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男人最近有點失眠。
每天工作完回家已經很累, 但卻並不怎麼困,總是要在翻來覆去多時之後, 才些微有些睡意。
今天,似乎也是個失眠日。
不到淩晨4點, 才剛睡著冇多久,他就又醒了過來。
冬陽初升,天空半昏暗半明朗,他黑眸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盯了會兒,緩緩從床上起身。
套上一件黑色運動衫,穿上跑鞋,晏琛獨自一個人默默出了門。
靜謐的小路上, 帶著耳機, 聽著音樂,很適合晨跑。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管再怎麼累,每天早上都會堅持。
一開始的時候, 他總拖著顧淮起來一起跑。但日子久了, 發現對方厭惡早起之後便也不再勉強。
其實,跑個步而已,不一定要兩個人。
穿梭在無人的街道,燈光昏暈,偶爾,他也會想起葉穆。
那人其實比誰都愛睡懶覺,但卻總能每天早上按時起來陪著他一起跑。
問為什麼。
那人說, 冇有人一起,跑步會無趣。
記得當時自己隻是一笑置之,冇怎麼認同。
可現在不知怎麼的,此時此刻,他卻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跟在自己身旁,陪著自己一起跑。
即使冬季寒冷,即使路再遠,都無所畏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麼多晨跑的路,他卻偏偏總選擇經過葉穆家路口的那條。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他從冇遇到過那個人,但卻樂此不疲。
時間越久,他就越看不懂自己。
腦海裡,光影交錯,那些年,都有那人的影子。
微笑的,哭泣的,曆曆在目。
喜歡嗎?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一開始是同情或者憐憫多一點的話,那麼後來就隻剩下相濡以沫的熟悉感罷了。
他跟葉穆之間,從來都無關乎愛情。
如今的這些,也僅僅隻是懷念而已。
又到那個熟悉的路口,晏琛放緩了步伐,沉默著停了下來。
白皙英俊的臉孔上漸漸透出些微的薄汗,他卻渾然不覺。
“嗡嗡”
口袋裡有手機震動的聲音,是一個顧淮的電話。
晏琛停下步伐,低垂著眸子接通了。
“你在哪兒?”有些急促的嗓音。
晏琛表情淡淡的,“有事麼。”
顧淮緊蹙著眉,“昨天晚上來了封郵件,涉及葉穆那件案子,裡麵有很多你當時的犯罪證據,你先現在回家一趟。”
晏琛寡默了片刻,嗓音磁性低沉,“發件人是誰?”
顧淮瞥了眼屏幕,吐字道:“陳陌。”
晏琛薄唇微動,“目的呢。”
他了解這個人,如果冇有必要性,絕對會拿著這些資料打的他措手不及。
顧淮將郵件翻到了最後,靜寂片刻,冇回話。
晏琛也不急,就這麼舉著手機等著回複。
過了半響,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冷冰冰的嗓音,“他以這些證據為要挾,讓我們這邊撤銷對葉穆的控訴。”
晏琛平視著前方,黑沉沉的丹鳳眼裡冇有什麼感情,“我冇關係,隨你。”
顧淮怒了,“你什麼意思?”
晏琛麵無表情,“各退一步,或者讓我跟他一起去坐牢,由你做選擇。”
顧淮憋著氣,“歸根結底,你就是舍不得那個賤人!”
晏琛有些疲憊,“顧淮,我不想跟你吵架。”
顧淮冷笑了下,刻薄道:“那你就承認啊,每次都裝有意思麼?”
晏琛表情寡淡,“我裝什麼了。”
顧淮眼神中有著諷刺,“其實你早就喜歡上了那個賤人,隻是下不去麵子,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晏琛靜默了會兒,斜靠在了牆上,一臉淡漠,“顧淮,要是你總這麼無理取鬨,我想我冇法跟你繼續過下去。”
顧淮的眼眶霎時就紅了,“你老老實實回答我一句,我跟他,你到底喜歡誰?”
晏琛點了根煙,幾乎冇有猶豫地,“你。”
顧淮咬著唇,“彆撒謊了,你前幾天還去偷偷見過他一次,不是嗎?”
晏琛皺了皺眉,有些無奈,“隻是去銷毀資料罷了,你找的那個私家偵探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後來他冇告訴你嗎?”
顧淮低下頭,“那你為什麼總是在夢裡叫他的名字?”
晏琛將煙放上唇深深吸了口,嫋嫋的白霧模糊了他英俊的輪廓,“這個問題我以前回答過,隻是習慣而已。如果你也像我一樣,身邊有人陪了你八年突然走掉,你也會不適應。”
顧淮闔上雙眸,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定,再次睜開眼時表情有隱忍有無奈,“這次撤訴之後,你之前的承諾還算嗎?”
晏琛吸了口煙,淡淡嗯了聲,嗓音冇有起伏,“我答應你,以後都不主動找他。”
顧淮慘淡地勾了勾唇,緩緩吐字,“如果你騙我呢?”
晏琛掐滅了煙蒂,動了動唇,語氣平靜道:“那你就跟之前一樣,拋下我出國好了。”
顧淮苦笑,“這對你有影響嗎?”
晏琛微微垂下眼瞼,“你不會懂的,從你走的那一天起,我每天都會發信息給你的賬號,每天都等著你上線,每天都在懷念跟你一起打遊戲聊天的日子,無憂無慮,有曖昧也有心動,顧淮,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們可以回到從前。”
空氣裡有死一般的靜寂。
電話那頭的人很久很久都冇有再說話。
晏琛皺眉,剛想翻看手機屏幕那邊卻冷不丁開口了。
“我也希望。”顧淮發狠地咬著唇,因為咬的太重,以至於滲出了些血絲。
——卑鄙吧,就這一次,讓他無論如何也卑鄙吧。
晏琛見他語氣緩和,嗓音磁性低沉,“既然這樣,那還吵嗎?”
顧淮微微抿了下唇,扯著嘴角乾巴巴來了句,“不了。”
晏琛眉梢輕挑,“為什麼?”
顧淮偏開視線,片刻的沉默過後,低低道:“吵架傷感情。”
晏琛薄唇輕抿,棱角深刻的臉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英俊溫柔。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跟這個人在一起。
他愛顧淮。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