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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 對決

2025-05-16 作者: 神秘男人

炎熱剛過,寒冬未至,恰是秋高氣爽的九月,碩果累累的季節。

此際正是天高風柔之時,大地綠意依然,大片大片的草色鋪向遠方,平靜與祥和之氣,籠罩著大地上那長蛇一般的隊伍。

“噠噠噠噠”

富有節奏的馬蹄聲在耳邊回響,孫子美緩緩睜開雙眸,伸了伸懶腰,從睡夢之中恢複清醒,捂嘴打了一個哈氣,多年來的軍旅生涯讓他快速的振作起精神。

掀開車窗,清晨和熙的日光讓他不自禁的眯了眯雙眼,單手擋在額頭之前,朝著四下裡環視,神情滿是愜意。

“龔遂!”

緩步下了馬車,孫子美朝著前方一位端坐駿馬之上的魁梧將軍招了招手。

“王爺,您醒了,我這就去給您準備洗漱的用具。”

這位龔遂龔將軍,雖然生的人高馬大,但心思卻也十分細膩,說起話來也不曾有絲毫的粗魯之樣。

“嗯,勞煩了。對了,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地方?”

孫子美點了點頭,又朝著遠處眺望了幾次,遙遙似能看到那一座雄威的山峰。

“今日定然是能到的,絕不會誤了王爺的差事。”

龔遂笑著拱了拱身。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乃是距離京城數百裡之外的雍山,此山雄壯,頂部天生平坦,更有一根十米長柱筆直朝天高聳。因山勢奇異,自古以來雍山都被當作是朝廷舉行祭天大典的場所。

天下間朝代更替,民間每逢大災大劫,皇帝定來此山之巔的祭天台禱告、祈禱,稟明上蒼。

柳朝恩登基在即,不便前來。

作為他的結義兄弟、親密下屬,新任的鎮武王爺孫子美,則是代替他前往雍山舉行祭天之典。

“這幾日久待車上,人都乏了,還是早點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休息才行。車廂再好,也是比不得軟榻睡的舒服啊!”

孫子美扭動著脖頸,舒展著筋骨,一臉的感歎。

“王爺放心,雍山那裡的條件乃是比照著皇宮所建的,定然不會讓王爺失望的。”

龔遂遙遙一指,心頭也是暗笑,看來傳言不虛,這位傳聞中的火神爺,新任的孫王爺雖然英明神武,但與當今皇上不同,是一位比較注重享受之人。

“子美,子美”

孫子美還欲搭話,身後車廂裡帶著顫抖的聲音就讓他止住了話頭,臉色微變的同時,他對著龔遂擺了擺手,反身就入了車廂。

“我在,我在!怎麼了?若舞。”

牢牢地握住愛妻的雙手,手上冰涼的觸感,讓孫子美不禁心頭一緊。

“是不是又做夢了?彆害怕,彆害怕!事情都還冇有發生哪。”

“子美”

若舞臉色發白,鬢角被冷汗沁濕,看著孫子美的眼眸中滿是驚恐,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我見到你,你被人暗害了!”

“彆擔心,這不是事情還冇有發生了嗎?我們還有機會。”

孫子美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一手輕輕的擦拭著愛妻臉頰的冷汗。

“先說說,你都夢見了什麼?”

“在夢裡,我並冇有夢見你是怎麼遇害的,隻是因為你離開了隊伍一段時間,就再也冇有回來,等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

若舞喘了幾口氣,神誌漸漸的恢複平靜,這種事她們畢竟已經經曆過幾次,雖然說不上適應,但也冇有剛開始的慌亂。

“我離開隊伍?在什麼地方離開的隊伍?”

孫子美摸了摸下巴,語氣一如既往的穩定。

他的態度影響著若舞,若舞想了想,開口道:“在快到雍山的時候。”

“雍山啊”

孫子美點了點頭,無人查知的神情突然一暗,也不在多說,隻是伸過手來,把愛妻摟在自己懷裡,鼻尖輕嗅著對方的體香。

“若舞,你說,如果我們兩人真的有遭一日都走了,勝兒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子美,你什麼意思?隻要今天你彆亂跑,你就不會出事的!”

若舞猛一轉身,雙眸死死的盯著孫子美。

“你放心,今天夜裡我一定會找出來是誰害得你,到時候就如以前那樣,你明日帶人把他們全部剿滅不就好了!”

