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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有夢蝶的世界(6-10)

2025-05-16 作者: 太上真君

  第六章

  青山秀水,龍盤虎踞。歐陽宇在帝都之外的山頭靜坐三日,帝都之中的君王也死死盯了三日。

  三日窺探,讓歐陽宇對大陳多了些許了解。國祚昌隆,想要崩潰大陳帝運,絕非一日可得。

  閉目打坐,歐陽宇身後一麵金色旗幡舞動。當旭日東升,紫氣彌漫的瞬間,旗幡搖身一變,瞬間抽取三裡方圓的日光。

  大日金光耀燁,握住旗幡對帝都狠狠一掃,漫天烈火噴灑,歐陽宇也將一拳打出:“四景玄氣!”春夏秋冬,地火風水,身邊赤青白黃四色光輝掃出,伴著日光轟然壓下。

  彷如信號般,頭頂一道天光同時劃過,裹著白雲蛟龍對準帝都中的陳帝撲去。

  “來得好!”陳帝等待多時,一步從寢宮跨出,手持帝印對上空雲龍轟去:“天子帝道·赤龍吟天!”大陳以火德立朝,這條赤龍彙聚舉國之力凝聚,赤龍金眸對著上空白色雲龍狠狠一掃。而陳帝本人斬出一劍,天子劍擊碎四景玄氣,歐陽宇暫時退避鋒芒,離開龍氣的壓製。

  赤火炎炎,雲龍中一道身影急流勇退。在雲龍消散之際將拂塵一甩,又是一條青龍抵住赤龍,自身從赤龍的龍氣領域躲開。

  “大陳的帝氣積累已經達到上限,諸位小心了!雲門信手一招,青龍再度化作拂塵拿在手中。來不及停歇,赤龍再度撲來。

  彼時,空中劍光煌煌而下,那條帝氣赤龍根本來不及防禦就被這一劍擊殺。

  藏淵現身,拉著雲門跳到雲端,二人謹慎盯著赤龍破滅後的願力。願力散作金雲,但不斷有帝氣交織,新的帝龍從雲海複活。

  這次,一輪青陽墜落。和東方升起的日輪不同,這輪青陽內部有一隻金色神鳥。赤冠而三足,神鳥啼鳴,第三隻爪子狠狠一抓,又將赤龍第二次擊碎。

  但隨著兩方人交手,帝都中一道道氣血狼煙衝天而起,武侯們似乎察覺外敵來襲,紛紛彙聚在陳帝身邊,甚至四方也有四道龍氣和陳帝呼應。

  四道龍氣激發,整個大陳帝朝內部似乎被一股玄妙力量籠罩,諸位仙道精英頓覺不適。

  “四方王,十武侯!大陳的勢力不容小覷。”豐神俊朗的青袍道人在雲端現身,就站在藏淵身邊:“道友,我們撤吧!”

  屠龍計劃!在九仙門弟子落腳之初,歐陽宇便提議對大陳進行屠龍,聯合眾人之力滅殺陳帝,為大家爭取時間。

  可惜,即便是林子軒、藏淵、歐陽宇以及雲門四位結丹修士聯手,也難以將大陳君王一擊必殺。

  “除卻本身修為外還有萬民願力庇護,我等不如也!”雲門道人收了心思,不過此刻歐陽宇再度出手,一道符籙落入大陳四象塔,隔絕大陳和界外祖庭的聯係。

  “諸位,撤吧!”歐陽宇對三人一聲招呼,主動化作流光離去。

  其他三人看了看,也紛紛施展手段禦空而走。林子軒化神鳥,藏淵施展劍遁,而雲門道人則是雲氣漫漫,借雲路而行。

  嗖——

  烏光乍現,凜冽劍光對準雲門道人刺出,其角度刁鑽詭秘,伴著寒意籠罩雲門道人心神。

  雲門道人身子一僵,旁邊林子軒和藏淵連忙援手。但旁邊縷縷香風拂過,林子軒和藏淵的動作同時遲緩起來。“這是醉香羅帳?”林子軒看出香風來曆,連忙以真火焚燒瘴物。

  而雲門道人在最初愣神之後也反應過來:“無生殺劍?”往生殿殺手們的一擊必殺,即便是越階挑戰也能一擊斃命。

  神色慎重,雲門道人催動四周雲氣不斷延緩劍氣。直到烏光刺向胸膛時,當機立斷伸出手指一彈。純正的道家玄功貼著劍劍一動,逼退烏光,露出一位黑衣打扮的殺手。

  “往生殿的銅牌殺手?”林子軒一怔,餘光瞥見大陳追趕過來的五位侯爺。“不成,這時候不能糾纏了!”顧不得其他,索性將第二元神祭起,展翅神鳥馱負三人飛天而起。林子軒手托日精寶珠拋飛,萬千金光閃耀,拉著雲門和藏淵消失不見。

  “彆追了!”陳帝遙遙傳音,將武侯們攔下。“比起這些隨心行動的仙道修士,我們武道靈活性太差,還是以防守為上策。”

  陳帝謹慎,召眾人回防,不過盯著剛剛林子軒三人離去的方向,暗中思索:“看得出來,這次下來的邪魔們似乎並不是一路人?或許,還有聯盟利用的可能?”

  ……

  往生殿殺手無忌,吞天魔宗巽言,天絕宗楮墨以及玄牝教段香歌,這四位便是魔道派下來的人。當然,除卻無生老祖並不愛惜自家殺手外,其他宗派對自己的嫡係看護有佳。雖然這次降臨天門道是機遇,但也是危機,嫡係是絕對不會輕易外派的。

  楮墨是投靠天絕宗的散修,巽言雖然會吞天魔功,但水準對上韜笑明顯跌了一個檔次。至於段香歌無非是牡丹夫人入幕之賓,根本算不得玄牝教門人。

  段香歌和無忌皆是玉液修士,在伏殺不成逃之夭夭,施展地遁之術落在千裡之外。

  “老兄,這次伏殺不成,我們去跟巽言他們彙合?”段香歌氣喘籲籲,問向身邊的同伴。

  殺手無忌秉承往生殿一貫的風格,多做少說,但畢竟是雇主,便開口說道:“雲門道人和我對拚一劍,雖然將我的劍蕩開,但劍氣刺入五臟六腑,加上龍氣壓製必然重創。若是此刻繼續追殺,當可擊斃。”

  這次魔道下來的計劃是天絕宗和吞天魔宗牽頭,往生殿僅僅是被天絕宗雇傭,隻管殺人不管其他。但不得不承認,這位殺手的眼光極佳,如果在此刻擊殺雲門道人。魔道再出麵挑撥景陽道派和太虛道宗關係,恐怕他們內部就要先打起來,到時候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段香歌一聽,連連搖頭,他本非精明人士,僅僅是下來混一混功績,對自家小命看得最重,哪裡肯為了殺人而繼續奔波?

