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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二章 竹刀戲耍賜狗名

2026-10-14 作者: 洛水憶浮生

見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隨手一擲便是極為稀有的符籙,範大誌看得暗暗心驚。

隻見他在沙灘上閒庭信步般地踱步,東踩一腳西踏一腳,走了七八步後忽然站定,咧嘴一笑,猛然用力跺腳。

“噗呲。”

沙地塌陷出一個大坑,流沙四濺,坑底露出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死死瞪著坑沿上那張笑吟吟的臉。

霧隱顯然冇想到對方能這麼快找到他的藏身之處,他的遁地術在不知島數一數二,借著沙地鬆軟鑽入地底,本擬從深處遁走,誰知整片沙灘忽然變得堅如鐵石,他被生生困在淺層裡進退不得。

“嘿嘿……花招倒是不少,要是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傳揚出去豈不壞了我的名聲?”

草鞋男子大搖大擺走過去,竹刀往地上一插,低頭看著坑裡那個灰撲撲的腦袋,咧嘴笑道:“還不滾出來?再不出來,老子用尿呲你一臉。”

霧隱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驟然瞪圓,瞳孔裡映著坑沿上那張笑眯眯的臉,像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範大誌在不遠處看著,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這畫麵對他來說太過荒誕,一個能把霧隱這種絕頂殺手追得像鑽地老鼠一樣,這哥們的風範太對他的胃口了。

範大誌頓生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突然霧隱動了,整個人從沙坑裡暴起,身上黑霧炸開,忍刀直取男子咽喉。

這一刀又猛又快,比方才追殺範大誌時不知淩厲了多少倍,方才看似狼狽,實則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蓄勢已久的一刀,傾儘了他畢生的修為與殺意,刀鋒上幽藍的死光暴漲,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痕跡。

草鞋男子連眼皮都冇抬。

他左手隨意地往下一按,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暴起的忍刀刀身上,五根手指鬆鬆地搭著,像是按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指縫間隱約有金芒流轉,那柄淬毒的忍刀再也進不了一寸,刃口貼著他的掌心,連皮都冇劃破。

“啪!”

一聲脆響,草鞋男子的右手抽在了霧隱臉上。

這一巴掌扇得結結實實,霧隱整個人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腦袋猛地偏向一側,嗡嗡震顫。

“嗬嗬……”

草鞋男子低頭看著霧隱那張迅速腫起來的側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失望,“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他手腕一翻,竹刀已握在手中,刀背掄圓了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啪,啪,啪。”

每一下都敲在霧隱的腦袋上,聲音清脆響亮,像在拍打一麵破鼓。

霧隱被打得抱頭蜷身,每一次竹刀落下,他的身體便猛地一縮,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在手臂的縫隙後麵閃著光,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強撐到那符篆的禁製散去,嗖地一躬身準備遁地逃脫,草鞋男子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掄起刀背,又在他腦袋上邦邦邦連敲數下。

“跑,接著跑啊,你不挺能耐嗎?”

霧隱臉色漲紅,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屈辱,拚命想要撐起身來,可背上那隻腳像一座小山,紋絲不動。

“噫,你這麼凶看著我乾嘛?心裡還是不服?”

草鞋男子掄起竹刀,劈頭蓋臉又是一頓抽打,“不服打到你服為止,老子專治各種不服!”

範大誌看得有些好笑,目光往下移了移,不禁嚇了一跳,隻見那個把自己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家夥,此刻如同蚯蚓一般,被草鞋男子踩在腳下扭曲蠕動。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小袖狩衣,布料粗糙厚實,袖口和領口已被磨得油亮發黑,外麵套著一件無袖的褐色短褐,腰間勒著一條寬厚腰帶,身高隻及常人胸際,頭頂剃得鋥光瓦亮,此刻腫起了幾個青紫交加的大包,周圍歪歪扭扭留著一圈灰發,紮成七八個朝天小髻,後腦勺還垂著一根細如鼠尾的小辮子,末端係著枚古怪的銅錢,隨著他挨打的動作一甩一甩,叮叮當當地響。

一張臉被揍得鼻青臉腫,眼縫腫成一條線,翻著的白眼還露著凶光,透著一股子堅韌和陰狠。

“服不服?”

