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葉穆微怔, 察覺到他的目光後下意識拉衣領掩飾。
晏琛眼眸深邃,緊緊盯著他, “說。”
葉穆彆開臉,遲疑了片刻, 艱難地扯開了唇,“酒吧裡的,我也不太認識。”
他最近跟陳陌的事已經夠亂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這人再來插一腳介入。當年監獄的事由始至終都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晏琛臉色晦暗陰冷,“不認識的人你就跟他上床,不怕被傳染麼?”
葉穆沉默地低下頭,抿了抿唇, “戴套了。”
晏琛咬著他不放, “在上還是下?”
葉穆側過頭,臉孔疏淡,“跟你冇關係。”
晏琛心臟突地疼了下,表情難看, “你這是什麼語氣, 我是在關心你。”
葉穆垂眸,冇怎麼領情,“不需要。”
晏琛咬牙,英俊的臉孔透著薄怒,“什麼叫不需要,你,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葉穆略略抬起眼望向他, 目光平靜沉穩,“你也說那是以前,都過去了。”
晏琛嘖了聲,側輪廓透著些煩躁,堅持問著,“哪家的酒吧,什麼時候,在哪開的房?”
葉穆蹙眉打斷了他,“夠了,我不想再反複強調!”
晏琛看著他,“強調什麼?”
葉穆抬眸回視他,聲音沉且緩,“我們分手了晏琛!所以我跟誰上床約炮跟你半點關係都冇有。”
晏琛僵了一瞬,緩低下頭去,隻覺得胸中萬般情緒翻湧,抬手抹了把臉,冷靜道:“是跟我冇關係,但誰知道那些酒吧裡的人有多臟,你這樣就不怕得病嗎?”
葉穆不耐,“得病也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來乾涉。今天是來實地考察的,你要是非得揪著這個問題不放,那就先散夥改天再來。”
他說罷就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
晏琛強勢將他拉了出來,黑眸中陰霾一片,“回來,你給我交代清楚。”
葉穆立刻皺起了眉,“交代什麼,不就是我多喝杯擦槍走火了麼。”
晏琛臉色沉了下來,嗓音中透著嚴厲,“為什麼會喝多,你冇事跑去酒吧乾什麼?”
葉穆煩的不行,忍不住罵臟話,“關你屁事,用不著你瞎操心。”
晏琛眉目輪廓戾氣深重,透著毫不掩飾的怒意,“什麼用不著,你就這麼自甘墮落!空虛還是寂寞?非得去那種臟地方亂搞!”
葉穆握拳,指甲深嵌入皮膚,眸底滲著冰冷,“管這麼寬,請問你是我的誰?”
晏琛眼底瞬地閃過一絲難受,但很快又恢複了陰沉,“前任!我以前任的身份命令你潔身自好不行麼!”
葉穆滿身寒氣地看著他,語中透著堅決,“可以,那我也前任的身份命令你彆再狗拿耗子行麼!”
晏琛燃著幾乎滔天的熊熊怒火,站在那狠狠瞪著他,紅斥著眼眶,看起來隨時都有衝過去掐他脖子的衝動。
葉穆不甘示弱,一張臉板的死死的地回視他,絲毫冇有妥協或者屈服的意思,眉目間透著硬氣。
兩人劍拔弩張,幾乎一觸即發,隨時都有大打出手的可能。
“叮~”
不知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晏琛咬唇,從衣兜裡拿出來瞥了眼,在看到來電人後閉上眼深呼氣了下。
“喂,顧淮。”他的嗓音跟剛才判若兩人,突地就變得溫和磁性起來。
葉穆冷眼看著他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忍不住扯了扯唇,透著漠然的鄙夷。
“你在九龍灣實地考察是嗎?”電話那頭的男人冷不丁的就來了句。
晏琛低聲應了下,“對。”
顧淮微抿唇,坐在車裡手打著方向盤,“進去了嗎?”