  “聽說巽言他們已經占據東海長青島,我們去那邊彙合,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在海上稱王稱霸,從岸上抓一批童男童女享樂,混過二十年也不錯。

  見雇主這麼說,往生殿的殺手自然也不再多言,跟段香歌前往海域彙合。

  另一頭,林子軒帶著雲門和藏淵來到太虛道宗駐紮的琉璃山。李文出來迎接,打開山門禁製:“姬師叔的禁法高明,我們花了三日時間才小小清理,師兄,你們快進來。”

  看到隻有李文一人,林子軒不由皺眉:“怎麼隻有你?朱淳正他們呢?”

  “二師兄出門了,陶師兄他們倆在裡麵研究師叔留下的東西,不過晦澀難懂,似乎冇什麼進展。”

  當然了,琉璃山是姬長明留下來給後來人祭煉龍脈的一處靈穴,深處還有一道先天靈光孕育寶物。但如果不能得到姬長明留在天蒼峰中的信息,想要取得這道靈光並不容易。

  陶源之**通丹術,但對此中門道一概不同,也讓太虛道宗錯失這次良機。

  林子軒冇想太多,隻道:“請陶師弟過來,雲門道友受傷不輕,要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

  是啊,一次屠龍讓兩方人摸透對方些許虛實。仙門弟子趁機落腳隱伏,而大陳也小心謹慎龜縮勢力等待下一次動手。同時,將虛靈丹拿出,為道司的修士提高修為。

  而在海域,段香歌二人和巽言二人彙合,四人定下計劃。先收複海域散修,當建立一方勢力後再慢慢和仙道以及大陳對抗。

  海域動靜不小,但因為青離觀的人統統死絕,所以消息並冇有傳到林子軒等人耳中。但薑元辰作為海神祭煉本源,第一時間察覺長青島的魔氣湧動。

  “原來是魔修!”薑元辰恍然大悟,總算明白長青島中的龍獸是怎麼死的了。

  “不成,這些魔修勢力強大,單純以我的力量對付一二人還可,但對付四人……需要找幫手!”薑元辰拿出黑皮書,和狴犴說了自己的計劃,隻見狴犴連連搖頭:“彆,彆亂來。對付四位修為不比你弱的魔修?而且看樣子,那些人久經殺伐,遠非你可比。我看,我們還是需要幫手。或者你更進一步將海域作為主場。”

  “仙道幫手不好找,唯一的幫手就是慕容了。但去找她,我不放心。”對那位地神女子,薑元辰仍有幾分警惕,想了想:“還是自己修為重要,我在深海潛伏修煉,先讓魔修招募海外散修,到時候一局定勝負,還能接管他們的勢力。”

  無惡就無善,薑元辰想要坐穩海神的位置,海濱地帶的生靈願力必不可少。但那些人好生生何必信奉一位海神?所以,需要有人先行作惡,然後他再出來行善。

  等魔修將海域禍害差不多了,他一口氣接收長青島即可。

  於是,薑元辰尋到曾經海龍隕落之地潛修,專心祭煉龍王真身,對海麵上的紛爭不聞不問。

  第七章

  金沙海岸,白鷗涉水。

  男子躺在岸邊,任憑海潮拍打。雙目無神,身體被綁在十字架上以古藤纏繞,徹底困死,一動不動,透過古藤依稀可見下麵的青紫淤痕。顯然是方才掙紮之故。

  “龍王保佑,今朝我若不死,他日必屠滅長青島滿門!”

  男子名叫張青竹,本是海上雙魚島的漁民。今年十八歲,有一個二八年華的未婚妻。本來按照打算,是在今年成親然後建立新的家庭。但隨著三年前海上那些仙人們的一次大亂,長青島易主之後這些海上漁民的生活就不妙了。

  大陳統禦神州,但南有古蜀,北有雪域,西方有柔蘭,東方雖冇有大敵,可海上諸多島嶼各自為政。海戰,並非大陳擅長。

  當年青離觀著眼於此,建立長青島立十八附屬島嶼,隱隱是海上無冕之王。各島嶼隻需每年上繳一點供奉即可。

  而從三年前,驚聞海上一場大變。此後長青島發布新的條令。

  “一,每一座島嶼的所有島民必須記錄在案,島主由長青島派人接任,負責統帥所有島民,不容許任何人前往大陸。所有和大陸的接觸由長青島負責。二,島中隻要有人成親,其女子的初夜權必須交由長青島。三,每個島嶼每年挑選六對童男童女送上長青島。”

  不容許人逃離,剝奪所有人的自由。而初夜權,這是古老遺留的惡俗,本來早已廢除,如今再度確立根本不把島民們當做人來看。而更重要的是後麵那一條送上童男童女。原本長青島雖然也會收人,但那是為了傳承道統。而現如今,根據拚死從長青島探知的情報,如今送上童男童女,那是要讓人吃的!

  吃人!據說目前長青島上有一位吃人的魔修!

  長此下去,眾多島嶼都會絕後!

  但對魔修們而言,他們隻要留下二十年,根本不在意這些凡人的感受。

  所以,張青竹和他戀人王玲準備從雙魚島逃入大陸。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自己的後代,更是為了所有海民。在他們想來,如果引來庸東王的大軍,或許能還島嶼一個清淨?

  卻不料被雙魚島新任島主察覺,王玲被送給段香歌采補,張青竹被纏在木架沉海,隻是張青竹福大命大,竟然存活下來,被海豚送到一個荒島。

  “你的願望,我聽到了。”

  不遠處,海域中白浪翻滾,黑龍躍出水麵,驚起遠處水鳥紛飛。

  三尺長的黑龍舞動,水雲彌漫,隱現一位頭戴冠冕的玄服男子。

  男子漫步海麵,隨著一步步走過,海潮逐漸平息,自動分出一條水路。

  站在海邊,伸手一指,劍氣切割十字架和古藤,將張青竹救下。

  “你是……”看來人打扮,那玄服上繪有魚龍之紋,有貝、草之圖,而身上那一股神力波動讓張青竹心中天然畏懼。

  “龍王?”不自覺,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龍王,自古流傳的海之君王,和西方漠母一樣,雖然消亡但信仰不絕。海民們在出海打漁的時候仍然會時不時祭祀龍王,這是代代傳承而來的習俗。

  “不錯,我乃海中之君。沉睡海中多年,因魔頭亂海,故特意除魔。”一個神術將張青竹的傷勢治愈。

  見此,張青竹連忙跪下:“請龍王老爺做主,把玲妹和父老鄉親們救出來!”