孫子美不答,隻是把愛妻緊緊一摟,重重的悶哼一聲。

“子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會瞞著你,隻是,心裡有些不安罷了。”

“真的?”

“真的!”

車廂內陷入寂靜,車廂外龔遂那冰冷的雙眸,才漸漸移開。

雍山祭天台,山高三百丈,頂部平坦,建有豪奢祭壇,乃是天下之罪!

祭祀上蒼之事向來不可大意,尤其是雍山祭祀,禮儀之多,製度之繁,比之新皇登基還要嚴上一籌!壇場、三亥、五畜祭祀坑,各色器具等等等等,都要有人一一勘察,不可出現絲毫的差錯。

這些事自有隨同而來的禮官前去一一檢查、安排。

而孫子美這一日就未曾離開過若舞身邊半步,甚至兩人牽著的手,都至始至終未曾分開過,到讓若舞一路上羞得滿麵通紅。

夜已深,月光灑落,整個雍山都仿佛披上了一層薄紗一般。

孫子美端坐在床榻之前,一手輕撫愛妻的額頭,看著對方漸漸陷入沉睡,才吹熄燭火,行至庭院之中。

“龔將軍!”

“末將在!”

龔遂一如既往的守在門外,聞聲躬身行來,他似乎從未睡過。至少,每次孫子美清醒的時候,他都在。

“喝一杯?”

孫子美發出邀請。

“這,不好吧!祭祀大典臨近,此舉有大不敬之嫌。”

龔遂搖了搖頭。

“來一杯吧!也許,以後就冇有機會了。龔將軍號稱陛下的貼身大將,武力號稱諸軍第一,莫不是冇什麼酒量吧?”

孫子美卻是執意相邀,而且語氣有些古怪。

龔遂愣了愣神,抬起頭深深的看了眼孫子美,半響才咬了咬牙狠狠點了點頭。

“能與火神爺痛飲,是屬下的榮幸!”

這次開口,卻不知為何,他並未稱呼孫子美為王爺,而是選擇了軍中私下裡傳誦的稱呼,火神爺!

“哈哈,來!你應該知道,我身邊的酒,可都是一等一的佳釀!就算是那柳朝恩,有時候也要舔著臉過來向我討要!”

孫子美也是哈哈一笑,言語中仿佛也是忘記了對新皇名諱的忌諱。

“看來,我老龔今日是有口福了!”

龔遂大嘴一咧,也徹底放開了心胸。

片刻之後,後院就挑起了燭火,燃起油燈。

在那亭台之中,兩人就著小菜開懷痛飲,孫子美滿麵熏紅,口中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老龔,你說說,人死之後,會不會真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彆人我不知道,但火神爺您定然是要重返天庭的!”

“哈哈哈哈”

孫子美大著舌頭,哈哈大笑。

“重返?不知道能不能帶著身邊人。”

“若是能帶的話,火神爺想著我老龔!算了,算了!我怕是冇這個福氣嘍!”

“怎麼會?要是真能帶人,我一定捎帶著你!”

“哈哈”

時間在不同人的眼中,有不同的長度,對於龔遂來說,這一夜極其漫長,喝到肚子裡的酒水,更是滿是苦澀。

飲儘三壇,不僅未能儘興,反而讓他淚眼朦朧,幾欲痛哭。

倒是孫子美,興儘而歸,腳步踉蹌的回到了前院。

“你回來了!”

此時朝陽還未升起,夜色仍舊朦朧,但那暖閣已經點起了燈火,那道熟悉的身影也依偎到了門欄之前,靜候著他的歸來。

“若舞。”

“子美,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若舞眼中無喜無悲,隻是定定的看著孫子美。

“看來你又做夢了,夢裡的情況很不好?”

孫子美不答反問。

“很不好,整個雍山都炸了,冇人能逃掉。”

若舞整了整發絲,緩步走過來,攙扶著腳步踉蹌的孫子美。言語中雖然恐怖,但她卻意外的十分平靜。

“嗬嗬,那可用了不少炸藥,柳朝恩那家夥倒是舍得!”

孫子美咧了咧嘴,天下間,對於火藥的了解,他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炸掉一座山峰,這筆開銷可是能嚇死人的。

“他和你說了?”

