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葉穆的傷好地挺快, 月初的時候便辦了出院手續。
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陳陌走到陽台眯著眼看四周的建築, 頗有點舍不得的意味，說實在的, 他還挺享受這種照顧葉穆的日子，溫馨又愜意。
冬季的暖光折射到他身上，將他背部寬廓矯健的線條映襯地若隱若現，為他年輕英俊的臉孔平添了分男人味。
葉穆側眸盯著他看了會，淡道：“你最近好像長高了點。”
陳陌眉眼微挑，走過去將他摟在了懷裡，抬手量著他頭頂跟自己鼻梁的距離, 輕輕扯了扯嘴角, “好像是，第二次發育？”
葉穆嗯了聲，“還年輕，應該的。”
陳陌捏著他的下巴親了口, “長高點好, 以後有什麼風雨我都幫你擋下。”
葉穆轉臉看了他一眼，“如果是那種會把你也卷進去的暴風雨呢。”
陳陌伸手撫摸他的後背，閉著眸勾唇，開玩笑道：“那就隻能逃走了。”
葉穆冷漠吐字，“就冇指望過你。”
陳陌嗬嗬道，“你傻麼，隨口說的話也信。”
葉穆麵無表情, “懶得理你，準備地差不多就走吧，這個點該吃晚飯了。”
陳陌拿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旋，“想吃什麼，晚上親自給你下廚。”
葉穆略沉吟，“冇什麼特彆想吃的，你做點拿手的就好。”
陳陌應了聲，喉結滾動了下，“待會兒一起去買菜？”
葉穆皺眉，“兩個男人？”
陳陌斂眸，碎劉海遮擋住了額，有些猶豫，“要不你待在車裡等我會？”
葉穆默然，想了會，開口道：“冇事，難得一次，我跟著看看有冇有想吃的。”
陳陌點頭，也冇拒絕，“好。”
葉穆從旁套上了件白羽絨外套往門口去，“走吧。”
陳陌應了聲，拎著個包跟了上去，臨末還不忘帶上自己情人節那天買的那束假花。
葉穆瞥到，略沉默了會，忍不住投去一記白眼，“扔了吧。”
陳陌臉色不虞，“少扯淡。”
葉穆不住地他在堅持什麼，“懶得管你。”
陳陌黑著臉，忍不住懟了句，“鮮花假花都是花，不知道你在嫌棄些什麼。”
葉穆不屑掃他一眼，“總算搞懂你為什麼會被那麼多女人甩了。”
陳陌唇角微抽，“也就三四個，彆瞎扯。”
葉穆挑眉，“三四個還不多，難道你想被甩十七八次？”
陳陌眸子透著戾氣，“我看你欠揍。”
葉穆莞爾，見好就收，也冇再繼續下去，乘著電梯跟他一起去到了地下車庫。
陳陌打開後車箱把東西放了進去，坐到駕駛座將車開了出去。
他在附近兜了一圈，最終在一個大型購物市場停了下來。
葉穆跟他一起下的車，兩人走上自動扶梯，冇多久便來到了蔬菜區。
他們身量都算高挑挺拔的，走在人群中顯得有點突兀，在裡麵挑揀買了幾樣東西後便引來了些矚目。
葉穆怕被說閒話，跟陳陌的距離一直保持地有點遠，就像跟普通同事一起出來買菜的樣子，態度不鹹不淡。
反觀陳陌的心態倒是很好，冇怎麼在意周圍的眼光，在那細心地挑選著菜色，“吃牛排嗎”
葉穆有些心不在焉，“你會做？”
陳陌低頭掃著標價牌，“還可以，不過有陣子冇做有些生疏，你不想吃就算了。”
葉穆冇什麼情緒，“拿一塊吧。”
陳陌側過臉，將他拉近自己身邊，“要老一點還是嫩一點的。”
葉穆微皺眉，又退離了幾步，“隨便。”
陳陌淡淡掃了他一眼，察覺到他眼裡的那抹不適，好笑道：“當了那麼久的gay，你還怕彆人知道？”
葉穆麵色劃過一絲複雜，欲言又止，“我無所謂，擔心你罷了。”
陳陌挑了挑眉，下頜線條分明，“擔心我什麼？”
葉穆沉靜如水的眼睛落在他臉上，“不排斥麼，當彆人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你。”
陳陌薄唇微抿，“無所謂，都是些不認識的人，況且你現在跟我站的那麼遠，也冇人會誤會。”
葉穆微微垂下眼瞼，顯得心事重重，“以後在公共場合，還是避忌下吧。”
不知為什麼，那天跟晏琛的通話總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打擾一下。”
正說著，突然有個大學生妹子湊到了陳陌邊上。
陳陌冇什麼表情，冷漠地看著她抿嘴不語。
他穿著件薄外套，身材修長矯健，俊俏白皙的臉孔襯著冷漠戾厲的氣質，讓人看起來有些生人勿進感。
妹子看他剛跟旁邊人說話挺溫柔的，冇想到現在會給自己個冰凍臉，忍不住就有些後悔，但還是鼓足勇氣道了句，“可以，可以給我一個你的電話號碼麼。”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後來已經微若蚊蠅，低著頭不再敢看陳陌。
冇辦法，怪這人長的實在太英俊，她實在想讓對方給個機會認識一下。
葉穆咳了聲，側過臉看向彆處，顯得事不關己。
陳陌眯著眼俯視著麵前的妹子，在那沉默了。
妹子忐忑地已經不像話了，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我冇彆的意思，就想問你是不是單身。”
陳陌筆挺的站在那，寡著張臉還是冇回。
妹子訕訕地，在抹了把自己滾燙的臉頰後就想閃人，不安地挪動步子。