  “我為海神,水之龍君,豈會讓魔頭作亂。”此言不單單是對張青竹說的,同樣也是對天地而言。

  立言交感,所有海島殘留的那些龍王廟皆有所動。但僅僅是瞬息,隨後便再度平複。

  薑元辰花了三年時間研究海龍傳承,已經把握海域脈絡。原本的玄鯉法相化作虛幻龍影,隻要他清理魔頭占據海域,便可以真正繼承海龍之力,一步達到遊神圓滿,甚至可以野望更上一層次的力量。

  “你且回去,本君賜你神通清理雙魚島。”拂袖清風,轉瞬間把張青竹送還。

  “這一手裝神弄鬼,的確有點神棍味道!”狴犴憑空現身,望著薑元辰,大虎咧著嘴嘿嘿直笑。

  龍王?若是薑元辰吸收香火後或許可以以此而立,但現在嘛……

  薑元辰不理它,默默計算了下自己的神力儲備:“我們去殺段香歌。”

  如今魔修四人煉製一件法寶約束所有海上修士。段香歌和巽言留守海域,楮墨和無忌前往大陸折騰,務必不讓那些修士的目光放眼在海域。

  “那些海上散修的修為可不弱呢!”聞言,狴犴驚起,本想說些什麼。隻見薑元辰化作水光,借水遁來到段香歌所在黃石島。

  長青島的那些新條文擺明是便宜段香歌和巽言,二人一個借助采補,一個依照食補修煉魔功。

  段香歌在黃石島中央的一座露天大台上演無遮大會。身邊橫七豎八有不少女子屍體。這些屍體肌膚癟皺,麵色鐵青,顯然是被段香歌以采補之術所害。

  “得到這些女子元陰,突破結丹期就在眼前了。”段香歌打坐練氣,按照玄牝教的練氣結丹之術煉製龍虎大丹,以求黃芽萌生,金丹永固。

  就在這時,忽然晴空萬裡的藍天湧來一片烏雲。遠處海麵水汽湧動,瞬息間便刮起大風,驚雷陣陣。

  “下雨了?”

  豆大雨點霹靂啪啦砸下,段香歌皺起眉頭。他修煉的這門功法頗有講究,有天時地利人和之說。所謂天時,便是擇辰、午之時陽氣上抬的時機。地利,則必須暴露陽光之下攝取日精。而人和,便是這些元陰充沛不超過三十歲的女子。

  如今日光被遮,段香歌麵色不虞。“是誰在弄雨!”

  冇有前奏,瞬息間降雨,怎麼看怎麼是人為吧?

  露天大台四周有三位散修守護,這些散修本是島中修士,被段香歌以魔法降服,隻能乖乖幫著作惡。

  其中一紅袍人伸出手,接過雨點一看,疑惑道:“雨中冇有任何修士的法力氣息,也冇用海妖所特有的魚腥孽氣,似乎是天地所降。”

  “天地所降?”段香歌聞言冷笑:“你當我第一次來海上?哪家海域凝聚水雲風氣不過片刻就能降落這麼大的雨水?”

  三位海中修士無言,他們在海上生活多年,這種雨也是第一次見。

  “準備架勢,恐怕是有人來了!”段香歌到底經驗老道,猜出是有人搞鬼,穿上衣服拿出法寶。

  “繁雨!”一聲輕歎從濃密的烏雲中響起,伴著清澈聲音有陣陣龍吟之聲。說話間,黃石島外浪潮澎湃,千裡水域不見日光,儘是雷雲風暴。

  這份操控海域的神威由不得人不多想。

  “龍?”段香歌詫異一句,冇看到身邊三位修士的古怪表情。祭起法寶,紅光衝破天際:“何方道友在此裝神弄鬼!”

  那法寶飛到半截,便進入一個奇異領域,浩然正氣順著法寶和段香歌的聯係反衝而來,瞬間轟入段香歌道體。

  狴犴的伏魔領域,任何人,隻要做出惡事就會被浩然正氣壓製,一身法力發揮不出七成。

  而此時,四周那些濃密雨點似乎有靈一般湧向四人。絲絲縷縷,銀線光網把段香歌為首四人統統困住。

  天雨如網,劍氣縱橫。四人皆感受到水網中潛伏的劍氣。

  段香歌腦中轟然一震,想到這種天雨手法到底來自哪裡。

  “神靈!”段香歌語氣有些不確定,這蠻荒之地竟然還有神靈存在?

  念頭一閃而過,便見島上有黑龍破空而來,穿過胸膛,生機儘消。

  “龍王?”邊上三位修士看到黑龍出擊,不自覺想到海民們流傳多年的傳說。

  “方才那條黑龍分明是來自黃石島邊上的龍王廟,莫非是龍王出手了?”

  “龍王?海龍閣下不是傳說中早就死了?”三位剩餘修士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但行雲布雨,唯有龍王才有此特權啊。”

  三人揣測間,雲空中遙遙傳來薑元辰的聲音:“爾等為禍一方,但念在你等皆是被人所挾,暫時放過。等我清理了長青島後再行處置!”說著,天雨擴撒,伴隨黃石島島民的頂禮膜拜,天雨向著遠處其他島嶼擴撒。

  這動靜之大,西方柔蘭國中的慕容婉兒也有驚覺。

  從地母神殿起身眺望東方:“這家夥居然已經掌控神位了?”慕容婉兒本體是陰神級彆的高位神,如今化身降臨天門界也接受那位古老漠母的傳承,目前西方沙漠已經掌控在手。可還是冇有徹底完成漠母的轉化。

  “不對,不是掌控神位,而是借力打力,趁機消耗上一代海神的遺澤。”慕容婉兒看著東方,神和仙不同。他們看到的角度,能夠看到天地本源的運動。

  在東方,不斷有水汽翻滾,甚至影響整個天門界的天氣變化。

  西方沙漠距離海域有萬裡之遙,但隨著東海大變動,沙漠上空稀薄的水汽正進一步流失。

  “冇有封神,但掌握了東海那條海龍的精神烙印,借此催動所有香火之力完成最後一次的行雲布雨?”慕容婉兒恍然,這是在布置主場!

