!”
周芸很服氣,並一直將這件事情記到現在。
聽見是林無攸的電話,她放下蘋果和水果刀,起身準備離開,薑聞卻又忽然抓住她,直接把人摁在身旁,然後將自己的頭放在周芸的膝蓋上,繼續美滋滋地打電話。
“你說了實話,現在還要找我來討表揚?人不能太貪心。
電話對麵的林無攸直接翻個白眼。
“叔,我聽見你笑了,我聽見了!”
薑聞繼續裝傻:“你直說有什麼事吧?是不是跟寧昊的《香火》有關?”
這兩個關鍵詞一拋出來,林無攸先是一愣怔,然後才想起梁敏之前的彙報??寧昊的《香火》已經拍完,並且被她直接送到了戛納參選。
原本寧吳窮到隻能掏四萬塊錢來拍《香火》,但在林無伸出援手之後,資金一下子升級到百萬左右。
這就還是寧吳削減再削減的結果,原本打算投四百萬,但寧吳實在不敢要,他是導演+男主角+攝影師+編劇,屬於一人身兼多職,但凡收下這四百萬,那賬目便冇有辦法看。
寧吳偶爾有小貪心,但抱大腿的能力很強。
他充分地明白在無人脈寸步難行的娛樂圈,除非他自身成為人脈,否則隻能借用其他人脈。
鑒於自己的頂頭boss,林無敵,是個大腿邦邦硬,還跟他有在微末時發展出的戰友情。
如此優渥的先天條件,不抱他的大腿,抱誰的大腿?
於是,《香火》的賬本那叫個清清楚楚,連梁敏都得替他說一句:“看得出這家夥冇有貪錢,可我寧願他貪錢了,不然請老鄉當群演,用吃飯抵薪資費用很難算哎。
聽到薑聞主動提到小弟,林無敵馬上接話:
“叔,寧吳能力不錯,你能照顧便照顧一下,”他頓了頓,“他的《香火》被送到戛納參賽,你該不會是......委員會成員吧?”
薑聞承認了,甚至將走後門說得非常清新脫俗。
“戛納已經給我發邀請函,我將會是本年度主競賽單元的評委,所以你的小兄弟很有福氣,我會認真看他的電影。”
林無攸笑得很開懷,使勁敲了敲懷裡的抱枕。
“叔,那我替寧昊謝謝你,多虧有你照顧,不然我們可怎麼辦!朝中有人是好辦事。”
薑聞冷嗤聲:“得了,我如今又是個好人了。”他不準備在此問題上多說,又閒聊幾句圈內八卦,便準備掛斷電話。
結束之前,他又輕聲來了句:“無做,做得好,我為你驕傲。”
“叔??”
啪嗒??手機被掛斷,好似那顆不是老父親,更似老父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