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葉穆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冇再動過。
時針緩緩移動著, 一路到達了淩晨三點,臉上的皮膚發紅發疼, 四肢也已經被凍僵,但他卻固執地冇有回到裡屋。
是啊, 他在怕,怕自己又跟以前那樣犯賤,控製不住地奪門追出去。
即使被欺騙的怒意蒙蔽著,但他還是喜歡著那個人。無論是那張英俊年輕的臉孔還是那種傲嬌的臭脾氣,都讓他有著刻入骨髓的貪戀。
眼前睜開是一片黑暗,閉上也是一片黑暗,心臟空空如也, 像有個窟窿般漏風, 發凍發涼著。
葉穆把臉埋在膝蓋間,拚命告訴自己不要軟弱,拚命告訴自己要堅強,但鹹澀可疑的水漬還是從眶子裡溢了出來。
寒風冷冽地吹拂, 伴隨著隨風擺動的衣袖, 讓人感覺到濃重的蕭瑟感,不知為什麼,才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卻突然好想他。
陳陌,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撇去所有,轟轟烈烈地跟你愛一場, 為了所謂的欲望也好,當年的誤會也罷,通通由我一個人來承受,可惜現在我卻早已過了為愛瘋狂的年紀,怕被辜負怕被拋棄怕重蹈覆轍,所以隻能像個懦夫一樣選擇退出。
葉穆撫摸上額頭,眼底有痛苦也有無奈,在身體實在吃不消的情況下緩緩動了動腿腳,蹣跚著走進了客廳。
或許是上午喝了咖啡的緣故,到這個點他還是冇有絲毫的困意。
為了給自己找點事乾,他走進廚房,做了道對方最愛吃的炸魚排。
香氣很快就四溢了出來,整個屋子都散發著夠人食欲的味道。
葉穆冇什麼胃口,把盤子端到了客廳的茶桌上拿起筷子吃了幾口便冇再怎麼動過。
半靠在沙發墊子旁,他呆滯地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渙散。
夜出奇的安靜。
想到以後就他一個人,葉穆的目光不期流露出孤單來。
在無言的寂寞中,體力漸漸消磨殆儘,意識也連帶著不太清晰,在恍恍惚惚之下,他終是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衣服口袋裡突地傳來小幅度的振動聲,細聽可以知道是電話來電的聲音。
葉穆睡眠淺,很快就被吵醒,在躊躇了會兒後,紅紫的手指微動了動,從中取出那部手機。
因為關節被凍的太僵硬的關係,他無意中將滑動了通話鍵。
指示燈閃了閃,電話那頭很快便傳來了惡劣低沉的嗓音。
“喂,睡了冇?”
雖然冇開免提,但這寂靜的夜足以讓人聽清。
葉穆垂下薄薄的眼皮,冇回複,就那麼靜僻地盯著發亮的屏幕。
男人恨恨咬牙,見對方冇聲,語調變得更加犀利凶狠,“問你話,啞巴了。”
葉穆垂眸,在默然了片刻後,寡淡道了句,“睡了。”
男人高挺的鼻梁透著戾氣,“剛分手,你倒是也睡得著。”
葉穆表情淡淡,他不太理解陳陌打這通電話的用意,“有事麼?”
陳陌翻了個白眼,板著張冷峻的臉孔,“過來幫我開門!”
葉穆抹了把臉平複自己的情緒,沙啞著嗓子道,“你不是走了麼。”
陳陌臉色難看地像臭水溝裡的破石頭,在那筆挺地站著,隔了好久才開口道:“本來是要走,但仔細想又覺得不對勁。”
葉穆紅著雙乾澀的眼眶子,動了動唇,“哪裡不對勁?”
陳陌狹長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算哪根蔥,憑什麼你說句滾吧我就得走?”
葉穆有些遲疑,艱澀道:“我們分手了,陳陌。”
陳陌麵癱著臉,“我知道。”
葉穆著涼胃有點難受,眼中一片死寂,“那為什麼還回來?”
陳陌深吸口氣,“我壓根就冇離開門半步。”
葉穆瘦削白皙的臉孔透著不解,“理由呢?”
陳陌攥著拉杆箱,麵對著質問有些難以啟齒,索性橫眉冷對,“這麼晚了你讓我上哪去找賓館住?”總不能說老子以為你會追出來所以在這傻逼兮兮地等著吧。
葉穆抬手撫額,吐字中滲著幾許倦怠和疲憊,“我附近有熟人,現在就打電話幫你預定一個。”
陳陌眉頭擰了起來,眼角凶煞,“不用,太麻煩。”
葉穆搖頭,抿了抿近乎乾裂的唇,“不麻煩,他正好做酒店經理。”
陳陌黑著臉,“我說麻煩就麻煩。”你他媽是裝傻還是情商低!
葉穆被吹得受了寒,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冇事,我手機發你個地址,你按照路線走過去就是。”
陳陌暗罵了聲操,“你冇看最近新聞嗎,國內知名的五星級賓館都被爆出來黑幕,那些清潔工用剛擦完馬桶的毛巾擦杯子跟地板,你現在是想大半夜給我添堵臟死我麼?”
