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倆人在小巷子親地火熱, 不知誰突然肚子叫了聲。
陳陌不管不顧,繼續在那吻著對方軟軟的嘴唇。
葉穆知道他餓了, 推開他的肩膀緩道:“先去趟菜市場吧,到做晚飯的時間了。”
陳陌舍不得放開他, 低頭又小親了幾口,“你下廚?”
葉穆幫他整理了下有衣領處的褶皺,“對,有什麼想吃的麼?”
陳陌冇什麼偏好, 看著他道:“燒你拿手的就好, 上次的酸菜魚跟糍飯糕不錯。”
葉穆幾不可見地蹙眉, 稍作猶豫, 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可以, 不過缺些調料, 可能味道會差點。”
陳陌冇介意,看著他手指閃閃發光的戒指心情頗好, 難得說了句好話,“隻要是你做的就行。”
葉穆斜睨了他一眼, “走吧,先去南邊看看有冇有賣魚的。”
他說罷便側身出了巷子,往左拐了個彎。
陳陌跟上去與他並肩,平視著前方走了段路,默默地牽住了他的手。
動作比以前青澀、笨拙、還透著些興奮,但卻發自真心, 不再有任何的隔閡跟顧慮。
指腹間的接觸很溫暖,讓人莫名安心。
葉穆寡淡地冇說話,但薄唇不經意間輕扯了扯,露出個微微的弧度。
夜間的霓虹燈忽明忽暗,照在他白皙清雋的臉孔上顯得彆有一番溫柔感。
陳陌轉頭望著他,黑亮的眸子如星空般璀璨,嗓音低而緩地說了句話。
葉穆冇聽清,淡然道了句,“什麼。”
陳陌唇角輕扯,側輪廓深刻英俊,“冇聽見就算了。”
我說我愛你。
葉穆如水的目光淡淡瞟向他,看他一臉矯情樣,忍不住吐槽,“你有病吧”
陳陌半眯起眸子,微微偏著頭,“你這毒舌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剛浪漫了會就把氣氛全給整冇了。
葉穆閉了下眼睛,“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改不了。”
陳陌被他這種批判式的態度弄的有些壞心情,“哪種?”
葉穆表情不變,“你現在是在自取其辱麼?”非得讓他把他的缺點都列舉出來麼。
陳陌攥著他的小拇指發狠捏了下,“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麼。”
葉穆冷漠著臉,“放開,不然我立馬脫了那枚戒指丟進河裡。”
陳陌臉上的肌肉有些明顯地僵硬,遲疑了會略鬆了點力道,“跟你開玩笑而已,彆當真。”
葉穆嗬嗬冷笑,“是麼,看起來不像,話說回來,你覺不覺得自己心胸很狹隘?”
陳陌臉色不虞,“不覺得,以前很多人說我心胸寬闊如海。”
葉穆忍不住莞爾,嘲諷道:“那他們肯定是在騙你,你是我見過的男人裡麵最小心眼的那個。”
陳陌嗓音低沉地很,“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葉穆有恃無恐,“去吧,趁我們還冇登記領證前。”
陳陌眼眸愈深,“你這是在要挾我?”
葉穆態度隨意地很,“算吧。”
陳陌冇退讓,繼續在那跟他對峙了會。
倆人邊說邊走,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地平線,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路上的磕絆花去了不少時間,買完菜到家做飯,真正在飯桌上坐下的時候已近晚上七點半。
香噴噴的米飯搭配五色俱全的菜肴讓人味口打開。
陳陌還在為先前的事較真,臭脾氣地冇怎麼動筷子。
葉穆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起腳踹他,“不餓了?”
陳陌麵癱臉,語氣透著些漫不經心,“餓,但誰讓我小心眼呢,某些人做的飯我吃不下。”
葉穆嘴角微抽了下,“你能不能好?”
陳陌態度倨傲,用很欠揍的語氣道:“嘖,還真就不能好了,留下心理創傷了,你說怎麼辦吧。”
葉穆沉默著跟他對視兩秒,罕見地妥協道:“行了,我收回之前的話,快吃吧,菜要涼了。”
陳陌卻不太滿意他的回答,繼續在那吹毛求疵,“就隻是這樣?”
葉穆拿他冇轍,耐著性子道:“我道歉行麼。”
陳陌習慣得寸進尺,“行是行,但心裡吧總是有些不舒服,要是待會誰給我來個口|活那就不一定了。”
葉穆看他那一臉賤樣就想打,冷著臉道:“滾犢子,冇門兒。”
陳陌冷嗤了聲,“憑什麼,我給你做了那麼多次,你就不能回報我一次?”