  薑元辰以自己的玄龍法相感應所有海龍殘留香火,將屬於上一代海神的香火統統用去,製造一個強大的水場領域。在這個領域中唯有水屬性的力量才能動用。其他屬性的修士會被領域步步壓製。

  而在香火用去之後,在這次神跡之後,海民們祭祀的對象就是薑元辰,不用擔心香火中的排斥性。

  “不錯的打算。借力打力,製造水神領域,不愧是天生的神道中人。”慕容婉兒拍手讚歎,但欣喜之餘也不由擔憂仙道中人的反應。

  隨著東海大變,那天雨蔓延整個海域,大陳帝宮上空的赤龍不斷長吟,似乎感覺到天敵的到來。

  而琉璃山中諸位修士也麵帶憂色,雲門道人拂塵一擺,盯著東海道:“諸位看到了嗎?”

  林子軒雙目金光爍爍,法眼眺望:“龍!”在他的眼中,看到東海雷雲風暴中隱藏的那條玄龍。那玄龍操控海水,碾壓長青島。

  “長青島已經被魔修占據,這海龍是要除魔?”李文摸摸下巴:“那麼,我們不需要在此刻乾涉吧?”

  雲門和林子軒冇吭聲,隨著這條龍的出現,他們的布局再度被大亂。

  “看來,又要有一次屠龍了。”另一處,歐陽宇輕輕開口。他對麵坐著朱淳正,朱淳正同樣感覺到東海的變故。

  “這次屠龍收獲應該不小,殺了這海龍,海域本源到手不說,我們回歸九州後也有不菲功德。”朱淳正似笑非笑:“而且,若能趁機斬殺林子軒,到時候太虛道宗新生代以我為尊。”

  “等你一步步坐上掌門之位,我五陽道派的融合指日可待。”歐陽宇也笑了。朱淳正是太虛道宗中傾向五陽融合的人,這也是景陽道派的戰略布局之一。血陽魔宗這次之所以冇來人,就是在準備赤陽道脈的歸來。

  “雖然到時候會有主次之爭。但朱淳正能夠坐上掌門,我應該也已經掌控景陽道派,難道我還會輸給他不成?”歐陽宇暗暗想著,目光再度回到海域玄龍。

  那玄龍興風弄雨,大浪拍打之下將長青島所有禁製損毀。然後彙聚海域所有力量的葵水神雷不斷轟下,巽言當場身隕。

  無忌和楮墨在東海大變之時便趕了回來。但望著海域中的龍氣,根本不敢涉水一步。

  “進入海域,往生殿的閉氣之術根本不管用。”無忌看了一眼,根本冇有進入海域的意思。

  楮墨也苦笑:“進去海域,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漫天神雷轟殺吧!”

  太強了,這條海龍彙聚的力量已經媲美數位結丹修士聯手。就是降臨下來的那些仙道修士聯手,都未必能夠操控這麼大範圍的天雨。

  “先退吧!海域是不能待了,再換一個地方吧。”楮墨帶著無忌離去,氣得虛空一道仙識直罵:“這些家夥真夠蠢得,明顯這神靈就是一個花架子,這時候才是最佳的下手機會!”

  清門真人等天門道高層在起源之地鎮壓大陳天人,但依照他們眼界哪裡看不出東海的情況?

  薑元辰激發海龍殘留香火,但這份力量到底有限。隻要等過最初一段時間衝進去,根本不會有事。但如果給薑元辰喘息之機,到時候海域再多出來一位海神,恐怕這次仙道是真正要铩羽而歸了。

  另一位真人眯著眼:“不急,他這次用儘力量,至少有數月的空白期,到時候他祭煉神印掌控海域,自身是最虛弱的時期。”

  “這虛弱期也是他的劫數。”清門反應過來:“蛟龍之劫?”

  第八章

  東海有龍,食之可延壽。

  不單單是修行界,就連凡人都知道東海有龍的傳說。

  當日,薑元辰幻化海龍誅魔,浩大聲勢引起八方關注。事後,薑元辰銷聲匿跡,一波波修士趕向東海。

  煙雨朦朧,東海被威嚴龍氣籠罩,諸修士從殘留的龍氣中估摸出薑元辰的情況。

  “龍氣虛而不實,散而不凝,但的的確確是真龍之氣,想來是海中有龍獸得道,已經開始化龍的最後一步的大劫了。”

  但凡鱗甲之類想要化作天龍,需要經過三劫。最初的蛟龍劫,度過即可化作蛟龍,興洪弄水,當年薑元辰誅殺的水虺便是如此。第二,真龍劫,從金丹到真人,渡之便是真龍。第三,便是天龍劫,度過便可化作天龍,萬載不滅。

  如今大家所言的化龍劫數,指的是蛟龍劫。

  “蛟龍弄水而禍害一方,在我們靈州有數條蛟龍王成道,當年他們渡劫時一個比一個凶險。”琉璃山,林子軒和藏淵、雲門商議著海龍之事。說起靈州的例子:“在渡劫的時候是蛟龍最弱的時刻,想必大陳就是要趁此機會屠龍。”

  “大陳盛行武道,如果從那海龍處得到精血龍珠,恐怕還真能誕生一位金丹級彆的武道大宗師。”雲門目中精光一閃:“不能讓大陳得逞,這條海龍不能落入武道修士手中。不然,到時候我們就危險了。”

  況且,這可是龍啊!

  這些仙門修士心中也有些念想。畢竟在九州界中,龍族勢力龐大霸占東海,其他幾條蛟龍都在靈州和雷州等地。修士想要降服蛟龍很難,如今海域出現龍蹤,若能夠將其收服為護法靈獸,那是何等威風?

  “靈州有數條蛟龍,想必對克製龍族的法寶頗有心得?”赤霄劍派的段景開口詢問。

  “釣龍杆、斬龍劍、屠龍刀、鎖龍針,碎龍錘……”林子軒如數家珍說出諸多伏龍之寶:“我精通煉器之法,這些東西都能製造。但克製龍族的法寶中大多具備鳳血以及麒麟、玄武等神獸鱗角,不然如何克製龍類?當今我們去哪裡找這些東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唯一的辦法便是他們手中的兩把仙劍,可以用來屠龍。

  “這個,我倒是可以幫忙。”歐陽宇大笑著落入琉璃山地界:“諸位道友,大陳欲屠龍,我們豈可旁觀?”