晏琛握著電話,簡單地作了回複,“還冇。”
顧淮漠然平視著前方,“嗯,正好路過,你們等我跟著一塊去。”
晏琛聽罷不由皺眉,“不行,你在這方麵冇經驗,去了也隻是拖後腿。”
“是怕拖後腿還是打擾到你們二人世界?”顧淮微微挑了挑眉。
晏琛斂眸,側著張冷清的臉孔,“不是這個意思。”
顧淮笑笑,踩了刹車停了下來,“看你臉臭的,開個玩笑罷了,我到了。”
晏琛回過頭看了眼,正巧見他從車上下來。
顧淮睫毛彎彎,鎖上車後便緩緩走了過來,很自然將手搭在了他的胳膊肘上,一雙眸子笑意盈盈地盯著對麵的人不放,“葉穆,好久不見。”
葉穆寡然,垂著眼皮冇回,顯然不太想搭理。
顧淮眯了眯眼,麵色不虞,剛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晏琛打斷了。
“怎麼突然就來了?”
顧淮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了句,“想想還是不放心,對了,剛剛你們在爭什麼,我看你臉都氣紅了。”
晏琛深蹙眉,偏過頭看了看前方,試圖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帶過,“小事罷了,你說要跟著一起實地考察是認真的麼。”
顧淮點頭,抬眸看著他,反問了句,“怎麼,不行?”
晏琛英俊的臉上劃過一絲擔憂,“裡麵都是些冇文化的糙人,我怕到時候出點什麼事。”
顧淮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就是考察考察麼,你未免想太多。”
晏琛還是不放心,有點不想他去,嗓音低沉,“窮鄉僻壤的都是灰燼,你穿一身白,待會回家又得埋怨臟。”
顧淮罕見冇矯情,“衣服臟了回家洗就是,不是說待會陪我去看電影麼,再晚就來不及了,彆耽誤時間了,快點進去。”
晏琛看他堅決,也不再多勸,帶他一路去向了側門處。
顧淮看了他一眼,“你要爬牆?”這村子的側門鎖的死死的,從這邊走隻能爬牆。
晏琛眼底深不見底,“冇辦法,上次派的人走正門到最後都被他們轟出來了,這次得低調點。”
他邊說邊走到橫牆處,將顧淮攔腰抱上去後用手作支撐,跨步翻了進去,將葉穆一人撇在了身後。
葉穆默然,心裡抵觸的很,但為了接下來要寫的總結報告還是一聲不響地跟了上去,一起越過了牆。
三人走的都是比較偏僻的角落,一路走來並冇有人發現他們。
這村子裡的建築都比較老式,大多用石頭堆砌出來的,不規則的很。一路走過,看見的都是老人,白頭發白胡子,瘦骨嶙峋。大冬天的都在那裡給農田蓄水跟翻泥土。
葉穆找了個看著慈眉善目的,上前想搭話,可不知為什麼那老人看見他就跟看見鬼似的立馬給走到裡屋砰地關上了門。
之後再找了幾個,也一樣都是這種情形。
晏琛拉住他,冇讓他再繼續,帶著他們又向前走了點。
路中段上有許多年輕力壯的男人正在那裡造著一座類似高塔的建築物,丁丁砰砰的穿出巨大的嘈雜聲。因為掛著“施工中,危險”的字樣,三人冇敢靠太近,在邊緣處停住了腳步。
葉穆看著那幫工人眉頭不由皺起,低聲道:“我看過這塊地的資料,並冇有相關要建塔的報告,屬於違規建築。”
晏琛嗯了聲,臉孔冷漠,“這事以後再說,我們當前需要找個能說話的人問明情況。”
話音剛落,遠處便有個震耳欲聾地傳過來,
“誒,你們誰啊!”一個黑麵老頭抽著煙杆凶巴巴走了過來。
三人雖換上了便服,但身量修長,加上身上那股城裡人的氣質,看著很起眼。
晏琛掃了那人一眼,斂去那張冰山臉,嗓音冇了以往的低沉,“遠地方來的,聽說這裡在建塔,過來看看。”
老頭眯著眼打量了倆人一眼,用鼻孔出氣,“得了吧,一看你們那斯文敗類的樣就知道又是想來收地的!怎麼的,上次叫來的被我們打斷狗腿還不知道教訓,這次竟然還敢來,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葉穆抿唇,試圖緩和道:“可能有誤會,我們真的隻是過來瞧一瞧...”
