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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冷月 第三章 翠減紅消韶華晚【2】

2025-05-16 作者: 玉清魂

驚疑之間,勉強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舉目望去。隻見大殿正中的用一整根紫檀鏤雕出來的寶座,上麵正麵設著大紅金線鳳紋靠背,同色的大紅引枕。基座離地麵高約六寸,寶座前也放著一隻同樣是用紫檀製成的腳踏。由於這殿的等級不高,所以寶座的規製也低了很多,雖然做工精美,卻還是以簡介端莊為主。坐縟也都是大紅色,而不能雜有一絲明黃。即便如此,我這待罪之身也冇有資格在那高高的寶座上坐下。

我自嘲地苦笑一聲,轉身向東偏殿走去,隻見南側臨窗大炕上鋪著厚厚的猩紅絲罽,上麵鋪著大紅金線牡丹條褥和秋香色錦緞靠背,一色的引枕。兩邊是一對如意填漆花式小幾,左側放著官窯脫胎填白蓋碗茶具,並痰盒等物。右邊幾上擺著一隻定窯的青釉大插瓶,瓶內插著大約是剛剛摘下的芙蓉,嬌豔欲滴,極是惹人喜愛。

北側是一個極大的黃花梨木製成的喜上眉梢大隔斷,裡麵便是一張檀木製成的八寶螺鈿填漆大床,床上懸著銀紅灑金帳,一切陳設無不精美華貴,處處透著皇家的雍容,

西偏殿略小一些,臨窗下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條案,案上則是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西牆一側懸著一副寒梅冷月圖,畫中幾枝寒梅在月色中清冷嶙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豔,令我心中大為驚歎。北側則是四組直接到屋頂的紫檀描金大衣櫃,上麵都飾以螺鈿填漆花草,極是華美。

看著殿內精美的陳設,珠兒忍不住低低輕歎道:“才人,這裡果然精製啊!”

我緩緩在臨窗大炕上坐下,斜倚著引枕,搖頭歎道:“身外之物,再奢華精美亦是可有可無。如今我們依舊身在危險之中,還要多加謹慎小心才好。“

珠兒聞言,瞥了一眼殿外侍立的小嬋,點頭道:“小姐放心,珠兒明白,自然會打起精神小心防範。”

我點了點頭,打量著華麗的宮殿,低歎道:“若論身份,這正殿我們是萬萬不可進來居住的,隻是不知為何竟安排我們居此正殿,其中恐怕另有原因,你心中有數便是。”

珠兒聞言驚恐地望著我,訝然道:“難道太後竟有……”

說到這裡,登時意識到此言不妥,立刻用那驚疑地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

我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正要吩咐她去把外麵的內侍召入殿中,隻聽一名年輕的小內侍,在殿外恭聲道:“啟稟才人,掖庭令已經將才人的應用之物撥來,還請才人過目。”

我聞言心中大感不安,卻一時又無法捉摸這不安的來源,隻好命珠兒打開殿門,命他進來。這才點頭道:“你把東西清點之後,再報於我知便是。”

那小內侍無聲地笑笑,看似恭謹地道:“這個請才人放心,奴婢已經清點完畢,隻待才人青目。”

我點了點頭,淡淡地道:“你把清單報上來,東西我就不過目了,先收下去吧。”

那內侍恭謹地道:“依照宮中規製,掖庭送來應季各色宮鍛各五匹,妝鍛兩匹、宮紗兩匹,各色彩帛十匹,素帛三匹。另有珍珠十顆、碎珠一斛、精製紗堆宮花六對、白玉鐲一副、碧玉鐲一對、赤金點翠掛珠釵一枝,赤金點翠簪四對、銀質鎏金點翠簪四對、蝴蝶玫瑰佩一條、宮絛二十條,霞帔一條,黃金五十兩。”

說畢,跪在地上,小心地把一張清單高舉過頂,恭敬地道:“請才人過目。”

我示意珠兒收下單子,點頭道:“去取五兩黃金,你們下去分了,也算一點辛苦之費。我這裡想必冇有什麼額外的好處。這點也算是唯一的一點吧。”

話音未落,那小內侍便感激地連連叩頭道:“奴婢謝過才人賞賜,才人份例本就不多,如今再拿出這麼多賞賜奴婢,奴婢實在受之有愧!”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頷首道:“你叫什麼名字,從前是在哪裡當值?”

那小內侍從容地道:“奴婢陳瀚,撥到謦雲軒之前,一直在太後的端華宮當值。”

我頓感意外,此事看來果然是太後一手安排,隻是這謦雲軒雖然僅是一處廢殿,但是這殿中之物的奢華之處實在遠遠地超過了這宮殿本來的等級,加上我這微妙的身份。從宋良人那詭異的笑容到這奢華的謦雲軒,無處不透著令人琢磨不透的詭異。這總是令我感到一陣陣難言的不安。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不安,陳瀚上前小心地陪笑道:“才人莫要憂慮,太後如此安排實在是為了查清才人含冤洛陽宮整整五年的事情。隻待查清後還才人一點公道。”

我聞言心中苦笑。五年的冷宮雖然消磨了所有的雄心壯誌,卻也教會了我這宮廷華麗背後的冷酷。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才人,與太後並無任何牽連,若是當真要還我清白,恐怕也冇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不覺起身向陳瀚笑道:“既然有太後作主,綰秋實在感激不儘,請轉告太後,綰秋待罪之身不能前去請安,日後若能得證清白一定結草銜環。”

陳瀚恭謹地笑道:“才人過謙了,太後雖然不在再打理後宮,但是這宮中的事情冇有能逃過去的。才人有什麼不便儘管吩咐奴婢,奴婢必定儘心服侍。”

我心中暗自驚醒,麵上卻故作不知地笑道:“太後母儀天下,為天下敬仰,還如此為綰秋之事勞心,綰秋實在誠惶誠恐,隻恐將來無法報答太後的大恩!”

陳瀚麵色一整,向我拱手道:“請才人放心,隻要才人明白太後的一片苦心,日後必能在這宮中得到應有的一切。”

我暗自驚心,這話說得如此露骨,莫非我身陷洛陽宮這件事情當真另有蹊蹺?

想到這裡,勉強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向陳瀚點頭道:“如此,就勞你多費些心,將來若有好處白綰秋必定不忘。我有些乏了,你也累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吧。”

陳瀚聞言,急忙躬身道:“才人還是先用過晚膳再行休息,否則,時間太晚,恐才人頂受不住。”

我聞言這才知道,宮中的午膳是在辰時三刻,晚膳則是卯時,若是晚膳誤了,我這裡又冇有另外的膳房,這****恐怕便要挨餓了。

想了想,不覺點頭道:“也好,用過晚膳,再休息吧。”

話音未落,隻聽殿外一名內侍在外麵稟奏道:“徐充容駕到!”

“徐充容?”我疑惑地舉目向陳瀚望去。陳瀚臉色一變,躬身道:“才人被太後帶回宮中,又特意賜下謦雲軒,宮中不少人已經在暗自揣測,冇想到徐充容竟如此恃寵而驕不將太後放在眼內。此事自由奴婢前去處置,才人儘管休息,無須出去見她!”

說畢,向我躬身一禮,恭謹地退出大殿,向院中已經湧入的人群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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