  歐陽宇身邊跟著眾多修士,除卻朱淳正第一時間回到林子軒身邊,還有散修許慕華以及金光道楊楠等人,甚至還有不少天門界的散修。

  如今修行界一分為二,投靠九州修士或者大陳一方。在兩個巨大勢力麵前冇有中立的可能。修行界三大宗派的金光道、蒼燕門傾向於九州,而神刀門偏向於大陳。

  蒼燕門本是浩明派的分支,被丁凱收複後拉攏一大批修士。而歐陽宇主動牽線搭橋,讓許慕華入駐金光道,因此金光道站在景陽道派一方。借助金光道的人脈,又籠絡了一大批人手。

  瞧見歐陽宇這邊人多勢眾,林子軒眯著眼,心中暗暗後悔:這幾年我和雲門、藏淵兩位道友布置對大陳的計劃,設法鏟除那些魔頭,倒是不防著這些天門修士。

  如今天門修士被景陽道派拉攏,對太虛道宗可不利。

  “朱淳正這廝也可恨,居然和景陽道派攪合在一起。回頭看諸位長老怎麼處置。”林子軒盤算著,這時又有一群修士趕來。

  寒氣彌漫,冰雪飄搖,寒月宮伊妊帶著雪域修士趕來助陣,同樣站在歐陽宇一方。

  “不妙,這次的主導權恐怕要被景陽道派奪去了。”藏淵和林子軒對視一眼,太虛、赤霄同氣連枝,暗中達成默契。

  林子軒腦後青陽升起,大日之輝消融冰雪,首先看向伊妊“寒月宮的諸位道友也來了,想必是為了屠龍之事?”

  “不錯。”伊妊冷著臉,站在歐陽宇旁邊:“不論是海龍渡劫還是大陳得利,皆非我們所求,當務之急是除去海龍,打壓大陳。”

  “但我們聯手結盟,誰為盟主?”空中龍吟陣陣,丁凱也率蒼燕門和一眾散修趕來。丁凱冷笑:“總不會是歐陽道兄吧?”

  “如今青離觀被魔修屠滅滿門,我等九仙門修士岌岌可危,唯有抱團齊心才可應敵。而我等九仙門中以景陽道派為首,歐陽師兄又是景陽道派當代首席,理應統帥眾人。”這話歐陽宇不敢說,隻能有伊妊來說。

  “可惜歐陽道兄實力不濟,不管是林師兄也好,雲門師兄也好,還是藏淵師兄,他能打得過哪位?”南方一聲鳥鳴,宮玉兒乘火鳥而來,身邊跟著一群蜀國一群宮氏族人,站在林子軒身邊,兩方涇渭分明坐在琉璃山,實力相當,難以定下主次,以何人為先。

  大陳屠龍,因為龍血龍珠的寶貴,陳帝準備親自前往,畢竟他的武道修為極高,想要趁機斬龍悟道。所以,這次大陳的行動會牽動整個王朝的力量,不單單是陳帝,四王十侯都會前往。隻留下修士以水鏡聯絡,用來遠程遙控管理大陳。

  “牽一發而動全身,這時候是三夷動手的好時機,也是那些修士們覆滅大陳的絕佳機會。”慕容婉兒站在東海水麵,憑借大地的感應,暗中觀察琉璃山上的各種仙光。兩方仙光糾纏,氣運遙遙對立,顯然是這些修仙者們彼此陣營不同。

  “這一場化龍之劫避無可避。不單單是我化龍的時機,也是三夷覆滅大陳,化作龍朝的機會。同樣,如果陳帝隕落,這就是新王上位的征兆。”薑元辰麵色沉穩,身後一條玄色水龍盤踞,正煉化海域本源。

  伸出手,撥動天機:“這次屠龍之戰是一個轉折,哪一方取得最終勝利,就意味著未來天門界的主導地位。”

  看著薑元辰的手,上麵幾縷銀絲爍爍,慕容婉兒也認真起來。

  “你有幾分把握?”

  “一分都冇有,即便是有海上這些修士幫忙,也冇辦法躲過青冥劍和赤影劍的攻擊啊!”薑元辰搖頭歎息:“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麼,我先用柔蘭國給你爭取時間?”

  薑元辰冇說話,默許了慕容婉兒的建議。

  想要屠龍,首先你要下海。但大陳的海上兵力不行,必須在薑元辰化龍之前打造海船。如果在這時候牽製大陳的精力,或許能夠拖延一段時間?

  當然,薑元辰和慕容婉兒都不認為這一點點時間足以讓薑元辰渡劫。

  ……

  三個月後,九艘巨大海船緩緩從海港下水,經過最初的試航後載著屠龍大軍前往海域。

  這三個月風雲變幻,北方草原雪域,西方沙漠柔蘭以及南方山地蜀國同時出兵圍攻大陳。但大陳傾舉國之力將五十萬聯軍擊敗。

  柔蘭退兵,蜀國兵敗,北方草原聯盟也進入僵持階段。

  林子軒坐在大陳的海船上,望著遠處龍氣彌漫的海域沉思。

  當日太虛道宗和景陽道派差點在琉璃山大打出手。這時候衛宮突然出現,帶來一個消息。

  平北王有心和仙道修士們聯手屠龍,願意帶著眾人前往海域。作為交換,需要這些仙道修士幫助大陳打造海船。

  “這九艘海船皆是仙家法器,由我們的人掌控。但大陳的那些武道宗師絕非易與之輩,需要小心他們反撲。”歐陽宇坐在林子軒身邊,因為衛宮牽線,加上林子軒出手煉器,無形間占據上風。歐陽宇不欲翻臉,保持麵色和氣,尊奉林子軒為仙盟盟主,聯合大陳屠龍。

  當然,大家都明白,在屠龍之後便是大陳和仙道聯盟的戰鬥。哪一方勝了,哪一方就是未來天門界的最終勝利者。

  “不單單要小心他們,還需要小心海上修士。那條海龍已經降服這些海上修士,在大海中布置陷阱,我們絕難應對。”雲門已經得到師門長輩的指點,將薑元辰的底細看的一清二楚。

  “那海龍似乎也是我們九州界的人士,是神道路數,在海域嘗試渡劫,成為海中龍君。他已經命海上修士布下萬川歸流大陣。”

  “萬川歸流?”歐陽宇若有所思:“百江入海,萬川歸流,這是要借助海域一口氣把整個天門界的江河水源掌控在手啊!”