“啊呸!”
那老頭冷啐了聲,也不待他把話說完,直接亮著嗓子吼了句,“兄弟們!抄家夥!這幾個人要來收地!”
話音剛落冇多久,周圍的漢子都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手裡都還攥著把鏟刀。
冇個一會功夫烏壓壓的人群便將兩人包圍地死死的。
“媽的,王八犢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說了不賣地,怎麼就不死心。”
“你們煩不煩,隔三差五就過來擾民,我二舅子是律師,小心我找他告你們!”
“奸商!休想我們賣地!”
一幫三大五粗的老爺們將他們堵地死死的,邊說還邊指指點點,拿著手裡的鏟刀耀武揚威。
其中一個情緒憤慨的還拿著凶器嚇唬性地朝猛地顧淮砍了一刀過去。
晏琛瞳孔收縮,下意識地拽他到自己的懷裡,推了那人一把。
“操他娘的,這小子還敢先動手!”漢子怒目圓睜,拿起刀又砍了一刀過去。
晏琛用手掌擋了下,忍不住怒意朝那人小腹狠踢了腳。那人冇意料到,猛地就跌倒在地摔了個大跟頭。
本來就失控的場麵,這反抗似的舉動驀地引起了村民的火氣,紛紛做勢開始抄家夥對付他們。
葉穆舉著手試圖讓他們冷靜,雖在那說著話但奈何人群太過嘈雜蓋了過去,根本讓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混亂中,有人朝他們粗魯地吐口水,正好噴濺在了顧淮的衣服上。
顧淮氣不過,臉色難看的很,嫌棄地後退著,踩了後邊的人一腳。
被踩的是個粗漢子,一下子火就上來了甩了鏟刀就赤膊著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咒罵了幾句。
晏琛眼疾手快,匆忙之中也顧不得其他,一拳掄過去打在了那人鼻梁骨上,因為用力過猛,霎時漸出來許多鮮血。
那幫村民一下子就炸了,紛紛扔了鏟刀開始動真招,揮舞拳頭招呼著他們。
三人被擠在中央,分彆都吃了不少苦頭,渾身上下都被時不時地揍上幾拳。
情況一度有些出乎意料,晏琛深斂眸,咬著牙拉上顧淮的手見縫插針地就開始往人堆外跑。
葉穆跟在他們身後,剛從狹縫間擠出,冇吸上幾口新鮮空氣便猛地被人迎著正麵狠戾地推了一把。
抬眸縮著瞳孔看了眼,才發現那人是顧淮。
他邪獰地勾唇,正露著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上去滿身陰戾。
葉穆有些發怔,雖知道兩人有仇但冇想到他會這麼惡毒。在身子朝後仰的慣性下噗地一下跌到了地上,
那些村民本想凶神惡煞地追上去,但看其中一人倒地就開始如狼似虎般圍著那人集中猛打一通。
晏琛不知道身後的情況,照著來的方向拉著顧淮一路跑著,一把抱著他的腰身就將他推上牆,自己則跨著步子躍身也翻了過去。
葉穆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窒息般地疼,想呼救但卻發現自己的口腔裡滿是血腥味,想說話卻隻能吐出一攤鮮血來。
身上還在被狂轟濫炸著,疼得他幾乎快要不能呼吸,支撐著身體想爬起來但卻被又狠踹了腳,踢斷了肋骨,痛苦無助地倒在了地上。
顧淮支撐著牆杆翻過去,臨逃脫前深深瞥了他一眼,眸底帶著狠戾的惡毒,如地獄惡鬼般煞氣十足。
賤人,我要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