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請人來做科儀
那頓飯的味道究竟如何已經未可知,但留給王忠軍的心理陰影卻揮之不去。
“這是什麼節目?關於他的宣傳?”
他捏著筷子,目光隔著大半個家,直挺挺地望向擺在客廳中的大屁股電視。
那個笨重的電視從未如此令他厭惡,口齒清晰的女主持人也從未如此令他作嘔。
之前王忠磊問他為什麼單單對林無那麼有自尊心?
這就是原因??一個可怖的、不可控的,會打亂一切秩序的天才。
他如何能容忍跟這樣的天才共事,作為社會秩序的既得利者,他有責任去維持因年齡,因家世,因資曆而產生的階級。
然後林無攸蹦了出來。
一開始隻是跟在薑聞後麵的小屁孩兒,然後便成為獨立導演,再之後成為票房冠軍,再再之後成為金棕櫚獲得者,現在又是勞什子的好萊塢!
他不需要熬資曆,他不需要跑龍套,他甚至不需要父輩太多的庇護,就那麼靠著才華赤手空拳地闖出來,然後要求他們這群憑著家世,憑著努力,憑借某些下三濫手段上位的人低頭?
世界不是這麼運轉的。
絕對不是!
在這個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不能一飛衝天!
“他怎麼會在上麵?又怎麼會跟迪士尼合作?好萊塢七大這麼不挑食麼?什麼人都要合作一番?!”
王忠軍將筷子往桌上一砸,控製不住怒火直接開罵。
王忠磊也同樣聽到電視中傳來的話。
他摁住額頭,沉重地歎口氣。
果然,不詳的預感成真。
會咬人的狗不叫。
會搞事的林無他很安靜。
彆人悶聲發大財,他悶聲搞大事。
何苦呢?
這是何苦呢?!
用不著王忠磊說些什麼話,王母直接將筷子一丟,對著自己的兒子開罵。
“你在外麵受了委屈跑到家裡來發什麼火?我花了一下午時間才做好這頓飯,就為了等你們倆回來吃飯,你們倆可倒好,進門就讓我看臉子,吃飯還給我摔筷子。我是什麼做了什麼孽啊,你爸爸才走幾天,你們倆就這麼對
我,我生你們不如生個叉燒包......”
王母罵著罵著便趴在餐桌上慟哭。
王忠軍和王忠磊當即便不敢再耍小脾氣,趕忙圍在母親麵前勸說。
“媽,你彆哭,我知道你想爸爸,過兩天我陪你去公墓看他。”王忠磊忙不迭地說好話。
“我命苦,等不到兒子孝順!老王啊,你不如把我一起帶去,何苦留我在世界上受苦呢?啊啊啊啊……”
王忠軍比弟弟機敏些,“媽,你說實話,究竟乾什麼?是我舅舅那邊又要錢了,還是老家誰說了些什麼?”
王母期期艾艾抬頭:“我、我前兩天去道觀裡上香,我忽然就想起來......”她抽噎兩聲,“你們爸爸去世的時候,咱們可冇有請人做什麼法事,我、我想著給他請個科儀,讓他在下麵能過得舒服點。”
“媽!”王忠磊蹭地起身,“您又搞這些玩意,不要相信這些封建迷信??”
“好呀。”王忠軍答應了。
王忠磊瞪大眼睛,“哥,你怎麼也陪媽亂來?”
“不過有個要求,”王忠軍繼續往下說,“我來選誰來做這場科儀,同時我也要做一場。”
這話忽然間變得很耳熟,猶記得上回王忠軍發完瘋,也是跑去寺廟上香,當時是求林無攸落榜,結果………………
“哥,你、你不會也要………………”
“林無攸克我,”王忠軍非常篤定地說,“我要專業人士去去晦氣。”
我看你才是該去看腦袋的人!王忠磊抓狂,佛教走不通就走道教,道教要是走不通,自家老哥又打算請什麼?
全家人隻有他一個人正常人。
所以,當老媽和老哥討論請哪位道長來做主持的時候,他默默地補了句:“給我也做一場。”
他會求三清讓老哥脫離這種詭異的思維模式。
就在王家陷入某種非正常話題時,身處中影的韓三坪正在發愁。
裝修“複古”的辦公室內,傳來鋼筆敲打桌麵的“咚咚咚”的沉重鼓點,站在辦公桌前方、深埋腦袋的王助理咽口吐沫,將腦袋更加明確地遞向腳尖。
“王助理,央視的新聞是真的麼?《致命ID》的版權被哥倫比亞影業拿走了?”韓三坪溫聲細語地詢問。
王助理抖了下肩膀。
“可我怎麼現在才知道?怎麼冇有人通知我這件事情?你們眼裡究竟還有冇有我?!”
韓三坪猛然甩出鋼筆,那隻鋼筆好似一隻利箭直挺挺地擦過王助理的臉頰,“噗嗤”紮穿了遠處待客用的黑色皮沙發,筆頭朝下栽進去,箍著金邊的尾翼則嗡嗡作響。
王助理嚇得腿都要軟了。
“經理,這件事情我們其實??”
“嗯?”韓三坪抬眼。
王助理將“其實以文書形式跟您彙報過,隻是您冇有在意”的話咽回去,朝著他麻溜地120°大鞠躬。
“非常抱歉,我不該錯過這麼重要的消息,請您務必原諒我。”
“原諒?”韓三坪笑了,他凶惡的麵龐從未如此和藹可親,“你知道麼?當我被上頭叫過去,他們問我《致命ID》八千萬海外票房,中影能分到多少的時候,我有多麼尷尬麼?”
“我該怎麼告訴這群人,為了四千萬人民幣的國內票房,我拋棄了八千萬美元的北美票房?!”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憤怒突破了圍欄,“要不是我們還有跟《致命ID》的合作在,上頭那群老爺能吃了我!當初是誰同意讓
林無他拿到全部的海外版權的?究竟是哪個王八羔子啊!!”
王助理一點也不敢開口。
畢竟那個王八羔子正在大聲咆哮。
“為什麼不說話?是因為對自己犯下的錯誤無話可說麼?”韓三坪稍稍恢複平靜,“幸虧以林無攸未來的成就,中影上層可以忽略這次對《致命ID》的判斷失誤。他的金棕櫚電影《愛》有冇有安排好上映時間?”
王助理趕忙回答:“有,他的製片公司已經跟我們聯係好,約在了十月份上映。”
“十月份?”韓三坪緊蹙眉頭,“我記得張義謀的《英雄》也安排在這個時間點吧?你們要讓這倆人打擂台麼?”
王助理又擺手:“冇有,您誤會了。《英雄》首映放在12月份,10月份隻在深市小規模放映,是為了衝擊03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不得已選擇。”
韓三坪想起這麼一茬,“張義謀也要衝擊奧斯卡了,”他挑了挑眉頭,“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他明明說得是好話,王助理卻更加緊張地咽口吐沫。
每當座山雕開心時,他肯定會搞出更加恐怖的事件。
果不其然,他聽見韓三坪喃喃自語:“林無攸在好萊塢紮下跟腳,有冇有可能讓我們安排點人過去偷師......哦不,學習一下呢?”
王助理不敢回答,王助理隻想裝死。
原諒他位卑言輕,實在不能對類似的話題提出任何意見。
韓三坪也不需要他來提意見,他直接給林無攸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