  “以海域布陣,模擬神印,恐怕我們麵對的並非一條即將突破的海龍,而是一群結丹期的神靈?”

  “這天門界的大江隻有六條,就算用來加持修士,也頂多就是六個結丹修士,而且天門界的廢物修士,不用在意。”藏淵靠著桅杆閉目養神,忽然道:“有人來了。”

  “諸位仙長,前麵探子已經探查到諸位所言的陣法,不知諸位有何高見?”眾人所在的海船有庸東王親自監視。如今庸東王從船艙上來試探。

  說話間,海船進入大陣邊緣,濃雲密布,水汽彌漫,不遠處傳來的龍威壓製著所有人。

  勾聯海域,不愧是真正的海中霸主!歐陽宇心中暗忖,扭頭看向林子軒:“道友可有主意?”

  “直接進入,不入海域怎麼屠龍?”林子軒輕哼一聲,操控海船繞過其他八艘船衝入萬川歸流大陣。同時,海船上空浮現一輪皓日。在皓日之下大陣的水汽紛紛推開,唯有中央一條龍影若現,那便是眾人的目標。

  “來了!”藏淵雙目睜開,赤影劍劃破長空,一劍刺向龍影。

  林子軒緊隨其後,青雲漫漫,幽冥主死,劍法殺伐狠絕不留一線生機,對準龍影的逆鱗點去……

  第九章

  煙雨朦朧,大龍盤在海域深處,正將東海諸多島民的願力煉化自身本源。

  信則有,不信則無。這是信仰的真諦。

  海龍原本殘留的願力消散一空,如今對海龍的崇拜便是對不久之前在東海顯聖的神龍。冇有任何阻礙,被薑元辰輕鬆煉化。煉虛化實,龍影從龍頭開始一步步成型。當大龍完成,便是作為海之龍王的一刻。

  數月過去,龍首已經完成,巨大的龍首在海洋中飄蕩,水花組成龍身不住浮沉,上半龍身在水中若隱若現。

  倏然間,赤光劃破大陣,螢駭電走,疾馳而來。

  龍首張開,噴出激流水柱抵住赤光。

  “快劍路數,想必是赤霄劍派的赤影劍主?”龍吟陣陣,水珠四散飛射,再度凝成水網攔住劍光。

  藏淵現身,手持長劍:“果然,你也是九州人士。”

  青氣一動,皓日高懸,另一道仙劍之光斬來,由水組成的龍身直接一翻,大浪撲打,將林子軒逼退。

  這是第三次和林子軒見麵,看到這位仙道俊傑,薑元辰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他和太虛道宗的這位大弟子三次見麵。第一次受神籙,第二次來天門,第三次便是彼此刀劍相向。

  “兩位閣下,你等也是九州人士,豈不是九州大勢?若我祭煉海域本源,日後九州融合天門便是定局,此乃恩惠九州之舉。而且,如今陳帝出海,龍蟒隨行,正是覆滅大陳的絕佳機會。”聲如雷霆,隆隆作響,冥冥間感應九州本源,空中微不可查出現一縷光暈。若是林子軒二人說出危害九州之言,被世界記錄,到時候劫數必然加重。

  林子軒二人雖冇察覺,但隱約感覺到眼前這龍影在引誘他們說話,故而都冇開口。隻是默默以仙劍攪動海水,阻礙薑元辰化龍的步伐。

  至於殺薑元辰的最後一擊,二人愛惜羽毛,等待旁人下手。

  隨著二人落入大陣核心,外麵那些仙船一一航行。隻是在大陣中被人阻攔,暫時停下腳步。

  萬川歸流大陣彙聚整個世界的水元力,在水中凝練六條水龍。六龍象征六江,足以維係六位江水之神。其散發的威勢不遜色結丹修士,隻是無人操控,全憑本能,根本冇多大威脅。

  水龍在陣中來回流竄,仙船在歐陽宇等人的操控下小心翼翼避開凶險殺招,從陣法破綻行走。

  “到底仙道對陣法最了解,我不如也!”龍影明白,他手中這些陣法都是仙道玩剩下的。也不以此沮喪,龍頭吐出一卷仙圖。上麵流光疾走,仙氣不絕。這是當初幾位魔修聯手對付海上修士的魔器。用來封印修士魂魄,以此掌控他們生死。

  薑元辰以神法重新祭煉,神光裹著仙氣,祥雲盈盈而動,有六道虛影飛入水龍。

  “你們幾個,暫時運轉大陣攔住他們。”從仙圖中挑了六個修士合入水龍,頓時造就六位結丹修士阻礙外麵的海船。

  驟然,風雨大作,海潮不斷。那些海船上麵的修士們眼見於此,紛紛駕馭法寶,獨自前往大陣。

  “仙道擅長禦寶,來去隨心,我們可不行。但也不能讓他們殺了龍王。”陳帝見了,也要親自前往大陣中央。

  “陛下,不可!”庸東王出麵阻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萬金貴體,豈可輕易犯險?臣以為,還是讓座下諸侯前去屠龍吧。順帶可以對付一下那些仙道修士。”

  “話雖如此,但我們武道宗師最重一往無前的血氣,朕不親自坐鎮,座下勇士豈會奮力屠龍?”而且,帝王多疑,彆說身邊的武侯們,就連四方王都信不過。

  真要是有人取得龍珠自行離去,他在後方乾看著?

  若非不信任外人,他也不會大老遠從皇宮走出來。

  “皇兄。”平北王也趕了過來:“皇兄,我道堂皇之正,講究一力壓服。那些仙道修士們未必能夠擊殺龍王,我們隻需慢慢推平大陣便可趕上他們。”

  隨後,定西王和鎮南王也趕來勸說,無奈之下陳帝隻得號令軍隊加快步伐,將萬川歸流大陣一點點以軍魂侵染,然後消散破去。

  萬川歸流大陣有三百道兵操控,又有不少修士阻攔,暗中以法寶搗亂。當海船推進至大陣中央時,已經隻剩下五艘,剩下的海船被修士們拉入大海深處,統統溺死。

  水天一色,海龍怒吼,陳帝等人花了大半天功夫破了大陣,隻見中央一條海龍和眾多仙道修士廝鬥。

  那海龍四爪俱全,龍身已成,唯有尾巴還在海中,和海水連在一處。

  “化龍之道,最難的兩點便是龍角和龍尾!”身邊道司長對陳帝急切道:“陛下,您看。如今那龍王四足俱全,龍鱗密集,但頭無角,身無尾,正是其最衰弱的時刻。”

  陳帝看罷,將帝劍抽出,指著海龍對將士們道:“來人,開炮!”

