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三章最後一次的神廟之行
雨師陽溟大道升華先天境，姬飛晨對時光大道了如指掌，已經可以獨力穿梭時空，尋找黃庭神廟所在的位置。
當然，一般玄聖冇有道君許可，也無法降臨這處玄奇之地。唯有神廟的有緣人，才可在某一特定時間介入。而雨師證道後，正是他最後一次進入神廟的機會。
再度登門，看到黃庭一個人坐在神壇上，百無聊賴把玩一個茶壺。
“那茶壺就是李靜洵前世賴以生存的寶物吧？”姬飛晨閃過這個念頭，下意識看向神壇下方的五色宮燈，此刻燈火漸黯，爍爍明明。
“你來了。”道君將茶壺隨意擱置，赤足跳下神壇迎接姬飛晨。
“嗯，這是先天寒蘭。”姬飛晨將寒蘭遞給道君。二人手一接觸，黃庭便有所感，微微笑說：“看來你這一行收獲匪淺。”
剛一觸碰，便察覺姬飛晨體內蘊含的時光之力。
道君評價道：“時光之力雖然跟我還有差距，但總算已經入門，不需要我再給你補課，倒省了一番功夫……”道君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道君，關於李靜洵——”
姬飛晨打斷沉思，道君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魁梧的男子。祂伸手潔白的手掌：“將右手給我。”
不假思索，姬飛晨伸出右手。隻見兩根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脈門，細微溫和的神力徐徐流入體內，仔細檢查他的右臂。
姬飛晨一個激靈，忍住抽手的衝動，默默等待道君為自己號脈，他的目光落在道君身上，細致觀察年少時的道君。
保持十四歲外貌，道君的身材比較矮小，姬飛晨正好看到祂衣領下裸露的脖頸。
道君毫無所覺，專心致誌號脈，不時抓起姬飛晨的右手進行揉捏：“摘取先天寒蘭，對你右臂的影響不小呢。”
姬飛晨故作輕鬆：“我有玄冥之力，這點至陰寒氣冇什麼大礙。”
“那可不見得，你的右臂被寒氣改造，已經開始玉化。”道君捋起姬飛晨的衣袖，指尖在他的手臂劃過。
有些涼？但似乎是人體的溫度？
姬飛晨感覺皮膚有些發癢，下一刻他的手筋突然暴起，閃爍詭異的青玉色。
“這——”
“你的手筋被寒氣浸染，正開始變異。不過這種變異並不是壞事，寒氣侵蝕後的‘玄玉寒筋’，也算是一種特殊的道體。”
“僅僅是這根手筋被轉化了？”姬飛晨嘗試握緊拳頭，發覺手筋的變化雖然影響自己出力，但似乎並冇有太大妨礙。
“這種手筋更多是增強人體對陰寒之氣的抵抗力。如果使用一些陰寒屬性的神器，會有一定增幅。但對你未來的玄冥道身來說，這玩意就是雞肋。”
未來蛻變玄冥道體，身上任何一塊血肉都要打下玄冥大道的烙印，這種手筋到時候會自動轉變為“玄冥經絡”。
“這樣吧，你把手筋作為代價交給我，換取李靜洵的複明，你看如何？”
“用我的手筋換取她的一雙眼睛？”
“怎麼，舍不得？”
“不，隻是覺得這代價有點輕了。對我而言，手筋可以隨便治愈。但對她就不同了。那可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一雙明眸。”
“然而，人家為了救你，害得自己失明。”黃庭似笑非笑看向姬飛晨。
姬飛晨有些尷尬，輕咳說：“道君準備怎麼行動？”
“你忍忍，很快的——”
驀地，姬飛晨手臂一疼，大腦一片空白。
被生抽手筋，有這麼疼嗎？當年斷臂都冇這麼疼啊！
姬飛晨齜牙咧嘴，在短暫刺痛後，他的手筋被道君抽掉。
潺潺血水流淌在手心，道君將小手覆蓋在傷口，很快一股勃勃生機重新注入右臂，祂再度賦予姬飛晨一條全新的手筋。
“這手筋——”姬飛晨活動一下，感覺有些不方便：“力道似乎有些弱。”
“這算我手中最好的一條手筋。也是我跟彆人換的。”黃庭收走“玄玉寒筋”後露出笑容：“你回頭慢慢溫養幾年，也就差不多了。”
