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都不是好鳥
“唉呀,是末將疏忽了”祖大壽笑道,“這位是舍弟祖大樂和祖大弼”
朱宏燚含笑一一作禮,介紹到最後一人時,祖大壽明顯猶豫了一下:“這位是末將帳下的千戶祖寬”
祖寬卻搶先問道:“你就是朱宏燚?”
朱宏燚看了那人一眼,隻見他約二十七八歲,麵帶風塵,一手緊握刀柄,目中充滿了恨意祖大壽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那人扶刀之手拉開,喝道:“祖寬,怎可對大人這般無禮?”
朱宏燚有些莫名其妙,他從來冇見過這個祖寬,怎麼這家夥一見自己就跟見了仇人一樣?不過他對這個祖寬倒是也有所耳聞,據史書記載早年他是祖大壽家仆,少有勇力,升至寧遠參將、副總兵崇禎八年,以三千關寧軍鎮壓農民軍,盧象升說:“援剿之兵,惟祖大樂、祖寬所統遼丁為最勁,殺賊亦最多”但祖寬一向驕橫,兵馬所過之處焚毀民宅,奸淫婦女,“象升激勸再三,始聽命”盧象升戰死後祖寬歸洪承疇統屬崇禎十一年冬,清兵南下,師援山東次年濟南失守,褫職被逮,以“失陷籓封罪”處死
祖寬咬牙道:“果然是你,我乃是吳襄的好兄弟你上次肆意羞辱於他,這個公道我要幫他討回來”
原來如此朱宏燚心中恍然,感情是因為吳襄那老賊,你和那狗東西是好兄弟,估計史書中記錄的那些劣跡也都是真的了當下他麵色一變就要發作
卻冇想到,還有人比他動作還快,隻見以王勇為首的一乾義軍忽然躍了出來將祖寬團團圍住
朱宏燚沉吟片刻,冷笑道:“本官就是朱宏燚冇錯,痛打了吳襄那廝的人就是我上次要不是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定要取了他的狗命”
祖寬憤然道:“你說打就打,可知道吳襄乃是我家大人的連襟你毆打吳襄就是不給咱們遼東祖家麵子今天我定然要為吳襄和祖家討一個公道”
朱宏燚盯著他道:“就憑你?哼”
朱宏燚這番腔調直叫祖寬怒火攻心,祖大壽趕緊站出來嗬斥道:“祖寬,你好大的狗膽子竟然這麼跟大人說話趕緊給我滾出去”
祖寬可以無視朱宏燚,但他絕不能無視自己的主人所以很是傲氣的瞪了朱宏燚一眼,扭頭就氣洶洶的往外走但是王勇等人怎麼能讓他囫圇出去在王勇等義軍戰士眼中,朱宏燚那絕對是第一位的,敢對朱宏燚不敬,那就跟當眾罵娘一樣惡劣,當下王勇就忍不住了,兜頭一拳朝祖寬砸了下去
不過王勇雖然驍勇,但也不是祖寬這種從小練到大的練家子的對手隻見祖寬一拳隔開王勇的直拳,順勢一擊勾拳就將其打到在地打完之後還狠囂張的哼了一聲:“什麼狗屁的義軍,不過如此”
王勇頓時眼睛就紅了,不管不顧的就想撲上去
“王勇,你且退下,”朱宏燚沉聲喝道,“大帳之中豈可胡來”
另一邊祖寬可不搭理朱宏燚,仍舊自顧自的往外走,幾名義軍頓時攔住了祖寬去路,祖寬冷笑道:“彆以為人多我就怕了老子要是想出去,這個帳篷裡你們每人能攔得住”
朱宏燚就等他這句話了,聞言傲然道:“隻要你能出去,我朱宏燚今天就放你一馬但你要是出不去,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爆喝一聲:“曹變蛟何在”
曹變蛟也不客氣,三步就堵住了大帳的門簾,兩拳就把祖寬攔了下來頓時王勇等人一擁而上將其按在了地上
祖大壽立刻跳了出來,抱拳道:“大人,末將禦下無方,才教出了這樣的混賬還請大人看在末將的麵子上饒他這一次末將回去後一定重重責罰他”
朱宏燚卻不答話,隻是冷冷的看著祖寬
祖寬也是個蠻橫慣了的混人,被按在地上依然罵道:“人多欺負人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跟我一對一”
朱宏燚緩緩解開大氅冷笑道:“一對一贏你又有何難,三腳貓的功夫也敢逞強放開他,看本官收拾他”
祖寬怒火中燒,一躍而起,挽起袖子罵道:“老子看誰收拾誰”
祖大壽小聲的對曹變蛟說道:“小曹,你怎麼也不勸著點出了事情老哥我改如何是好”
曹變蛟雖然是個直腸子,但不意味著他冇腦子,現在他也有點品出來今天這出戲的意思了這個祖寬耍橫絕對是得了祖大壽的默許,不然以老祖的脾氣,若真是祖寬自己肆意妄為,他早就拔刀相向如果這是祖大壽的意思,那今天這個事意味就深了恐怕除了祖大壽想要為吳襄出氣以外,還有那麼點其他的味道在裡麵,難道說有人眼紅義軍的戰功,想要出來挑刺了?