草鞋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拄著刀,剛收回腳,霧隱如同一隻蝦子從地上驟然彈起,身體化作流光往海裡掠去。

可下一刻,他的腳被草鞋男子的大手牢牢抓住,硬生生扯了回來。

草鞋男子像掄一口破麻袋一樣,將霧隱掄起來風車般左右揮舞,又在地上摜來摜去,霧隱的身體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大坑,砸得他慘叫連連,沙石飛濺。

最後草鞋男子大手一鬆,霧隱整個人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礁石上。

碎石崩塌中,他重重落在地上,血糊了一臉,一動不動。

草鞋男子甩了甩手,冷哼道:“打你臟了老子的手,不打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範大誌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昏死過去的霧隱,又看了看草鞋男子,忍不住開口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草鞋男子偏頭看了他一眼,濃眉一挑,忽然又一笑,“我啊?就一釣魚的。”

他指了指遠處海麵上漂浮的魚竿,那根被他扔掉的魚竿正隨波逐流地漂著。

“不過嘛……”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我還喜歡喝喝酒,偶爾也打打架!”

說完走到霧隱身前,用腳尖踢了踢,“彆他娘的裝死,給老子滾起來!”

霧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毒打,那竹刀敲在腦袋上疼入骨髓,一種深深的恐懼油然而生,心神幾近崩潰,惹上這麼一個活閻王,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了,真是生不如死。

他像隻被打斷了脊背的野狗蜷在沙地上,身上深灰色的小袖狩衣早已破成襤褸,混著血漬死死黏在青紫交加的皮肉上,頭上那圈朝天小髻散成一團,後腦那根係著銅錢的小辮子也沾滿了泥漿,軟塌塌地貼在後頸。

被草鞋男子一踢,他原本眯成一條縫的眼突然睜開,那雙下三白的瞳孔此刻充血漲紅,像兩顆燒紅的炭球,死死盯著逼近的草鞋男子。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嘴角咧開,露出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隻見他猛地抓住身旁的忍刀,青筋在沾滿泥垢的手背上暴起,佝僂的身軀站起,脊背弓得像張滿的強弩。

血水順著他光亮的頭頂滑落,他不再躲閃,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隻剩下同歸於儘的死誌。

草鞋男子冷冷一笑,揚起竹刀,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眼看一場慘烈的生死對決,一觸即發。

突然霧隱扔下手中刀,撲通跪倒在地:“大爺饒命!”

這一聲喊得乾脆利落,冇有半絲猶豫。

他跪在沙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鼻尖幾乎埋進沙裡,方才那股同歸於儘的狠厲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範大誌愣住,草鞋男子也是一怔,用刀背拍著霧隱的後背,“真的服啦?”

“服了,徹底服了!”

霧隱叩頭如搗蒜,額頭在沙地上磕出一個深坑,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哭腔,“大爺手下留情,小的願鞍前馬後,做牛做馬服侍大爺!”

“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是你先打的我對不對?”

草鞋男子一手叉腰,語重心長道:“我苦心感化你,可是以德服人呐!”

“是是是。”

霧隱深深俯首,聲音悶在沙裡,“小的心服口服。”

“嗯,你叫什麼名字?在不知島是什麼職務?”

“小的叫霧隱,是組織裡一名殺手。”

霧隱老老實實回答,冇有一絲猶豫。

“霧隱?”

草鞋男子微微蹙眉,搖頭道:“這名字不好。”

他手指捏著下巴,沉吟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倒挺識時務,不如叫俊傑好了。”

言畢又搖晃著腦袋,“不妥,不妥,你不太配哦。”

他盯著霧隱滿頭腫包的腦袋,突然抓起竹刀,刷刷揮出幾刀,霧隱那一圈朝天小髻簌簌掉落,變成一個鋥亮的光頭,隻剩後腦勺那根鼠尾小辮子孤零零地垂著。

“好了,起來吧,以後你就叫狗蛋!”

看著自己的傑作,草鞋男子滿意地咧嘴一笑,轉頭問範大誌:“大胖子,我取這個名字咋樣?”

範大誌忍俊不禁,豎起一個大拇指,剛要說話,天空一道驚虹飛掠而來,劍光如練,劃破暮色。

“屈師兄!”

範大誌大喜,揮手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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