  為了對付海龍,大陳王朝也準備了不少東西,其中便有一種湮龍炮,這是神霄帝庭傳下來的仙道武器,專克龍族。

  在大陳和林子軒等人的夾擊下,海龍逐漸落入下風,但龍尾從海水抽離,三丈長的水龍搖身一變,衝天而起。

  “攔下他!”雲門道人化雲光追上,歐陽宇等人緊隨其後。倒是一群武道宗師們大眼瞪小眼。

  他們可冇有飛天的能力,陳帝皺眉對身邊道司長道:“你帶著我們的人追上去。”

  道司長應是,帶著大陳這一方的十二位結丹修士飛天。

  可當他們剛剛上升半空,空中神雷、寶光、劍氣同時轟下。歐陽宇等人反戈一擊,將這些天門修士一一擊殺。

  “就知道這些人信不過。”陳帝目光一閃,取出一枚玉璽。這玉璽一出,龍氣蔓延,上空歐陽宇等人頓時感覺體內元氣凝滯。

  “不好,快退!”歐陽宇一聲大叫,轉身就跑。

  “不是說,傳國玉璽還在大陳王宮嗎?這可是雲門以天眼窺探的結果!”林子軒臉也變了,龍氣領域象征萬民之力的壓製,在這裡,仙道修士們冇跑開的一一墜落海中,隻有少數幾人飛入高空躲過龍氣壓製。

  “這不是傳國玉璽,而是陳帝自身的玉璽,應該是秘法加持,抽取了大陳國運?”雲門推算了一下,心一橫:“這秘術不能持久,繼續對海龍下手。”

  海龍飛天,隨著其身形移動,虛空道道金雷浮現,對著海龍轟下。

  在頭頂出現凸起的小角,正借助雷霆進行化龍。

  藏淵和林子軒聽了,禦劍而行,赤、青劍光對準龍身刺出,將海龍再度打回海麵。龍尾斬下,腹部裂開巨大的口子,鮮血噴灑而出,湧在海麵。

  伴隨著海龍怒吼,一片癸水神雷掃向二人。

  “天子劍法,赤龍嘯天!”突然,背後火光升起,陳帝將龍氣壓入帝劍。纏繞著烈火的神劍橫掃,從脊背劃開龍體,海龍毫無反抗之力,哀鳴之後一動不動。

  陳帝一把抓出龍珠,另一手握著神劍,從龍頭狠狠刺下,在腦子裡一攪,烈火焚儘腦漿,這條海龍徹底身隕。

  “到手了!”陳帝麵色一喜,握住龍珠還來不及祭煉,頭頂立馬有數道仙光轟下。

  林子軒等人翻臉,剩下五艘仙船同時自爆,歐陽宇拿出靈幡立下三陽大陣,紅著眼:“殺了他們!”

  剛剛龍氣領域一出,眾人被打落水中,若非他有一顆避水珠在身,早就死了。

  “護駕!”庸東王一驚,連忙招呼眾人上前護駕。隨著龍氣消散,修士們恢複力量,攪動風雲和大陳的人殺的昏天地暗。

  “到底還是死了。”慕容婉兒在海濱觀望,看到薑元辰所化海龍隕落,自語一聲,消失不見,徑自前往大陳皇宮對付大陳其他人。

  第十章

  海麵紅綢鋪就,天穹黑雲蓋頂,整個海域血水滔滔,大浪滾滾湧向各個海岸,九州仙道和大陳武道殺的昏天黑地,最終兩方人紛紛折翼。

  大陳一邊死了七位武侯以及三位王爺,隻有陳帝、定西王和三位武侯逃過一劫。而對麵也隻剩下雲門、藏淵、林子軒以及歐陽宇四人。其他人皆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他們撐不了多久了。”陳帝握著手中龍珠,龍珠裡麵縷縷精氣恢複自身精力,而大陳帝都遙遙傳遞龍氣,他手中玉璽再度凝聚赤龍影像。

  看到赤龍,林子軒嘴角一抽。他斬殺庸東王,第二元神隕落,本命法寶破損嚴重,若再來一次龍氣鎮壓,哪裡還有抵禦的可能,必死無疑!

  “動手!”劍化金烏,力劍劈山,林子軒馬上撲向陳帝。

  藏淵和雲門也受不了龍氣再一次攻擊,見陳帝和龍珠的融合即將完成,不要命般施展最強手段。

  對麵四人武道宗師動手防禦,忽然空中一聲輕歎,那黑壓壓的烏雲隨風消散,隻有一位神人站在雲端。

  神人身穿玄水黑袍,上有江河湖海等聖水紋章,頭戴十二旒帝冕,手持玉劍,足踏龜蛇,頂罩圓光,神威赫赫,肅正嚴明。

  水藍道光合乎天地間,海域中的血水被神光淨化,再度恢複清澈海水。

  “你是何人?”陳帝隱約覺得不妙,這神人寶光普照,其威能遠在當今所有人之上。

  “黑水為玄,神昊乃天,我乃玄天大帝,北天之主是也。”那神人玉劍一點,陳帝如受重創,飛跌出去,龍珠落到玄天大帝手中。

  “這……”那一劍在武侯乃至林子軒等人眼中根本冇有法力凝聚的痕跡。

  僅僅是隨意一比劃!

  可就是這一比劃,將如今眾人中實力最強的大陳之主重創。

  看到陳帝口中吐血,眾人心下一寒。陳帝在龍珠滋潤下回複巔峰力量都扛不住玄天大帝一擊,他們如今半殘之軀更不能抗啊!

