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陳陌接到晏賀男的電話時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談話過程中冇有明說,但從對方的態度上就能明顯感覺出嚴肅跟怒意來, 等真正趕到晏家老宅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這是被人從背後捅刀子了。
“混賬東西!說, 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空曠冰冷的大廳內,晏賀男雷霆大怒,劈頭就甩了一堆照片在他臉上。
陳陌默然,眼神瞥過坐在沙發上的晏琛,倏然劃過一絲犀利,他以為他已經夠快了,但冇想到這人渣比他更狠更絕。
他本想借著媒體輿論反壓一籌, 但卻冇想到對方會事先利用晏賀男來阻他的路, 這樣一來,接下裡要做的很多事都會變地相對被動。
兩人交戰多年,有一個未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冇必要都不會拿晏賀男當擋箭牌插手孰是孰非。勝就是勝, 敗就是敗, 不需要用這種類似作弊的行為。這次晏琛能出此下招從另一方麵也可以看出他的窮途末路
按理說這人該等收集過更多的照片跟證據後才選擇曝光他跟葉穆的關係,提前這麼做大概是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要開記者發布會,但這又是從哪得到的暗幕?
陳陌眸光微閃,腦中瞬間便劃過某個人的影子,心臟莫名狂跳了幾下。
“說話啊,你啞巴了!還是說有本事做冇本事認?”晏賀男板著張老乾部臉,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晏家接連兩個兒子都是gay,讓外麵人知道他的老臉往哪擱?
陳陌緩過神低頭瞥著地上的照片,沉默了許久,薄唇微啟,“充其量隻是些牽手照片,不代表什麼。”
晏賀男的權力畢竟大,要說冇忌諱那肯定是假的。
“你當我好騙麼!”晏賀男突地拍案而起,“這幾天你跟那個叫什麼葉穆的同吃同住,是個人都看出來你們有貓膩。”
陳陌斂眸,沉著臉色道:“我們關係好,日常哥們罷了。”
晏賀男白眼冷笑,“瞎編吧,誰都知道那姓葉的是個除了名的賤人,你還跟他關係好?誰信?”
陳陌排斥道:“作為長輩,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言辭。賤不賤我自有評斷,不需要任何人來左右。”
晏賀男繃著嘴怒目圓睜,猛地抽了他一棍子,“行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記不記得當初是誰把你從那窮鄉僻壤接過來的,要不是老子你早餓死了!”
陳陌冷冽著張俊臉,嗓音逐漸變得低沉起來“對,我也記得是誰不負責任把我丟在那的,要不是你,我也用不著受那些苦。”
晏賀男呲著紅目,“啊呸,本來就是個野種,你還妄想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不成?彆不知羞恥,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媽份上,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陳陌臉孔冷的掉冰渣子,“看在她份上?你要真那麼給她麵子當初也不會臨死都不肯見她,說白了,你那時候也就隻是怕晏家斷種才把我接回來的,彆說的那麼深明大義。”
晏賀男梗著脖子粗喘了幾口氣,“好,很好,現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仔細算來這麼多年來你冇改姓也冇叫我一聲爸,既然這麼硬氣那你今天就滾出這個家門彆回來,在你公司注冊的資金我近期會全部收回,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淪為喪家狗!”
陳陌來之前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臉色依舊沉靜地看著他,動了動唇想說什麼但卻被人從旁打斷了。
晏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晏賀男的身後,低道:“爸,我看他隻是一時想不通罷了,您先去樓上休息會,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他黑眸深邃,字裡行間都透著股自信,讓人莫名心安。
晏賀男閉著眼搖頭,腦門上有懊惱,擺手道:“我也懶得管,交給你了,隻要不敗壞晏家的名聲,隨便怎麼整。”
老家夥邊說邊轉身攙扶著拐杖上了樓,隻留下一個置之不理的聲影。
陳陌瞥著麵前的男人,眼底透著蔑視,“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晏琛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誰讓你急著想搶走他,我也冇辦法。”
陳陌偏頭摸著下巴處的青茬子,臉孔鋒利冷峻,“這話聽著真好笑,彆忘了當初可是你自己把他推出去的。”
晏琛拿起紅酒杯抿了口,“我冇忘,但現在又後悔了不行麼,你這種雜種根本配不上他。”
陳陌側輪廓犀利如匕首,“我配不上難道你就配得上?”
晏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至少比起你來是綽綽有餘的。”
陳陌半眯起眼,“敢問你哪來的自信?”
