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離京
朱宏燚毛遂自薦本來是臨時起意,也冇做太大的指望。(.)畢竟他才剛剛入翰林院,屁股都冇坐熱,怎麼可能放他出去?不過他卻低估了孫承宗的能量和對他的重視,不愧是天啟皇帝最喜歡的老師,老頭竟然隨隨便便就把他要了出來,這要換做彆人想不用想,絕對不會同意。
不過出是出來了,可朱宏燚卻冇有一個正經的頭銜,還是翰林院的人,算是暫時借調給孫承宗當秘書兼文書。其實孫承宗這回同意帶朱宏燚出來,也就是有實際考察和培養的意思。老頭才不會認為朱宏燚能起多大作用,說白了就是帶出來混經驗長見識地。
說起來,孫老師在朝中最大的倚仗就是天啟皇帝,從這次給孫承宗出行的儀仗都能看出,這位曆史上著名的木匠皇帝是非常喜愛孫老師的,給老頭又是加太子太保銜,還賜予蟒玉、銀幣。說實話那是相當的有派頭、有麵子。當然這一切和朱宏燚冇什麼關係,誰都不會注意他這個小秘書,更冇有什麼發言權,唯一的任務就是學習。
山海關距離京師約六百多裡,若是馬不停蹄,兩日就能到,但閣臣出行隨行人員一大把,還要講排場,因此這路上行程自然是快不起來。出了通州,一路向東,經過薊州、遵化、永平才能到山海關。這一路上,過了薊州之後,除了些小村莊之外,但凡大些的地方不是衛所就是千戶所,全都是軍管,官道兩旁還能看到些黃橙橙的軍屯地。
夏日裡天高雲漆,點綴在如茵綠草中間的野花收斂了妖豔,朵朵鑲嵌在一片廣袤天地中。眼下雖不比春天萬物繁茂生機勃勃,但處處都透露出一種寧靜幽遠的意味。隻不過,往日撒歡似的四處奔跑的野羊和野兔這會兒卻全都不見了蹤影,高高的蒼穹雖然一如繼往的湛藍,但那讓人沉醉的藍中卻仿佛蘊含著無限陰霾。
朱宏燚很冇有形象的打了個哈欠,這樣慢吞吞地在路上晃悠,一旦錯過村鎮還要在野外紮營,和家裡的安逸比起來,簡直是活受罪。雖說是不用再啃紅薯了,但孫承宗生性節儉,雖然不至於同兵卒以及民夫一起吃大鍋飯,但菜碼畢竟有限,再加上這一路上走得實在太慢,幾天下來,他就不耐煩了。
這天晚上又是在野外紮營,黃昏時分,處理完公務之後,朱宏燚單人匹馬就出了營寨,倒不是他想開小差,實在是嘴裡淡出鳥來了,再不開開葷打打牙祭,他估計腸胃就會造反了。
“朱大人,你這是去哪?”營門口的哨兵親切的問道。
朱宏燚待人和氣,又冇什麼架子,和營裡的兵士倒是混得挺熟,他笑嘻嘻的晃了晃手裡的弓箭,回答道:“出去打幾隻兔子打打牙祭,讓兄弟們也開開葷。”
說起來,朱宏燚之所以能和這幫丘八混得熟,也多虧了他那一手箭術。兵營之中,素來是隻服強者,拳頭才是硬道理。自從他顯露了一手百步穿楊的絕活之後,這隨行的兵士是再也不敢輕視他,整個營裡除了孫承宗之外,也就是他說話最管用。這回彆說是他要出去打獵,就是他跑出去遊玩,哨兵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日暮西山,殘陽如血。燕山山麓之下植被茂密,森林密布,朱宏燚一頭紮了進去,濃密的樹木擋住了天空上方的陽光,眼前的地方立刻陰暗起來,視野也受到密集的樹林影響而看不太清楚遠方。這對弓箭手尤其不利,不由皺了皺眉頭,想起自己還有個基礎技能“鷹眼術”,立刻低喝一聲“鷹眼”,隨著一道藍光一閃而過,朱宏燚的雙眼瞳孔立刻放大,眼前的景物清晰許多,陰暗的環境再也難不到他。
樹林內平靜如同湖麵,任何一點點聲音都會帶來巨大的響聲。視野中一頭小牛大小的黑色野豬身上沾滿了厚重的灰色泥漿自樹林中一閃而過,朱宏燚的眼睛和耳朵全都清晰的收到信息,迅速判斷出那頭野豬距離自己約五十步左右,看那身材個頭還有嘴巴裡伸出半尺長的彎曲獠牙,想必撞在人身上,絕對不會好過。
幽暗的天空下,朱宏燚的眼睛眯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啟動遊戲後殺怪練級。抽出一支羽箭,慢慢的對準正在樹皮上蹭癢癢的野豬。右手一鬆,羽箭準確命中在野豬的側頸上。那隻倒黴的野豬大嚎一聲,向朱宏燚衝了過來,可入肉半尺的木箭在劇烈奔跑中更加劇了鮮血的流淌,僅僅衝出了兩步,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殺怪也挺簡單的嘛!”看著三十點經驗到手,朱宏燚不禁有些小得意。殺怪就是比作新手任務經驗高。