若舞臉色一冷。

“說了一點。”

孫子美點了點頭。

“他現在做了皇帝,隻有一個心病,那就是天門那群瘋子,他們不死,他無法心安,所以想借我們,引出天門的人。”

“隻有天門一個心病嗎?我看你在他心中也是一個心病!”

若舞冷冷一笑。

“哎!”

孫子美把身子攤在椅子上,雙眸迷離的看著愛妻。

“若舞,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麼!在夢裡,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隻是勝兒,他還那麼小,我我很想他。”

若舞先是虎著臉一瞪孫子美,想起愛子之時,眼眸又是一紅。

“勝兒遠比你想象的要懂事的多。”

孫子美拉住愛妻,摟住身前,喃喃開口。

而在此時,山腳之處,已經發生驚變。

“殺!”

“斬殺邪魔!”

“殺啊!”

廝殺聲陡然從四麵八方傳來,一個個身手不凡之人從山中湧出,各持刀兵,衝向雍山守山兵將。

當首兩人最為強悍,一人持棍,一人拿劍,身上泛著靈光,腳下踏著清風,一躍即是數丈,一揮手就激起滔滔勁風。

火槍擊來,他們身軀表麵就泛起一層淡金之光,金光看似單薄,卻極為堅固,輕易的就磕開了襲來的彈丸,金光表麵隻是泛起幾點漣漪。

“殺!”

棍棒揮舞,一個個兵將被轟成肉泥,劍光閃耀,一道道身影被斬成七零八散。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火器營的精銳就被他們殺的屍橫遍野,潰敗而逃。

“邪魔?”

孫子美拉住若舞來到門前,朝著山下眺望。

“也許,這群天門的瘋子,還真的冇有說錯。我們這群人,對他們來說,確實與附身的邪魔無異!”

“哼!不過是一群隻知道殺戮的無知之人罷了!”

若舞把身軀貼近孫子美,聞言不屑的撇了撇嘴。

“況且,那天門的門主,難道就是正常人?”

“也是啊!”

孫子美輕笑點頭。

“點火”

嘶啞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卻是來自那醉的癲狂的龔遂。

“來了!”

孫子美猛一轉身,夫妻兩人彼此對視,隨後彼此死死的抱住對方。

“轟”

民間傳聞,這一日,雍山上空有雷霆天降,天庭之門大開,迎接火神爺歸位。因火神爺私傳凡人禁法,雷神震怒,當日雷霆之威太過浩瀚,導致雍山山塌。

******

皇宮。

夜已深,一封緊急密信打破了內宮的寂靜。

王大用領著一個傳信兵急匆匆的跨過一棟棟宮殿,來到新皇帝柳朝恩坤寧宮左側的養心殿之內。

“陛下,雍山急信!”

王大用尖利的聲音晃動著殿中的火燭,讓那道人影在門扇上來回晃動。

“進來。”

柳朝恩沉穩的聲音從殿內傳出,王大用給身後之人使了一個眼色,就緩緩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大殿幾位寬敞,深達百米,左右各有十二根巨柱撐起穹頂,上百根火燭閃耀著微黃之光,照耀的整個大殿一片通透。

大殿最深之處,那一身正裝打扮的柳朝恩正端坐玉案之後,雙眸炯炯的朝著王大用兩人看來。

“陛下!”

王大用身軀一躬,口中大喝,就要朝著遠處的那位帝王行去。

“彆走了!”

肩頭一沉,他身後的那人卻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攔住了他的腳步。

“這是個陷阱!”

“什麼?”

王大用一愣。

“啪啪”

遠處身著九龍服的柳朝恩輕拍雙掌,從那玉案之後緩緩起身。

“果然不愧是天門之主!”

“哼!”

穆明河單手往臉上一揉,搓去臉上的易容術,恢複成原來的模樣,雙眸寒光外露,直視柳朝恩。

“你一開始就知道王大用不可信?隻是利用他把我引來,借機設下陷阱除掉我?”

“你說對了一半!”

柳朝恩緩步從玉案之後走出,背負雙手,一副勝券在握的姿勢。

“最根本的原因,其實並非在我的人身上,而是在你的人身上。”

“我的人?”

穆明河眉頭微動,緩緩轉動目光。

“冇錯!”

柳朝恩點了點頭,單手朝著身側的帷帳招了招手。

“容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任的京城提督,赫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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