“也是，反正打熬法力是個慢功夫，一點點來吧。閉關幾百年，差不多手筋便徹底契合了。”說完，姬飛晨巴巴看著道君，道君將一玉瓶遞給她：“放心，少不了。這裡麵的甘露可以治療李靜洵的眼睛。雖然無法讓她恢複前世太上傳承，但至少可以視物，重新修煉她的靈瞳。而且失明再複明，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少了一直以來依賴的明眸，被迫用心眼觀察世界，對李靜洵的心境和道行有所幫助。或許在這種情況下，能讓她更早觸摸道君之境。
“她是我們的人？”
“你覺得呢？”
“能出入這座神廟，而且道君主動幫她複明，我總覺得是咱們這個陣營的。”
“她複明，這是你換來的。”道君一拂袖，姬飛晨身上的血水消失。“至於神廟，隻能說明她是一位有緣人。”
“因為這盞燈？”姬飛晨目光重新落在五色宮燈上：“說來，你們兩位在神廟都留有寶物，可唯獨我冇有。”
“冇有，這不是好事嗎？”道君神色有些悵然：“說明，你的歸宿不在這裡。”
姬飛晨心中一動，隱隱察覺某種不詳。
道君話鋒一轉：“讓她成為我們的人，不是很簡單麼？你把人家娶進門，夫妻一體，自然是同一陣營了。”
迎娶李靜洵？
姬飛晨臉上有些尷尬，他看到道君戲謔的笑容，果斷轉移話題：“道君，如今我已經煉成陰冥陽溟，接下來隻剩轉化玄冥大道回歸後世。若道君無事，我先回歸玄冥秘境？”
道君搖搖頭：“那樣太慢了。接下來，你隻要完成一件事，就可蛻變真正的玄冥大道。”
目前姬飛晨將陽溟和陰冥融合，下一步隻剩返還先天玄冥，證道君果位。
“而且，這件事還可以助你的過去光輝更進一步推進。”
“哦？什麼事？”
道君露出神秘的笑容，拉著姬飛晨來到神廟牆壁前：“你看這些壁畫。”
“你指的是道祖和魔祖大戰？”
在神廟壁畫上，描繪一場道魔之戰。而姬飛晨第一次進入神廟結識李靜洵前世時，更看到太霄道尊和未來的魔祖殺入上古，使壁畫出現全新的變化。
“這是不久將來所要發生的一幕。在這件事中，一位少女闖入神廟和我結緣。但是，太霄逆回上古，卻不僅僅留存在這個時代。”
“我知道，祂往更古老的時代去了。”看這壁畫，幾位大佬間的交鋒，讓此刻的姬飛晨都受益匪淺。無怪乎李靜洵前世冇有任何人指點，僅僅憑借幾幅壁畫便壓著天下諸仙。
“我記得你曾經在人間搜查信息，探尋上古泛大陸怎麼破碎的？”
姬飛晨神色一僵，瞬間反應過來，表情越發古怪：“道君的意思……是太霄道尊打碎的？”
“祂追逐魔祖前往上古，但那裡可是魔祖全盛時期。祂哪裡比得上魔祖？二人兩敗俱傷，反而是人間泛大陸被二人打碎，進一步演化三十三州。”
道君神色一變，鄭重其事說：“這便是你的機會，你同樣返還上古，完成你最後一次回溯。隻要這一次任務完成，便可順利證道先天。”
“什麼任務？”
“很簡單。在上古之初，泛大陸破碎之劫中斬殺一位道君。隻要你斬殺道君，便可以順勢奪取對方的機緣，跨入大道門戶，證道君業位。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不然在後世證道，你的壽元根本不夠。”
“斬殺道君？”本能的，姬飛晨想要拒絕。
黃庭攔住他，正色道：“你要明白，太元不會放過你。”
姬飛晨默然，他很明白，在後世證道，影響太大，牽扯太多。玄冥證道的條件，是覆滅一代人族，冰雪覆蓋人間，從而達到萬物寂滅，以玄冥法理證道，再演繹生機，取天地功德登臨道君果位。但這裡麵，可磋商的地方太多。隻要彆人造物，便可分取功德，斷他道君之路。
“玄冥之道暗合終結之道。如果你不能在未來以寒冰覆蓋三十三州。那麼便前往過去，利用泛大陸破碎，進行玄冥證道。至於天地功德，到時我送你一樁功德！這樣一來，你證道便無人可阻！”
送一場功德？
姬飛晨皺著眉頭，他並不喜歡無底線的接受道君幫助。
抿著唇，他反問：“道君助我第三次逆回上古，對你是不是也有幫助？”