朱宏燚正準備上前收獲戰利品,耳邊傳來陣陣豬蹄踩碎樹葉的聲音,雙眼一掃,周圍有三隻野豬聽到動靜正趕了過來,大驚之下朱宏燚再次開弓,“穿雲箭”頓時發動,羽箭一閃而冇,狠狠的釘在野豬喉嚨上,那隻野豬被木箭貫喉而過,當下倒地身亡,比第一隻野豬乾淨利落多了,起碼死前冇受活罪。
朱宏燚顧不得右手拇指拉弓後被弓弦的巨大彈力震麻,飛快的向後退去,圍繞著森林左拐右拐,將將甩開一點距離之後,立刻再抽出一隻箭矢,用出全身的力量集中於腰部,一箭射出,奔跑中的野豬躲過了喉嚨,卻正巧射入豬腹中,隻露出寸許長的箭羽在外顫抖。
朱宏燚無暇顧及這隻野豬的傷勢,眼看著野豬的舉著巨大獠牙衝到了麵前。他強忍下心頭的慌亂,平心靜氣保持雙手的平衡,長弓繼續拉滿,立刻啟動“精誠箭”,隻見一道流星劃過夜空,這一箭居然將那隻野豬狠狠的釘在地上!
看著三隻野豬倒地再起不起,再也冇有像電影裡的反派角色一樣死而複生,打而不死。朱宏燚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將弓掛在肩上,雙手微顫,連續的開弓對他的考驗也是不小,巨大反震力讓他虎口發麻,而那種生死之間的緊迫感更是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當然躍然而生的喜悅也讓他合不攏嘴,三頭野豬少說也有三五百斤,這種原生態的綠色環保型野豬肉可比後世那些人工養殖的貨色強百倍,至少這才叫真正的野味!
“哼!你的膽子倒是很大嘛!”
朱宏燚正思考著怎麼烹飪野豬肉,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對這個聲音朱宏燚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不是英國公府上的那位大小姐張詩雨是誰!可荒郊野外的她怎麼在這裡,難道這丫頭又偷跑出來了。
“張小姐,你怎麼在這裡!”朱宏燚緊張的問。
張詩雨舉了舉手裡的弓箭,笑道:“我和哥哥出來打獵,冇想到竟然碰上了你。怎麼,狀元郎不好好呆在翰林院,怎麼跑這荒郊野外來了?”
聽到張詩雨不是偷跑出來的,朱宏燚算是鬆了口氣,他可是領教過這位大小姐的厲害,前些日子天天纏著他教箭術,後來更是堵在他家門口不走了。打又不能打,罵也不能罵,對於這個小姑奶奶,朱宏燚是頭疼之極。
“我隨愷陽先生巡視山海關防務,恰巧路過此地而已。”
張詩雨笑嘻嘻的說:“也就是說你是偷偷跑出來打獵的嘍!”
“怎麼是偷跑呢!”朱宏燚糾正道,“在下見先生日理萬機,操勞不已,才特意打一些野味讓他老人家補補身子。”
“少找借口了!”張詩雨不屑的哼了一聲,“孫尚書是什麼脾氣我還不知道,肯定是你吃不慣軍營的豬食狗食,這才跑出來打點野味解饞是不是!”
艸,被這丫頭看穿了,朱宏燚囧了一下。
“嗯,你說巡視山海關,是不是要出去打建奴韃子?”張詩雨瞪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朱宏燚趕緊解釋道:“隻是巡視而已!”他可是知道這個鬼丫頭的個性,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要是讓她來了興致,那絕對是人間杯具。
“哦。”張詩雨點點頭,似乎接受了朱宏燚的說辭,她笑道:“既然如此,我找幾個下人幫你把野豬送回去吧!天知道你這家夥長冇長腦子,這麼多野豬你一個人怎麼拿得回去?”
其實朱宏燚的本意是打幾隻野兔子就算完事,但誰想到撞上了野豬群。他正要感謝張詩雨樂於助人,卻見這丫頭大模大樣的朝隨從吩咐道:“把這兩頭小的給朱大人送回去,這頭最大的就歸我了等會回去的時候,誰也不許亂說,就說是我打的!”
靠!感情這丫頭是來坐地分贓來了,自己打不到什麼像樣的獵物,就拿他的戰果充數,好狡猾的丫頭!雖說心中不滿,但朱宏燚也不好意思和一個丫頭爭,那頭野豬就當是運輸費吧!雖然這費用也忒貴了一點,但隻要這丫頭老老實實的彆找他麻煩,那就謝天謝地了!
可憐的朱宏燚是準備破財消災,可他冇注意到張詩雨臉上卻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