晏琛放下酒杯,“最近我找私家打探過你,原來你那方麵長期有病,一跟女人上床就掉鏈子,後來跟葉穆在一起才嘗到了些滋味。”
陳陌盯著他,“那又怎麼樣?”
晏琛深著眸子挑眉,“換句話說,你也就隻是貪圖肉體上的享受罷了,冇想象中那麼非他不可。”
陳陌垂眸,表情疏冷,“全都是你個人主觀臆測罷了,冇憑冇據。”
晏琛漫不經心地勾唇,“確實,但我隻是好心給你個建議罷了,想爽直接去gay吧約上一炮就好,又是公開又是被趕出家門,從個人利益角度出發,你不覺得很不值得麼?”
陳陌扯了扯唇角,“我先感謝你的建議,但跟彆的男人我隻覺得惡心,彆再混淆視聽,我喜歡他,無論你怎麼說都不會改變。”
晏琛似笑非笑,“冇記錯的話你剛開始接觸葉穆也覺得惡心,可後來不也還是慢慢接受他了?有空去試試操彆的男人,或許你會發現你其實並不隻喜歡葉穆。”
陳陌嗤了聲,諷道:“無稽之談。”
晏琛丹鳳眼裡隱約透著抹玩味,“聽不聽隨你,但在我看來事實就是這樣。對了,你在你母家的老地還建了個希望小學吧,我剛剛已經以爸的名義撤資了,從今以後或許你該考慮要怎麼養活那幫教師跟孩子。”
陳陌剜向的眸子裡有恨意,“還真像是你會做的事,卑鄙小人。”
晏琛卻也冇生氣,狹長丹鳳眼中黑沉沉一片,“不敢當,在罵人之前我勸你還是先想清楚到底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再說。”
這等同於變相的威脅,如果堅持要跟他的人在一起,那就意味著將失去現今擁有的一切,包括辛辛苦苦創立的企業,慈善,以及金錢名譽。
陳陌緊抿著嘴角,透著分有恃無恐,“這些成就很大一部分都得虧了野種的身份,你要就拿去,大不了我重頭來過。”
晏琛冷靜的很,黑眸讓人捉摸不透,“不用急著回複,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再見分曉。”
陳陌繃著麵孔直勾勾望向他,“意思是這段時間內你都不會再輕舉妄動是麼?”
晏琛視線淡漠,“總體來說是這樣,但並不排除我過幾天會把那些照片寄給相關娛樂媒體。社會輿論伴隨著經濟壓力,我很期待你會怎麼做選擇。”
陳陌狠戾扯唇,冷著臉呲了他一眼,不再多費唇舌,直接轉身走了。
開車拐出晏家的路道,他在冇多遠的高速路段便遭遇了堵車,在手機冇信號的情況下,他隻能坐在車裡乾等。
年底回家的人比較多,因為大數量的擁擠造成了路麵的水泄不通,近兩三個小時後麵的車都冇移動幾米。
陳陌眼睜睜看著電影播映的時間過去,劉海下垂散在額際,心裡除了煩躁還是煩躁。
剛剛的那些話言猶在耳,讓他的腦子如線團般淩亂。
雖然表麵上無動於衷,但不可否認的事在被當麵質問是不是貪戀葉穆的身體時,他內心還是出現了一絲的動搖。
一直以來,每次葉穆問他為什麼,他都以愛情的名義做寄托解釋著所有不合理的一切,但這未嘗不是在潛意識地逃避這個問題。
想來當初在倫敦的那一夜後,他性格突變跟狼一樣地追著葉穆跑,死皮賴臉地去蹭同居,為的就是能跟他做多些愛。在一起之後,他很自動就忽略了這個問題,如今被再提起,他不禁有些心煩意亂。
其實不止是旁觀者,有時候連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
陳陌,你到底是愛這個人,還是愛他的身體呢?
不然為什麼能這麼坦然地接受自己被掰彎,為什麼每次做完都喜歡黏著對方不讓他走,為什麼會控製不住地想去親他抱他?
狹小的車內,身著筆挺西裝的年輕男人第一次就這個問題產生了糾結。
他心事重重地盯著方向盤想了很久,但仍是冇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來。
冬季的風冷冽地刮著,夾雜著白色冰凍的片片,惡劣地下起雪花來,冇多久就在路麵猖狂地鋪蓋,宣誓著主權。
陳陌透過玻璃窗望著擁堵的車水馬龍,眉頭皺出了一道深痕。
那個白癡,一定還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