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真無邪芝麻包
路川,這位之前還企圖朝他下絆子的傲慢學長,現在居然窩在電影院的座位上哭?
林無攸開始後悔出門冇有看黃曆。
他就來探個班,打探點電影節的內幕消息,事情怎麼一波接著一浪,還一個比一個更尷尬?
蒼天啊,你玩我!
事實上,路川比任何人都更想發出這聲怒吼。
老天爺,你玩我!
原以為林無攸跟自己一樣,是個被薑聞狠狠欺壓的小可憐,可實際上呢?
這部電影,這部名為《致命ID》的電影冇有半點薑聞的影子!
他雖然才華不出眾、人品也有一定的問題,但看電影的眼光冇有問題。
這是一部上等的佳作,由冇有薑聞幫忙的林無攸的獨立完成。
原本還能自欺欺人的心理平衡瞬間崩潰。
合著隻有他一個人在受胯下之辱?
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他一直對戴眼鏡的薑聞有種恐懼。
每次當他想奪回導演筒的時候,薑聞都會戴上金絲框眼鏡,拿著黑色皮革筆記本,將他拉到一邊,進行瘋狂的語言說服(打壓),明明他才是導演係的研究生,卻被對方的各種純電影理論砸得啞口無言。
戴金絲框眼鏡的薑聞一度成為他的噩夢來源。
然而,就當他以為哪怕林無攸獨立完城,也應該接受過類似的折磨時,卻不慎聽見薑聞跟韓三坪打趣。
“這一幕我其實也拍了兩三版,隻可惜效果不好,林無攸那小子就半夜敲我房門,戴著他那個金絲框眼鏡,拎著個黑色皮革小本,坐在我床對麵叭叭各種純理論,什麼蒙太奇句子、符號學、結構主義、信息論、係統論……哈哈哈,我是重新上了回學。”
多麼眼熟的外型描述,多麼鮮明的個人做派,多麼熟悉的理論用詞。
合著薑聞是在林無攸手上受了氣,跑到他這裡來撒氣了?!
您有病冇病?
有病去安定醫院瞧,彆在他麵前發癲,也彆讓他成為發泄對象。
路川越想越委屈,被學弟壓在地上摩擦,被薑聞當做發泄渠道,電影卻還比不過學弟、拍攝卻還離不開薑聞……
正所謂,悲從心中起,怒向膽邊生……生不了一點。
窩心又窩火之後,他捂臉狂奔,還不忘拋下一句:“林無攸,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林無攸:“哈?”
望著對方帶起堪比灰太狼逃跑的滾滾濃煙,他再度陷入困惑。
“這、這又是搞什麼?”
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路川怎麼比女人心還難猜?
電影院中就隻有他們六個人,路川的動靜弄得又很大,其他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看著那貨離去的背影,薑聞發出一聲冷嗤:“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的東西。”
他不想在路川身上浪費時間,扭頭詢問林無攸來意。
反正電影院中隻有他們五人,聲音放得再大也可以算作私密談話。
林無攸覷眼韓三坪,“韓董,您……”
“大侄子,你這是做什麼呀?”韓三坪再次攀親戚,“我是你叔,難道還能害你不成?你有事放心大膽地講出來,但凡叔能幫忙,叔肯定幫你一把。”
“這事您可能幫不了。”
韓三坪不滿:“叔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國內電影圈有什麼是叔說不上話的?”
“……我來問戛納電影節的參選情況。”林無攸答。
韓三坪瞬間沉默,這、這確實插不了嘴,但他非常會為自己挽尊,“大侄子,你這就要去戛納了?也太快了點!咱們再沉澱沉澱也不著急。”
他絮絮叨叨了一堆理由,可真正該追問的薑聞卻一言不發,等韓三坪說得嘴巴乾了,他才抽空問了句。
“謝主任怎麼說?”
“他看了我的最新本子,這才定下去戛納的決定。”林無攸答。
薑聞右手向上,“本子拿來。”
林無攸麻溜奉上。
雖說老謝心性小又很會氣人,但看劇本的眼光冇得話說,對林無攸也是一等一的不錯,好到讓人懷疑林無攸是對方的私生子。
……儘管以老謝差強人意的長相未必能生出林無攸這麼俊俏的後生。
但林無攸老爸,那位赫赫有名的玉礦大王,長得也蠻一般。
所以,這猜測未必冇有可能。
非常大不敬地蛐蛐兩句,薑聞推了下玳瑁框的眼鏡,低頭認真讀起來。
與此同時,韓三坪還在勸,甚至挪到原本路川的位置,緊挨著林無攸。
“無攸,你可要把心態放平,《致命ID》票房成績確實不錯,但咱們要戒驕戒傲,再拍兩部類似的電影鞏固一下地位,再牟取轉型也來得及。”
林無攸冇被他忽悠瘸,“韓董,您就是想讓我多拍點商業片,好給您讓宏偉的龍國電影市場化鋪路。”他輕笑聲,“您那點心眼可瞞不了我。”
韓三坪臉皮相當厚,哪怕計劃被戳破也能繼續往下說,“誰讓你是我大侄子?不幫我這個做叔叔又要幫誰?”
“哦,所以王忠磊和王忠軍兄弟給我下絆子也是您在幫我?”林無攸直接挑破,不玩拐彎抹角的客套,“這事大小王叫我為難,可您更叫我傷心。”
他第一次回應那句大侄子,“你說是我叔叔,可哪有侄子受委屈,叔叔不給出頭的道理?”
韓三坪心下一驚,不動聲色地打量下林無攸。
隻見他仍是往常那副悠然姿態,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深邃詭譎,甚至還笑嗬嗬地反問:
“你瞧我做什麼?這世上哪有密不通風的牆?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您事前瞞得住,事後可瞞不長久。”
韓三坪很少對誰沉默,可麵對林無攸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初見時如此,現在仍舊如此。
“大侄子,你比我想象得更成熟。”韓三坪意有所指,“把你當成好欺負的人是大小王做過最為輕視的決定”
林無攸很無辜:“叔,您說什麼呢?我是礦場大王的獨生子,自小在礦上長大。”
礦區是個什麼地方,那裡頭的貓膩半點不比外邊的腥風血雨少,韓三坪被點破這思維盲區,心中登時一寒。
他還想起另外個細節,當門口的售票員衝上來推銷時,那位金秘書以最快速度將林無攸護在身後,同行的其他人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更準確的說,他們壓根冇有想過這有可能是一場襲擊。
韓三坪的手掌心開始出汗,他不跟林無攸打太極,直截了當:“你想要怎麼對付大小王?”
林無攸將問題拋回去,“我隻是將事情告訴叔,該怎麼處理是您,中影總經理的決定,與我這個不出名的小導演可冇有任何關係,您千萬彆誤會。”
旁日皆是他坐山觀虎鬥,現在輪到彆人坐山觀他鬥,這感覺真是奇怪,但韓三坪卻一口應下。
“我會讓大小王給你個交代。”
謔!這鍋又落到大小王頭上了?林無攸眉頭一挑,笑眯眯應下,“那我等著聽好消息。”
兩人從這邊你來我往地打太極,薑聞卻已將《愛》的劇本草草看完。
他聽著韓三坪還在勸林無攸繼續搞商業片,直接出言叫停,並將劇本扔給他。
“看完之後,你再來說這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