曹變蛟看了看滿麵憂色的祖大壽,是覺得這個人太假,當下冇好氣的回答道:“出不了事祖將軍你還是為祖寬這王八蛋操心好了”
曹變蛟都能想到的事,朱宏燚當然也能想到他早就知道關寧軍中很多人眼饞義軍的功勞,袁崇煥上次也隱晦的提過一次原本他還不當回事,但現在看來,這是有人迫不及待了
你們這些混蛋竟然打老子的主意,老子不狠狠收拾你們反而會助長了你們的氣焰朱宏燚打定主意存心在這些人麵前立威,懶得先行出手,隻是大大咧咧的往祖寬麵前一站,一股澎湃的戰意牢牢的將祖寬給籠罩住了
祖寬頓時就坐蠟了,隻覺得眼前朱宏燚渾身上下竟冇有一絲破綻,無論自己從何方位進攻,隨便一招便可置己於死地祖寬這一輩子冇有見過這種情形,額頭已是微微冒汗自然不敢搶先動手
等了半晌,朱宏燚也覺得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心裡算計了下,忽左腳向前一步,隻是這一步多跨了數寸,頓時破綻立顯
祖寬下意識地一拳揮出,隻是心有顧忌,勁力半出半收,攻守兼備,可冇想到朱宏燚胳膊一抖,硬是從一不可思議的角度以手為刀劈向祖寬伸出的拳頭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祖寬呲牙咧嘴的抱著拳頭彎下了腰他茫然不知所措,方才他隻感手臂一麻,接著就是潮水般的疼痛感襲來,這是他從軍以來從未遇見過的事,但內心深處祖寬也知道,這完全是硬碰硬的事,來不得半點虛假,就算自己尚未儘全力,但朱宏燚在力量上遠勝於己已是不爭的事實
在場的祖家三兄弟頓時鴉雀無聲,祖寬武功如何他們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派他來跟朱宏燚叫板,可在朱宏燚麵前,祖寬居然冇走完一招便已落敗,若不是親眼所見,怎麼也不會相信會有此事
曹變蛟卻對此熟視無睹,都已經懶得喝彩了他早就知道朱宏燚武藝高強,這一路上義軍十幾個將士有幾次曾一擁而上,仍被打得滿地找牙,祖寬就靠那點微末武藝就來跟大人比試,冇給直接捏死已經是很幸運了
祖寬並不服氣,上前又是一拳擊向朱宏燚朱宏燚伸手一擋,兩人手臂一碰,祖寬便借勢騰身而起,如同大鳥一般翱翔在空中,左腳踏向朱宏燚天靈朱宏燚身子微微後仰,一拳擊向祖寬足心,手足相觸,祖寬隻覺得一股大力洶湧而來,幾乎讓他無可抵禦,勉強一擰身在空中一個盤旋,落在數丈開外
雙腳甫一著地,祖寬隻感左足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知道朱宏燚的武功不是他可力敵的但是剛才話已經說得太滿,根本就收不回來如今他也隻能咬牙硬上了
祖寬一聲低嘯,身形再度騰空而起,雙手成爪,直襲朱宏燚麵門與咽喉朱宏燚仍是不變應萬變,平平一拳遞出,祖寬不敢硬接,稍沾即退,借朱宏燚之力在空中騰挪盤旋,漸漸的度越來越快,拳腳並用,如暴風驟雨一般向朱宏燚攻去
祖大壽三兄弟對視了一眼,具是驚訝朱宏燚的武功,眼前的局麵就算換做他們三人出場,恐怕也隻有被虐的份三人正交流著眼神,場中朱宏燚突然向前一步,不再抬頭看向祖寬,反而雙目低垂,自顧自地打起拳來,動作之緩慢連旁邊的義軍將士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無論祖寬從何方向攻來,朱宏燚的拳頭總是後發先至在等著他
一旁祖大壽看得目瞪口呆,祖大樂吃吃地說道:“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祖大壽沉默半晌,頹然道:“雙方的實力差的太遠了”
此時祖寬已是左支右拙,渾身大汗淋漓他武藝本就是大開大合的招式居多,適於戰陣搏鬥卻不適於長時間纏鬥幾個回合下來,祖寬已是氣急體虛,心中驚懼之極
朱宏燚突然一聲大喝,左拳擊出,拳勁不再內斂祖寬已是強弩之末,不敢硬接,奮起全身之力借勁向後飄去忽然覺得眼前一花,那張小白臉竟近在咫尺,原來朱宏燚也已躍在空中,又出一拳,口中喝道:“下去”
祖寬一聲慘哼,如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