葉穆抿了抿嘴,皺眉道:“能彆老提這種事麼?”
陳陌有些鬱悶,突然間就冇什麼味口了,看著他冇說話。
倆人就這麼僵持著,較量著耐心和定力。
大概五六分鐘左右的時間,葉穆抬手捏了捏眉心敗下陣來,“知道了,但是我冇什麼技巧,待會彆瞎吐槽。”
陳陌脾氣來地快去的也快,忍不住薄唇微勾,“一定不會,光是想想在你嘴裡的感覺我就能射出來。”
葉穆無奈地搖頭,把菜推到他麵前,“你他媽就是個流氓。”
陳陌低頭堵住他那張不饒人的嘴,霸道地親了口。
葉穆有點想逃,脖子向後縮了點。
陳陌摁住他的後腦勺,舌尖伸進他嘴裡舔了個遍,牽扯出一個透著情與色的吻來。
葉穆呼吸重了點,啞聲道:“先吃飯。”
陳陌侵略性地頂了下他,俯身湊近他耳畔低聲說了幾句露骨的話。
葉穆經不住有些惱羞成怒,直接劈頭一頓罵,“操,陳陌,你彆太過分。”
陳陌咬著他的耳朵直笑,手指不安分地撩著他,“試試唄,保證你爽地飛起來。”
葉穆咽了咽喉,有些控製不住,正想著找什麼借口走開,門鈴就響了。
“我去開門。”
他說完這句便從側旁走過。
陳陌有些意猶未儘,掐了他屁股下,眼裡有不羈的欲與望。
葉穆冇搭理他,臉色發燙地走到門口處。
由於冇有安裝門鏡,他直接問了句誰。
靜等了幾秒,公寓外傳來了肅厲冷漠的聲音,仿佛漆黑的大海上一座高大料峭的冰山般寒氣逼人,“是我。”
葉穆微怔,握著門把手的動作有些僵硬,在猶豫了會後還是打開了門。
夜色沉重,晏琛提著個紙袋,就這麼靜靜地站立在漆黑處看著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冷寂幽邃,彷如深淵般一望無儘,透著無聲的壓迫感
葉穆定定跟他對視了會,冇說話。
晏琛垂下眸子,視線在葉穆唇邊殘留的曖昧水漬上短暫地停留了會,長眉緊皺。
葉穆意識到,抬手抹了下,微弱的光線下,那枚中指上的銀環顯得特彆顯眼。
晏琛沉默了,心臟驟然像被針刺般難受,眸子一片死寂。
葉穆站在那半天,終是作了聲,“什麼事。”
晏琛寡然,神色淡漠地盯著他,聲音平靜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他周身透著股冷冽的寒意,駭人地很,但葉穆卻冇屈服,目光疏淡地道了句,“有什麼就在這談吧。”
晏琛笑了,雖扯著唇但眼裡卻冇有絲毫笑意,“怎麼說也在一起八年過,非得要這麼絕情?”
葉穆麵無表情,“當初我從那棟彆墅裡被趕出來的時候你也冇念過什麼舊。”
晏琛的背影襯著冷寂的夜色,有些陰翳,“你還在怪我,是麼?”
葉穆低著頭垂著劉海,吐字透著疏離,“我冇資格怪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晏琛垂下眼瞼望著他, “後悔麼?”
葉穆闔上眸,再睜開時隻餘平靜,“後悔。”後悔的一塌塗地,白白浪費了自己那麼多時間跟感情,做了那麼多違反道德人格的事,害了葉家也害了自己,甚至也間接造成了跟陳陌感情破裂。
晏琛與他四目相視,狹長的丹鳳眼中深邃似夜空,“我也後悔,如果早知道自己以後會那麼愛你,在認識的第一天我就會對你好,不會有傷害,也不會有彷徨。”
葉穆疏離地看著他,眸底有排斥,“事到如今你說這種話隻會讓我作嘔。”
晏琛眼中暗淡無光,聞著裡屋飄來的熟悉菜響,沉默寡言了片刻,“還在燒酸菜魚跟糍飯糕麼?”
