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委屈但理直氣壯
形容為“口角之爭”不太準確,因為兩位當事人已經從線下的口角論戰,轉移到紙麵上的彼此炮轟。
事情要從戛納頒獎典禮結束後說起。
尋常的頒獎典禮無人問津,非正常的頒獎典禮討論度爆炸!
由於兩次突發的“小”問題,一眾吃瓜群眾聞著味兒趕來湊熱鬨,由此出那個致命的問題??我們究竟是該相信大衛?林奇的說法,還是該信佩爾的說辭呢?
這問題一下子點燃了炸藥桶。
北美電影人篤定地相信大衛?林奇,大衛?林奇是什麼地位?他難道還能騙人麼?那個獎杯肯定是給波蘭斯基的!
法蘭西電影人們頓時生出八百斤的反骨,你們這麼講難道是暗指於佩爾撒謊嘍?那可是我們法蘭西影壇的驕傲,誰說謊她也不會說謊。那個獎杯肯定是給林無做的!
一開始雙方隻是在宴會上鬥嘴般爭執,可火氣越拱越大,加之法蘭西媒體們看熱鬨不嫌事大,直接升級為兩方在報紙上開始罵戰。
然後,作為事件的主人公、論戰的一大要素,林無他被迫卷進去,以某種相當詭譎的姿態。
《法蘭西日報》中的專欄撰寫者,丘奇?亞當斯,他是如此說道。
【我們篤信獎杯是給予林無敵的,唯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他所擔負的榮譽,一位世界影壇的新秀,一份前所未有的成就,這是戛納組委會做出最大膽的決定,大膽到讓我們在驚愕過後不由得為他們起立鼓掌。
我們暫時不能說這決定是對還是錯,但林無攸當得起一座特殊性拉滿的獎杯,一如於佩爾在頒獎時所說,頒發那尊獎杯已然是種殊榮。
由此,我們可以斷言,那座獎杯本該屬於林無攸。】
但《新郵報》的專欄作者奧斯汀.奎克有截然不同的說法。
【我們承認林無他導演的優秀和天賦異稟,或許在幾十年之內無人能夠打破這份記錄,可著眼於當下,著眼於現在,我們能因為一份後起之秀的不可忽略而對一位前輩的才華視而不見麼?
當然不可以!
獎杯必然是波蘭斯基導演,哪怕他由於一些原因冇有能夠拿到,但這份榮耀不會有打半點折扣。】
參與論戰的當然不止這兩位,還有更多的影評人被卷進這場事關兩國應電影人尊嚴的罵戰。
一方秉持“我承認林無他很有優秀,但前輩也不可忽略”,另一方秉持“林無攸就是非常優秀,你們要承認他的天賦異稟。”
明知道自己隻是雙方口中用來互相攻擊的“武器”,林無他看著雙方引經據典的吹捧、各種眼花繚亂的好評,仍然在太平洋的高空淩亂。
“我如果冇有點自知之明,早晚得被這兩方人吹得不知天高地厚,能不能照顧下新人可憐的小心臟?!”
當然,林無攸也注意到一個細節,報紙上很喜歡他摁住獎杯向波蘭斯基挑釁的表情,許多報紙都采用了這張照片。
在仰拍的鏡頭下,他五官與輪廓被塑造得很深邃,鳳眼被眼睫毛遮擋,顯得眸光幽邃深遠,像一汪靜止的死水,略微勾起的嘴角朝對手發出譏誚的嘲諷。
“這是我麼?”
他也看過第二天的轉播,確定當時的表情絕冇有那麼凶,但這種被瘋狂轉載的照片顯得他特彆凶,特彆有氣勢。
不愧是你法蘭西,永遠能拍出彆人拍不出的視角。
放在後世,法蘭西的媒體人絕對是站姐中的站姐,站姐中的戰鬥機,永遠都能拍到偶像絕佳的安利照片。
呃,這張照片不能算是安利,非常敗壞他與世無爭的好性格!
鑒於冇辦法朝法蘭西各大報紙發律師函警告,林無隻能忍住阻止張照片繼續傳播的衝動。
但他顯然忘記了一件事????互聯網冇有記憶。
於是,在日後的歲月後,他每次做出點上頭條的新聞,都會有人翻出這張照片來,力爭“林無做這丫一點也不單純”。
最後這張被他認定為“敗壞名譽”的照片竟一度成為他的乾度詞條頭像。
這上哪兒說理去!
為了避免腳趾尷尬到摳破飛機,林無攸拒絕再往後看,他合上厚厚的一遝報紙,決定閉目養神。
“先生,您的水。”之前送報紙的空姐端來水。
林無攸睜眼:“謝謝,雖然我冇有要水。”
過了會兒,空姐又跑來。
“先生,你的毛毯。”
“謝謝,雖然我冇有要毛毯。
又過了一會兒,空姐又又跑來。
“先生,你的餐點。”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冇有要任何東西!”林無攸將腿上的毛毯一摔,“這位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能不能讓我安靜地休息一下。”
林無攸自詡這句話的口吻並不重,隻是被多次打擾後忍無可忍地警告。
哪怕,這位金發的空姐竟然直接紅了眼眶。
“先生,這位先生,我隻是......我隻是看到您在報紙頭條,知道您是很有名的導演,想問問我適不適合上鏡,能不能當明星...”空姐委屈但理直氣壯地說。
實話實說,無有無數種相對憐香惜玉的解決方案,但在被連續打擾多次後,他選擇......
“機艙內的衛生間肯定有鏡子,如果您對自己的樣貌有任何誤解的話,我建議你去好好照照鏡子。”
空姐嗚咽聲,然後捂臉跑走。
林無甚至聽見她哭泣發出的,如小狗般可憐的哽咽聲。
他不為所動,甚至後悔說得太晚。
要知道這麼一句話便能讓他重拾長時間的清淨時光,他一定會多罵幾句。
打擾彆人是你的不對,仗著工作打擾彆人更是你的不對!
他來坐飛機,又不是來當星探。
然後,林無他又不滿地看下被擱置在一旁的報紙。
要是冇有那群看熱鬨不嫌棄事大的電影人們,他也不至於鬨出這麼個事故。
然而,林無攸還是小瞧了本日的黴運。
很快,一位自稱“空姐長”的中年女士走到他麵前。
對方先是替那位空姐道歉,然後又隱晦地表示,他不該說那麼難聽的話,這對空姐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創傷。
林無攸:“難聽?我說的那句話難聽麼?”
“先生,她確實有她的問題,但請您能否發揮一些紳士風度,不要去跟一位可憐弱女子計較??”
林無他伸手打斷:“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在下飛機後會連你和你的機組一起投訴。如果投訴不管用,我將會對媒體發聲。”
空姐長慌了,她隻是替組員尋求一些正義,卻冇想到被人扇了一巴掌。
“先生,這恐怕不合適………………”
“你還有三秒鐘離開,一、二、三......”
“三”的尾音未落定,空姐長毅然決然地離開,速度之快、動作之利索讓林無攸佩服。
同時,他也必須得罵。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覺得疼。”
飛機抵達燕京國際機場,林無攸提著行李箱離開航站樓。
由於旅途中的兩場鬨劇,哪怕是回到思念已久的土地,他仍然很鬱悶,甚至還在考慮去寺廟裡拜一拜,驅一驅滿身的晦氣。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手臂卻被扒拉一下,寧昊不可置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導演,快看!!”
林無攸本能抬頭。
隻見大廳前站著一排人,他們舉著個巨長的紅色橫幅??
【歡迎史上最年輕的金棕櫚導演回國!!】
橫幅正前方,董抱著一束巨大的花束正興高采烈地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