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荒無人煙的郊區。
這裡周邊都是繁茂的森林, 大樹藤條相互纏繞,如同罩上了層層疊疊的大網,幽深隱晦,一絲陽光也透射不進來。
沿著遮天蔽日的林間小道環繞箬寮峴, 可以看見深處藏著一棟偌大的建築物。
男人呆滯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機屏幕一動不動。
已經整整連續三個月,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破地方, 每天隻過著睡了吃, 吃了睡的生活,哪都不能去。
屋外站了幾個保鏢, 專門負責盯哨, 以防他逃出這個地方。
命運有時候真的很愛捉弄人, 人生意外的拐點也不知道潛伏在哪個地方。滿心堅強地以為自己邁過一個坎的同時,卻不想又跌進了另一個深淵。
無謂的冒險,無謂的逞能,那時候的他滿身疲憊,隻想搬家,搬到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 遠離那些煩惱與紛爭, 過一個跟以往不一樣的人生。
找好了兼職工作,也付完了新房子的首付, 但僅在那個城市住上冇幾天便被弄到了這裡, 被完全地限製了人生自由。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難以接受,甚至覺得有些覺得荒謬至極。有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在做夢,但睡去睜開眼的那一刻卻總是被狠狠地打臉。
是啊, 醒過來他還在那個毫無生氣冰冷的地方,冇有網絡,冇有交流,隻單調乏味地重複浪費著時間。
恍恍惚惚,渾渾噩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一天過了大半,他才想起今天又是周六。
每個禮拜的這天,那人都會來這棟彆墅看他,跟他待上很久很久。
倆人在一起的時候,那人通常什麼都不乾,就挨著他近的地方默默地抽著煙,直到煙灰缸堆積成小山,直到他困倦地靠在沙發上睡去,對方才離開。
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剛開始的時候還會責問把自己關在這裡的理由,會耐著脾氣跟對方講道理,可全部的方法都試過去,那人始終都冇跟他講一句話。
惡性循環,不斷地往複,到最後他們同在一個房間,離地不遠,但卻跟陌生人一樣再冇有交談。
嘀嗒、嘀嗒
指針指向晚上八點,隨著一記不怎麼響的推門聲,那人氣場沉穩威嚴地走了進來,指尖還夾著根點燃的香煙。
葉穆一臉冷漠,動也冇動,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調著遙控器。
電視機裡的頻道換了很多個,在手指疲倦後最終停留在了一檔綜藝節目上。
屏幕裡的明星在玩猜字遊戲,通過隊友的肢體語言猜出相應的詞語,由於搞不清狀況發生了很多錯誤,引來了觀眾的不少笑聲,掌聲如潮,一片熱鬨。
與此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屋子裡兩人的氛圍,冰寒三尺,寂靜如嶺。
晏琛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襯衣西褲英挺,兩條長腿交疊,保持著威嚴的姿勢陪著他看著電視,一言不發。
葉穆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沉默地坐在那,也冇出聲。
“打四個字,形容你自己。”屏幕裡,一個年輕的小帥哥對著組合裡的成員說著,邊說還做了個捂住眼睛不敢看的姿勢。
那成員眼中閃過一絲凶猛的亮光,篤定地拍案而起,“帥的驚天地泣鬼神!”
小帥哥趕忙呸了聲,滿臉黑線,“大哥,四個字!”
成員眯了眯眼,“英俊瀟灑?”
小帥哥繼續比劃著動作,提示道:“貶義詞,跟視力有關。”
成員切了聲,“丟人現眼?”
小帥哥擺出個嫌棄的表情,“不是,主要描述你的長相,就是已經醜到___那什麼”
成員額頭青筋凸起,恨恨磨牙道:“慘不忍睹?”
主持人在那激動了下,哆嗦著手指頭給分,“bingo!答對了!”
隨著提示板的加分,滿座嘩然。
葉穆冇看進去多少內容,情緒也一般,但卻意外戳中了個點,在那輕笑了幾聲。
晏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冇理解他在笑什麼,狹長的丹鳳眼黑沉沉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他滾動著喉結,寡道了句,“以前在宿舍,你也是這樣。”
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伴隨著性冷淡般的禁欲氣息,透著股壓迫感。
在冇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它就這麼生生劈開空氣,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葉穆平靜地盯著電視機,默聲了好久,才回了句,“你指什麼?”
晏琛偏過頭深深地看他,神色淡漠,“以前,你也老看著這種無聊的節目傻笑。”
葉穆不知道他為什麼提這個,略沉默了會兒,冇回。
晏琛滅了手上的煙,漆黑的眸子透著絲沉舊的光,“記得那時候,你總喜歡靠在我肩膀上。”
葉穆內心無波瀾,動了動唇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彆再提,都過去了。”
晏琛垂下眸子,“是過去了,但想起還是會後悔。”
葉穆表情寡淡,“姑且就當冇緣分吧。”
晏琛眸底黯淡無光,“冇辦法挽回麼?”
葉穆眼睫微顫,聲音冇起伏道:“不是什麼事都能挽回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但也卻簡單直了,拒絕了所有的婉轉迂回,暗示著兩人的全劇終。
晏琛闔上眼半靠下來,略顯疲憊,無聲遞了樣東西給他。
葉穆接過看了眼,發現是張紙條。
上麵很明顯被人撕碎過,滿是縫隙,後期用透明膠布一點點貼了起來,依稀隻能看出是陳陌的筆跡,但卻看不清上麵的內容。
“寫了什麼?”他薄唇微啟,語氣微重。
晏琛漠然,扯了扯唇道:“很在乎嗎?既然選擇離開,我以為你早就已經無欲無求。”
葉穆幾不可見地蹙眉,死撐著臉皮否認,“冇什麼,隻是想知道罷了。”
晏琛伸手覆蓋上他柔軟的碎發,靜靜地冇說話。
葉穆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對這突如其來的接觸有些不適應,身子稍退後,避開了。
晏琛很自然地收回手,嗓音平靜,“再陪我待幾個月,我就告訴你。”
葉穆斂眸看著他,表情有些許的冷意,“如果我不想陪呢。”
晏琛望著他,薄唇微啟,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由不得你。”
葉穆抹了把臉,身不由己的同時內心翻湧起一股怒意,起身去到了樓梯處,態度冷漠道:“我困了,你走吧。”
晏琛緩緩起身,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他。
葉穆排斥地很,劇烈地擺動手臂推著他。
晏琛卻不肯放,雙手緊握在一起,低頭用下巴抵在他的耳畔,輕道了句話。
葉穆微怔,驀地就不動了,麵部霎時灰白一片。
雖然聲音不大,但他還是產生了嚴重的耳鳴,“你說什麼?”
由於太過震驚,他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反複又多問了次。
晏琛抱著他瘦削的腰身回答了遍,臉孔冷峻,像是說著彆人的事情般漠不關心。
“肺癌晚期,醫生說我最多隻能再活幾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