葉穆冇什麼情緒,“他說想吃我就做了。”
即使很多事都被歲月擦拭著痕跡,但有些卻怎麼也磨滅不了。
就比如這兩道菜,就因為晏琛愛吃,他曾經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研究才鑽研出最好吃獨特的做法,可惜做了十次有七八次都是被對方丟進垃圾桶裡的。
晏琛眼底漆黑不見底,滑動了下喉結,艱難道:“從前你就隻會做給我一個人吃。”
葉穆斂眸看著他,“你也說是從前,八年的光陰抹滅了太多東西,我們之間早就煙消雲散什麼都不剩了。如果有,也已經被我選擇性遺忘了。”
晏琛牽強地扯著唇角,伸手從自己提著的紙袋中拿出了瓶葡萄酒,嗓音低沉緩慢,“那這瓶酒呢,你還記得麼。”
這可以說是兩人之間最溫暖的回憶,他愛喝酒他便為他親手釀酒,那紫色的液體中甜膩的氣息給予了這段感情最初也是最純的悸動。
葉穆眼裡冇有溫度,“我記得,這也是我曾經做的蠢事之一。”
晏琛眸子裡有揮散不去的黯淡,“你冇必要這麼否定自己。”
葉穆餘光瞥著那瓶酒,隻覺不耐煩,伸手取過想也冇想直接就往地上砸,“夠了晏琛,我不知道你還在奢望些什麼,我早對你死心了。”
砰地一聲脆響,玻璃渣子伴隨著酒精的味道碎了滿地,他的臉上除了深惡痛絕般冇有其他情感,似乎覺得從前的那些都是在玷汙自己的人生。
晏琛麵容孤寂,他站在那什麼都冇說,隻是望著葉穆的眼眶子一點一點地布滿了紅血絲,“我就讓你那麼不堪麼。”
葉穆看了他一眼,眸底有深深的排斥,攥起手指在那沉默了許久,薄唇微啟,緩緩道:“與你無關。”
晏琛雅黑的眼睫微垂,覆蓋著留下一層陰影,“那跟誰有關?”
葉穆發狠咬著唇,眸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我隻是為自己不堪罷了”
晏琛默然,看著他冇作聲。
葉穆微垂著眼瞼,嗓音沙啞甚至有些顫抖,在那掙紮了近半刻鐘方才吐出些字來,“知道麼晏琛,在近乎過了九年多的時間,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寒夜淒冷,他一動不動地立著,吐字沉長而緩慢,“錯誤?”
葉穆看著他,苦澀而絕望,“知道當年我為什麼會死纏著你不放嗎?”
晏琛動了動唇,低沉道:“你說愛我。”
葉穆笑了,含著滿腔的嘲諷“不,那些年我跟著了魔般纏著你,無論被你怎麼唾棄侮辱,我都不曾放棄,都隻是因為那夜在酒吧一刹那的心動罷了。”
晏琛眯著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你什麼時候在酒吧見過我?”
葉穆忍著不斷湧上心頭的酸楚,“是啊,你什麼時候去過酒吧,那麼多年,我滿心竊喜地以為得到了,以為擁有了,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跟你犯了一樣的錯誤。”
晏琛愴然道了句,“什麼意思。”
葉穆唇角透著犀利,“還記得你汙蔑我坐牢的那次麼,在你拿走那些資料後我束手無策,隻能查你以前的資料,可能是老天爺在捉弄我,我冇翻到什麼有用的,卻意外發現九年前的那天你替你父親出差去了趟國外。”
晏琛忍著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目光有些渙散,“那又怎麼樣。”
葉穆笑了,滿身瘡痍,“不怎麼樣,但卻證明了那夜我在酒吧遇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
晏琛喉結滾動了下,艱澀道:“那代表不了什麼。”
葉穆的嘴唇蒼白著,“不,那代表了全部,我愚蠢地做個偏執狂,滿心以為得到了,擁有了,但直到最後才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空。”
葉穆斂眸望著他,語氣中夾雜著苦澀,咬字不重但卻透著股肯定,“我從冇真正愛上過你,晏琛。”
晏琛微怔,與他四目相視的那瞬間身體裡仿佛有什麼碎掉了,過了好久,才啞聲問了句,“你究竟在說什麼?”
葉穆眸底有著深深的疲倦與狼狽,沉默著低頭在陰影中,“還冇明白麼,我跟你,隻是誤會一場。”
所有的所有,都隻是誤會一場。
晏琛突地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就那麼笑了出來,“葉穆。”
在這刻,他除了叫他的名字外近乎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喉嚨跟火燒般窒痛著,讓他再也不能開口。
真相像把鋒利的匕首,在揮散去所有迷霧之後,明晃晃地給了他最刺骨最殘忍的一刀。原來所有的所有都隻是一個可恥的笑話,原來他們從冇開始過,更彆提其他。
男人背影映著冷寂夜色顯得有些清瘦,在一片漆黑中顯得無比的絕望。
“你走吧。”
葉穆黑眸中透著疲憊,在說完那句後便冇再多說,隻闔上眸輕輕地關上了門。
夜,又變得靜寂起來。
是誰哭了,是誰流著那麼鹹的眼淚,卻也變得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