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話 如玠的提議
中毒?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身中劇毒而亡,而且這毒實在是厲害得很。這個山賊隻不過,隻不過吃了幾口蘇幕焉留給我的點心,就這麼白白丟了性命。
我與孔夏對視一眼,孔夏麻利地將屍體處理掉了。我臉色煞白地告訴他那食物是蘇幕焉給我的。孔夏了然一笑,仿佛在笑自己的一語成讖:“我早就說過蘇幕焉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你偏偏不信。事到如今,你總該相信我的話了吧?”
我沉默了。
按照孔夏的分析似乎合情合理。蘇幕焉出於某種目的想置我於死地,他先是慫恿我參加預選賽,然後請王虎師兄對我進行特殊訓練,保證我順利進入代表隊。然後他又以借口讓我帶了很少的食物,所以半路又裝好人地把自己的點心給我。最後他設計讓我墜入陷阱,再加上我身邊的食物有劇毒,隻要吃一口,下場便如方才那山賊一般。到頭來,我若是死了,便是書院的責任,冇有人會聯想到蘇幕焉做的手腳。如此一來,龐佳是他的同黨無疑了。
事情真的是這樣麼?蘇幕焉有什麼理由要除掉我呢?我的身份,除了魏如玠和現在的孔夏,是不會有彆的人知道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豈不是跟一個隨時都會殺我的人在一起住了幾個月?!
一股由內而外的寒意讓我從頭涼到腳。看來我必須想想辦法去調查一下蘇幕焉的底細才成。否則,我豈不是坐以待斃?
孔夏終究是個很有生活經驗的孩子。這可能跟他的童年有關吧,因為我聽孔春說過孔夏小時候也是很少呆在家裡的。孔夏用身上的盤纏叫了輛馬車,我們一路顛簸,終於在晌午之前趕回了清河書院。
我衣襟破爛,身上帶著傷痕,活像一個丐幫長老,置身於金碧輝煌的皇家書院裡,顯得極為不協調。從書院的門口一路往裡走,所遇之人看到我皆是麵露驚駭之色。我冇有遇到熟識的,便在食齋那兒與孔夏分了手,一路點頭禮貌性地輕笑著回了校舍。順著桃園的木製樓梯一路向上,老遠便聽見有人在說話,我下意識地停下了步子。
“莫堂主,不如讓如玠現在就回宮,將此事告知太後娘娘,讓太後娘娘調撥宮裡精銳的禦衛軍將士來清河獵場仔細搜尋。”是魏如玠的聲音,不慍不火。
“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我幾乎都能聽見莫堂主揮舞羽毛扇的聲音,“我們清河書院的駐軍也都是萬裡挑一的驍勇將士,如玠你大可放心。至於太後娘娘那邊,我等以第一時間將消息告知了太後與肅國公,現在正等著那邊的旨意下來。”
我猶猶豫豫地往前挪了兩步。
“原來如此。”魏如玠拱手行了個禮。“那如玠告辭了。”說完轉身要走。卻在視線經過我這裡地時候停了下來。“……南宮櫻?”一時間魏如玠地表情有些愕然。隻是他地想法與我地視線之間似乎阻隔了什麼東西。我看不太真切。
我知道自己現在衣著不雅。但還是走上前向莫堂主行了個禮。尷尬地笑道:“見過莫堂主。櫻回來了。”
莫堂主先是一愣。而後爽朗一笑。一手搖著羽毛扇。一手撫著胡須道:“想不到侍衛們搜尋了這麼久都冇有結果。阿櫻倒是自個兒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啊。回來了就好。你趕緊回去梳洗一番。找件像樣地衣服穿上。阿平。”莫堂主扭頭對身後地小廝道。“你速速去稟報山主。就說南宮公子回來了。且平安無事。”
“是!”阿平說著開心地對我眨了眨眼睛。一溜煙沿著走廊朝另一頭跑去了。
送走了莫堂主。我笑盈盈地望著一臉迷惑地魏如玠道:“好了好了。魏大人。魏上卿。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進來說話。”魏如玠說著一把將我拉近丁字舍。
“龐公子不在?”我環顧四周,問道。
“他出去了。”魏如玠一麵警覺地關上門一麵示意我坐下,然後很賢妻良母地端上一盤玫瑰糕,還親手沏了兩杯清茶,在我對麵坐下。
我肚子的確有些餓,順手捏起一塊新鮮的玫瑰糕,隨口笑道:“這玫瑰糕可冇毒吧?”話已出口,我才意識到此話著實不妥,現在坐在我麵前的是魏如玠,不是蘇幕焉。
“陛下何出此言?”魏如玠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惱怒。
“我、我跟你開玩笑來著……”為了證實我的話,我當即吃了一大口,這玫瑰糕果然是入口即溶,清香四溢啊。
“陛下一日一夜,淪落至此,衣衫破敗,可否告知臣下,事情的經過究竟如何?”魏如玠跳轉了話題。
我望著紫砂茶杯上方幽幽的熱氣,心想現在魏如玠是以認真的語氣同我談論比賽的事情了,那麼由此看來他亦是如孔夏一般對此表示懷疑。我究竟該不該把事情告訴魏如玠呢?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既然我與他有約在先,我不妨直說好了。反正我做過實驗的,咱們校舍的隔音效果那是一等一的好,隔牆有幾個耳也冇用。
我端起茶杯,和著嘴裡的玫瑰糕咽了下去,然後從頭至尾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魏如玠,包括我對蘇幕焉的懷疑,全都告訴了魏如玠,卻不偏不倚,剛剛好漏掉了馮尚兮那一段。
我現在的狀況就是,我冇有見到過馮尚兮。
“據我所知,”魏如玠仿佛很滿意我能把事情都告訴他,他開始認真地用其天才般的頭腦來思考我的疑惑,“蘇幕焉的家世並不是官宦之家,亦不是皇室貴族。當初他與我們一同進入清河,是受朝廷上一位大臣舉薦的。但具體是誰我並未深做了解。他背後的這位朝中大臣不失為一個重要的切入點,陛下不妨去學案閣查閱一下蘇幕焉的檔案記載。當然,切莫打草驚蛇。還有……”魏如玠頓了頓,“如果可以的話,讓莫堂主幫你換一間校舍。和他住在一起,的確有所不妥。”
我望著魏如玠充滿智慧的雙眸,暗歎道,不愧是謀略部數一數二的高材生魏如玠,思維真是有條有理。我點頭表示讚成,那就趕緊行動吧。我站起來:“那我先去洗漱一番,瞧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無法見人了。告辭。”我說著抖了抖袖子準備離開,魏如玠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熱度從他溫暖的手心傳到我的手腕上。
我一臉錯愕地望著他放在我左手腕上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漂亮。
“你……還好麼?”魏如玠有些猶豫地開口,“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看郎中?”
“冇~事~”我嘻嘻哈哈地說著,因為在我的印象中,他方才說話的口氣,是不是,有些過於親昵了。我試圖掙開他的手,卻發現不過是徒勞。他順著我的小臂摞起我那破敗不堪的袖子,我下意識地將小臂往後一縮,但還是露出了那道顯眼的紅痕。
“這是怎麼回事?”他憂心忡忡地望著我問。
“被、被大蟲子咬的……已經、上過藥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