陳陌卻突然發聲，低沉著嗓子回了她一句，“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落字卻有力地很。
女孩聽罷猛地震住了，跟被晴天霹靂般愣在那一動不動，好半天才顫聲道：“你，你是同性戀。”
陳陌毫不避諱地看向她，滑動了下喉結，“嗯。”
女孩僵硬了，帶著訝異的眼神看著他，冇再繼續說什麼。
陳陌垂著眼皮，跟她大眼瞪小眼，現在這個畫麵跟上次宋佳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這次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坦誠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心境頗有些微妙。
女孩有點難以置信，還是待在那，氣氛一度尷尬。
“對不起，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女孩旁邊的同伴看不下去，突地鑽出來把她給拽著離開了。
葉穆眸底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盯著陳陌不說話。
陳陌深吸口氣，轉頭看他一眼，扯了扯唇角，裝作不在意，“也就這樣罷了。”
葉穆回視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裡的那抹難以啟齒的難堪，取過他手中的籃子便走往收銀台去，“這點菜夠了，買完單就回去吧。”
他也經曆過，當然知道這種感受，但並不想說破。
陳陌幾不可見地蹙眉，跟了上去。
因為周末的緣故，超市客流量大，排隊結賬的人還挺多的。
葉穆去的時候排在了那一條長龍的小尾巴處。
陳陌站在他後麵，沉道：“葉穆，你最初是怎麼適應下來的。”
葉穆漆黑的眼眸看著前方，“冇什麼，從彷徨到習慣再到麻木罷了。”
陳陌低頭看著他深邃的臉部輪廓，斂眸道：“給我點時間。”
葉穆冇表情地勾了下唇，“不用在意，大不了以後我們各自隱瞞，在外麵減少接觸，冇人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陳陌唇線緊抿了起來，繃道：“這麼偷偷摸摸不難受麼。”
葉穆偏開視線不看他，“有些事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公開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
陳陌眉頭皺起來，神色真摯，“不用，這種基本的小事都克服不了，我怕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葉穆垂下眸子看著籃筐不動，心裡有點意外，“那也不用勉強自己，慢慢來就好，我們有的是時間。”
陳陌深著眸子寡言了會兒，緩緩走過去與他肩並肩。
葉穆側眸看他，冇說話。
陳陌咽了咽喉，白玉無瑕的頸部皮膚有些稍微的緊繃，眼望著前方乾站了許久，無聲地牽住了他的手。
葉穆微怔，在那瞬間，心臟猛地劇烈加速跳動起來。
明明是一個再簡單不過情侶間的動作，但卻讓他頭皮發麻，連帶著腳趾頭都緊張地蜷縮了起來。
陳陌沉著長睫，狹長的眸子裡有著堅定，他冇說任何話，但卻用實際行動證明著自己的態度。
葉穆咬了咬唇，用餘光瞥著周圍好事者的眼光，又看了看陳陌俊毅的側輪廓，內心掙紮著，還是決定將手抽回來，“彆這樣。”
陳陌卻緊握著他的手不放，眼眸深如海洋，“葉穆，有些事，我希望我們能直麵著挺過去。”
葉穆皺眉，“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陳陌抿唇，帶著鋒利棱角的臉孔此時透著些平和，嗓音磁性，“就當是找麻煩好了，我想跟你過一輩子，所以任何事都想腳踏實地地跨過去，而不是一味選擇躲避。”
葉穆沉默了，清心寡欲的臉孔上透著些微的不自在，“我冇想過你會說這些，這不太像你。”
陳陌輕笑，眼睫密又長，“我也覺得，有可能最近真的比以前成熟了點。”
葉穆淡淡地看他一眼，眸子帶著深駭般的情愫，想了會薄唇微啟，“有些方麵還是挺幼稚的，比如那些假玫瑰。”
陳陌斂眸望向他，“知道那二十枝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嗎？”
葉穆問道：“什麼。”
陳陌緊握住他的手，略沉吟了會，滾了滾喉結，“此生不渝。”
葉穆側過頭，臉上帶著嫌棄，吐槽道：“真矯情。”
話雖這麼說，但他修長的手指卻默默地回握住了陳陌。
陳陌勾唇，嘴邊的弧度不似以往，透出了些罕見的柔和。
從後望過去，兩人的背影如此地相襯，看上去滲著無比的暖意與溫情，讓人看著有些小羨慕。
“哢嚓”
突兀的一聲。
偏僻的角落裡，有個陌生的相機聲音響起，神不知鬼不覺地拍下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