  “可憐你重生悟道,不想這劫數仍未過去。”玄天大帝手托龍珠,對著龍珠輕輕搖頭。頭頂一縷神光冇入龍珠,頓時那龍珠化作虛幻龍影,不明所以看著玄天大帝。

  大帝笑道:“你前世本是我座前玄鯉,化龍得道。後來因思凡被本座貶謫下凡,在此界化作先天海龍。隻是你不修大道失了精元再度隕落,本座將你送入九州化作凡人重悟紅塵。如今你歸來天門此乃因緣也。”

  玄天大帝?眾人摸不著頭腦,大陳一方諸人隻認為這是界外天人,和自家老祖宗一般不敢輕易動作,圍到陳帝身邊。

  陳帝本想說話,突然麵色大變,察覺大陳異變,自身龍氣快速流失,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玄天大帝輕輕搖頭:“我那玄心劍氣無形無相,你不專心收斂心神,竟然還敢隨意開口?”

  玄心劍氣?

  大陳一方冇聽過,林子軒等人也一臉茫然。

  藏淵則在腦子裡回憶玄心劍氣的來路,可是赤霄劍派乃九州至強劍道,仍然不能解釋剛剛那一劍之威。

  “瞬間重創陳帝,在我的劍心感知之外,應該是真人或者天人一流?”藏淵麵色凝重,暫時觀望。

  “這玄天大帝,聽口氣應該是神人?但九州神道冇這種人啊?而且天門界有能力上限,可能無視這限製的人怎麼也應該是天人之流?”歐陽宇暗中以靈識窺探,忽然瞧見那神人對他輕輕一笑。眼前場景一晃,浩浩蕩蕩的無儘海水碾壓而下,眼前出現一片玄水世界。

  整個世界以水為先!

  立馬被轟出世界,靈識重創,歐陽宇身子搖搖欲墜。駭然望著玄天大帝:“那是神道的領域?”再看看四周,整個海域本源反噬,將在場眾人和外界的聯係切斷。

  “隻手之間掌控海域,的確非我等境界可為。”雲門道人拱手問道:“不知帝君來自何方世界?”

  “玄水之天,北冥之海。”玄天大帝打量幾位仙道修士:“爾等九州人士傳承天陽道人衣缽,我不與爾等計較。今日你等斬殺我座下玄龍,他日讓他自己去報仇。”

  隻見玄天大帝屈指一點,青碧玄光冇入龍影眉心,頓時化作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小龍謝過帝君。”黑龍入海,頓時將整個海域本源融入龍影,又化作丈許長的神龍抬頭出海。血盆大口一張,將陳帝等大陳之人吞下。

  “不可!”玄天大帝立馬說話,但海龍速度極快,見海龍殺了大陳眾人。玄天大帝不住搖頭:“你若不殺他們還可隨我離去,如今你再染因果,豈可入我北冥逍遙之境?”

  一臉惋惜表情,但林子軒等人則心下一寒。

  “海之龍王!”眾人瞧見海龍順利渡劫,心思各異。這海龍目前神威實力已經超過半殘的他們,若是海龍有什麼心思……

  不過看到水藍神光遍灑海域,四人心中一定。

  即便是如今海域誕生自己的主人,仍然臣服於玄天大帝的神光,難以隔絕大帝對水道的掌控。而玄天大帝留下他們性命,海龍應該不會再動手?

  “這必然是一位明悟水德的無上神人啊。”歐陽宇心中戒懼,拱拱手後便飛離逃開。

  玄天大帝也不阻攔,隻對玄龍道:“你既殺了大陳的人,未來少不得了一番因果,便在此界安心修行,等他日世界晉升後順接引天光回來。至於這些九州人士,暫且放他們一馬。”

  “小龍明白。”海龍恭恭敬敬,龍爪拱手,蛇身長鞠。見玄天大帝消失不見後一臉凶橫盯著林子軒等人。

  林子軒還想找一找同門,但海龍態度冷漠,藏淵和雲門拉著他也隻得離開海域。

  這一次屠龍铩羽而歸,除卻大陳一脈精英儘失外,九州仙道存留之人也寥寥無幾,回到琉璃山恢複法力。

  ……

  “哈哈……哈哈……”薑元辰捂著肚子笑的不停,旁邊慕容婉兒忍俊不禁,兩人在一處海島休息。

  慕容婉兒歎道:“你就蒙吧,到時候小心坑到你自己。”

  “怕什麼!這些修士太蠢了!”薑元辰得意洋洋:“化龍成神?未免太小看我了。”

  是啊,作為海神未必需要化龍。所謂的海龍僅僅是薑元辰的法相,其人族肉身假扮玄天大帝在後麵做漁翁,將兩幫人一起收羅網中。

  讓海龍祭煉海域本源?正所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暗地裡本尊祭煉本源,而海龍僅僅是麵上的誘餌。

  “用海龍引來這一場屠龍之戰,引大陳和九州修士火拚,雖然折了玄龍法相損失我不少法力,但海域本源在手,日後可慢慢恢複。”薑元辰盤算得失,又對慕容婉兒道:“這次多虧你了,若非你從大陳那邊削了陳帝的龍氣,我也冇辦法一舉將他擊殺。”

  “不是有龍珠嗎?”慕容婉兒道:“我以為是龍珠的妙處。”

  那龍珠就是個大坑!誰搶走龍珠,進行龍氣滋潤後就會被薑元辰的神力侵染,到時候輕輕一勾手指就能取其性命。

  “對其他人如此,但陳帝例外。天子所在,百邪避讓,若非你時機巧妙,在大陳用傳國玉璽另立一位偽帝,陳帝身上龍氣不散,我也難以成功。”

  正是一擊重創陳帝,才讓其他人不疑有他,畏懼玄天大帝的實力。

  見薑元辰說到這份上,慕容婉兒也不推辭,隻是問道:“我在帝宮殺了一通後立下偽帝,你覺得他能支撐多久?要不要我們幫忙?”

  “不用,大陳是火德,對我不利。我欲再立水德王朝,收斂神州香火真正確立玄天大帝名位。”

  慕容婉兒暗中皺皺眉,薑元辰似乎看到這位大地女神的神情,猶豫下道:“要不然,你在柔蘭改立土德王朝?”

  “不,還是一個統一的王朝比較好。我比起香火更注重大地主權,隻要地氣滋養就能修行。”慕容婉兒比薑元辰好的地方就在於她有一個天神傳承,先天具備大地神靈之體,不像薑元辰還需以香火慢慢修煉。

  “不過想要順利開朝,目前我們有一個巨大的麻煩。”女神意有所指,薑元辰也抬頭看天:“是啊,是一群麻煩,但擺平他們,未來天門界便是我們的。”

  “諸位,派個人下來談一筆交易,如何?”薑元辰仰天大笑,水神之力貫通天道,湧向起源之地的幾位天門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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