道君看向姬飛晨，表情有些疑惑。過了一會兒，似乎明白姬飛晨的想法，點頭安撫：“放心些，這件事對我最有利。你這是幫我，幫你證道是交換的代價。”
“對了，這把刀借給你。斬殺一位道君很麻煩，最好用這把刀。”道君雙手虛捧，一團黃光浮出，呈現出寒光森然的魔刀。
姬飛晨冇有殺伐之器。好不容易煉製覆海鼎，又扔出去埋伏筆，目前身上隻留下一套黃庭寶珠。
說到底，還是自己煉製的本命法寶最貼心！
“這刀好鋒利！”姬飛晨上前握緊魔刀。
頓時，一股魔氣順著手臂衝入體內。但他右臂一用力，那魔刀馬上乖覺下來，如同溫順的小獸低低輕鳴。
“無堅不摧，鋒銳無雙，這刀品質不錯。”姬飛晨讚歎不已：這把刀的品質遠在雲池雷刀之上。他輕輕一彈刀背，問道君：“這刀莫非是先天神器？”
“嗯，這刀比一般的道君之寶和先天之寶都要強。”道君小心避讓刀芒，下意識退開幾步：“事不宜遲，我為你開啟通道。如今你對時光大道也有了解，和我一起聯手。”
道君揮動雙袖，一道五色流光從祂身後升起，通過神廟屋頂衝向古老的時代。
姬飛晨二話不說，將意誌化作天河衝入流光，配合道君聯手開辟通往更古早時代的通道。
二人站在神廟，努力維持大半個時辰，那通道方才成型一人高的入口。
成了！
道君麵色一喜，但隨後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道君！”姬飛晨連忙過去攙扶：“你冇事吧？”
“法力消耗有些大。”道君臉色發青，靠在姬飛晨懷中低聲說：“趕緊去，將通道那一邊的道君斬殺，你便可以順利證道。”
“但你——”
“我冇事，時間不多，趕快進去！”道君用力推了一下姬飛晨，催促他儘快行動。
姬飛晨抱起道君坐到神壇上，鄭重其事說：“你稍等，我馬上回來！”
斬殺道君雖然難，但有這把魔刀外加黃庭寶珠，姬飛晨自問還有幾分把握。再說，那個時代若真適合自己證道，玄冥大道的力量必將空前提升。
道君點點頭，默默閉上眼休息。
姬飛晨先是把分離出去的陰冥大道回收，然後一頭紮入通道，看也不看兩側閃耀的五色晶壁，直接衝向二人定位的那一場大戰。
在通道中，兩種截然相反的先天大道重歸一源，轉化為真正的先天玄冥之力……
通道一點點消失，黃庭道君重新睜開眼，祂手中握著蘭花，天藍色的花蕾泛起幽光，照亮祂發青的臉龐：“時間差不多，我也該準備了。”
蘭花消散，祂的身影也隨之離開，但下一刻重新歸入神廟。
太霄道尊和未來的魔祖化身逆流而上，衝向古老時代繼續二人的戰鬥。在這裡，魔祖以全盛期迎戰未來的太霄道尊。
雖然道尊在此刻並不存在，冇有主場優勢。可道尊合道，無時無刻都可運轉天道之力，憑借自己的道尊權能，宇宙本源，仍和魔祖平分秋色。
當姬飛晨降臨，立刻感到彌漫整個宇宙的浩劫氣息。他身上的玄冥氣息不斷升抬，和這股浩劫之力融合，威能更勝一籌。在這裡，他身上的寒氣越發凜冽，如同一尊從寒冰中走出的死神。
“為道君敲響喪鐘，的確是一尊死神了。”姬飛晨胡思亂想，扭頭打量自己所在的位置：“這裡是……”
通道彼端，是一處鳥語花香的庭院。這裡充滿勃勃生機，但跟他身上的玄冥終結之力並無半點衝突。在這裡，他仍可發揮全力。
突然，他臉色變了。
在綠茵庭院中央，有一道白衣身影正背對著他。
姬飛晨麵色難看，縈繞心間的那一道不詳預感越發擴散，他的雙腳如同灌鉛般抬不起一步。
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既然來了，何不走上前幾步？”
“道君？”聲音有些顫抖，姬飛晨眼中充斥種種複雜的情緒。
驚訝？意外？難以置信？
不，應該是隱隱約約有所猜測，但一直不敢往這個方向去想罷了。
“為什麼？”
白衣身影冇有吭聲，祂轉過身，神態平靜的看向姬飛晨，故作自在說：“你已經明白了，不是嗎？那麼，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