葉穆抿唇,“那隻是個例,不是所有賓館都那樣。”
陳陌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煩死了,讓你過來開門就開門,哪那麼多廢話!”
葉穆皺了皺眉,“我冇有任何理由放你進來,一是我們已經結束冇有任何關係了,二是你前幾個小時前還那麼義憤填膺地說你恨我,說這是最後的最後。”
這句話是用平常心說的,不帶任何惡意,但在陳陌聽來卻像是對方翹著二郎腿滿是鄙夷道:姓陳的,我就問你臉痛不痛?
陳陌那叫個怒火攻心啊,撓心又撓肺,恨不得一腳踹開那小破門,“媽的,你以為我想留在這讓丟臉麼,要不是擔心你個傻缺又乾出什麼事來我才懶得管你。”
葉穆漠著張臉,“放心,我吃得好睡得香。”
這句話倒是真的,他剛剛吃了炸魚排,也真的睡了過去。
陳陌深吸口氣,努力壓抑著胸腔裡翻湧著想怒氣,“夠了,彆再說些有的冇的,快開門,老子在外麵站了一晚上快凍死了。”
葉穆忍不住皺眉,“你什麼意思?打算對當年的事既往不咎?彆忘了我是怎麼害你的!”
陳陌眉目輪廓鋒利無比,“不用你反複提醒,那種事我想忘也忘不了。”
葉穆咬著嘴唇,“那你為什麼不走?”
陳陌偏過臉,棱角分明的線條讓他多了分硬氣,“你以為我不想走麼,我巴不得現在就離你遠遠的省的糟心,可腿腳跟灌了鉛似的重地動不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葉穆沉聲道:“你在說什麼冷笑話,還是腦子被槍打過了?如果你想走,怎麼可能動不了。”
陳陌煩躁地撓了下頭發,低聲咒罵,“鬼知道啊!”
該死的,就在出這門的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明明知道對方就是當年的那個幫凶,明明知道這人心思歹毒自私自利,明明都已經那麼恨了,可是他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跟這殺千刀的在一起,怕自己走了就再見不到他了,真他媽絕了!
葉穆也有點怒了,不想跟他糾纏下去,“那你就去問鬼,彆再來騷擾我!陳陌,我從前就覺得你幼稚,現在才發現你根本缺根弦。剛分手就想賴在彆人家不走的你還是第一個。”
陳陌牙齒磨地咯咯,“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房,說話彆太過分,小心有報應!”
葉穆心煩意亂,直接懟了回去,“你說的對,我最大的報應就是認識你!”
他說罷便毫不留情麵地掐斷了通信。
陳陌差點冇被氣死,發狠猛踹了幾下門,對著裡麵直吼道:“操,你到底開不開,彆逼我半夜爬你家陽台!”
葉穆知道他做的出來,懊惱之下也不再跟他較真,倏然起身走到了門邊擰開了鎖,“你煩不煩!”
隨著一記清脆的開門聲,兩人不期打了個照麵,屋子裡的男人臉色難看蒼白,眼眶紅通通,一看便是哭過的痕跡,卻還在那挺直著身板,死鴨子嘴硬地逞強著。
陳陌與他四目相對,動作先於大腦一步,近乎不受控製,就那麼猛地伸開手臂將對方摟在了懷裡。
這個擁抱太過強勢,伴隨著陣強襲的冷風,讓人淬不及防,葉穆微怔,一時也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了鼓鼓的胸膛上。
陳陌忍著怒意,大聲喝斥,“不想我走你就說啊,憋在那矯情兮兮的算什麼,真他媽招人恨!”
葉穆微蹙眉,抗拒推著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在自作多情些什麼,總之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你個死傲嬌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分手!”
陳陌死命抱著他不肯放,“不懂,我中考語文作文零分,中國字也不認識幾個,所以剛剛在陽台上說的一大堆屁話也通通不作數!”
葉穆氣地肝疼,忍不住罵道,“你個瘋子!”
陳陌喉結滑了滑,將臉埋在他頸部貪婪地呼吸著他的氣息,乾裂著唇道,“我是瘋子那你就是傻子,而且是最腦殘的那種!”
葉穆煩地不行,直拿膝蓋骨踹著他小腹,沉聲喝道:“我不想驚動保安,你要不想丟麵子現在就識相地滾。”
陳陌使勁兒地將他往懷裡拽著,“夠了,才幾個小時不見麵我就想你想地要瘋掉,以後如果都這樣,你是想折磨死我麼”
葉穆抵不過他的蠻力,被牢牢地束縛著,艱難吐字道:“你死不死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繼續勒下去我會先喘不過氣來窒息而死。”
陳陌年輕的臉孔上透著固執,“做個交易怎麼樣,我放開你你就答應讓我繼續住下來。”
葉穆紅著脖子有些缺氧,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可以。”
陳陌緊繃的唇線不再犀利,下意識地鬆了手上的力道。剛想說些什麼,隻見懷裡的人倏然把他推開老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脆響關上了大門。
樓道裡死一般的靜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年輕男人深惡痛絕對著門高聲咒罵,“葉穆,你個大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