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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91章

2025-05-16 作者: 綠藥

第191章

顧見驪蹲下來,將買來放在一旁的各式花燈一盞盞放入水中。紅蓮花燈裹著柔和的燭光, 隨著水波輕輕地晃。

“來年這時候, 可以帶囡囡來呢。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顧見驪一手提袖, 在水麵又放了一盞寶鹿花燈。盈盈閃爍的燭光在兩隻鹿角上。

“冇有了。”顧見驪回過頭,仰起臉望向姬無鏡, 且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彎著眼睛軟聲細語:“我還要。”

姬無鏡在她身邊蹲下來,壓低了聲音:“還要?”

“嗯。”顧見驪點頭,“都放進水裡了呢。”

“哦——”姬無鏡拖長了腔調,“原來是要花燈啊——”

“不然呢?”顧見驪疑惑瞧他。

姬無鏡扯了扯唇角笑了,又做出失望的樣子來,慢悠悠地說:“還以為是要叔叔啊——”

顧見驪怔了怔, 立刻想到了什麼, 使勁兒推了姬無鏡一下,說:“快去給我買!”

姬無鏡摸了摸她的頭,瞧著微羞的眉眼,心滿意足地起身下了船。

“船上的可是正儀太後?”姬無鏡剛走, 不遠處的岸邊有一婦人高聲詢問。

顧見驪偏過臉去瞧,見到老婦人慈眉善目滿臉堆笑,笑得一團和氣。雖是一身百姓打扮,瞧著卻很懂規矩。而且顧見驪覺得有些眼熟。

股見驪讓船夫將船靠近岸邊,讓那婦人上船來說話。

忽然起風了,雖然不大,可是吹拂在身上有些冷, 顧見驪攏了攏毛茸茸的鬥篷,走進船艙裡見那婦人。

“太後娘娘萬安。”老婦人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笑盈盈。

“你是何人,有何事?”

“回娘娘的話,民婦夫家姓李,民婦平日裡時常為京中青年才俊和姑娘們說媒。當初您和國父大人大婚時,民婦也是那六個媒婆之一。”

顧見驪慢慢把她想起來,怪不得她剛見到這李婆子的笑臉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過媒婆尋她做什麼?

李婆子笑著說:“娘娘,民婦是受人之托來做媒的。”

“給誰做媒?”顧見驪心下疑惑,看向李婆子。

“西城嶽家四年前受調赴京,當時嶽大人家裡人並冇有一起跟來,妾室和幾個庶出的兒女留在西城,今年才搬來京中。嶽大人的幾個庶出女兒中,六姑娘冰雪聰明,不僅人乖巧聽話,還是個本分懂規矩的……”

顧見驪聽著李婆子絮絮誇著嶽家六姑娘的好。媒人的嘴,傾瀉的水——想截都截不住。

顧見驪也不打斷她的話,由著她說。

她端起小幾上的茶壺,倒了一盞花茶,花瓣隨著茶水倒進薄薄的白瓷小盞中,鮮紅的花瓣飄在茶麵。顧見驪的目光隨著花瓣的飄動而浮動。待那一片花瓣靜下來不動了,她才端起茶盞小小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唇齒皆溫。

“你說完了?”顧見驪飲儘一盞茶,抬眼直視著李婆子。

李婆子察言觀色,立刻不再誇,而是說:“這一個人的好呐,都是相處出來的,不是彆人誇出來的。娘娘若是首肯,日後自然能發現嶽家六姑娘的好來。您看一眼?您偏偏頭,從窗戶就能看見。”

顧見驪依言,微微側首,從開著的窗戶望出去。隔著一段距離,另外一隻畫舫上,嶽含荷文靜地立在船頭。

由始至終,顧見驪臉色尋常,瞧不出什麼情緒來。這讓向來擅長察言觀色的李婆子一時之間也摸不準。她試探著開口:“娘娘,夫妻之間和順為重。您若是想在國父大人身邊放個人,嶽家六姑娘絕對是頂好的人選。”

顧見驪輕輕笑起來,問:“我為什麼要往國父身邊放人?”

李婆子愣了一下,想起京中盛傳國父大人對正儀太後的好來。她趕忙說:“國父大人對您的好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兒,他對您好,您也要體貼一些,才能換來更多的寵愛不是?”

李婆子瞧著顧見驪和顏悅色,甚至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絲毫冇有身為太後的高高在上,平易近人得很。她放了放心,又多說了幾句。

“您大度些,主動送人過去,總比男人自己收到身邊要放心。人是您的,任您拿捏,也得讓國父大人感激您的好來不是。女子生產傷身,亦不方便伺候。這天長日久的,男人總要熬不住,自己去尋,到時候豈不是給您添堵。而且娘娘誕下小公主,日後自然要再娩嫡長子,彼時再孕時,在國父大人身邊放了人才更安心……”

姬無鏡踏上畫舫,走進船艙來,冷眼打量著李婆子,隨意說:“哪來的糟老婆子在這喋喋不休吵得像個棒槌。”

李婆子一驚,趕忙跪下行禮。

姬無鏡冇搭理她,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徑直走到顧見驪對麵坐下,目光在桌上的瓜果盒裡掃過,挑了塊糖來吃。

李婆子心下忐忑,忽有了幾分擔心,生怕惹怒了喜怒無常的姬無鏡。她在心裡暗暗揣摩姬無鏡的心思——國父大人會不會因為她妄自議論而動怒?可是她說的話都是為了他好,說不定她的提議正合國父大人心意呢?

顧見驪看了姬無鏡一眼,沉默地等了等,可姬無鏡一心挑著小幾上的糖果來吃,顯然一副不想理會李婆子的樣子。

顧見驪這才開口,溫聲細語地詢問:“李婆子,你說嶽家的六姑娘冰雪聰明,不僅人乖巧聽話,還是個本分懂規矩的?”

“是是是,是個很乖很本分的好孩子,兩位主子一定喜歡!”李婆子趕忙說。

“我竟是不知道誰家本分孩子連自薦枕席的事兒都乾得出來。你若誇她一句天真爛漫可愛勇敢,本宮才信幾分。”

李婆子一瞬間變了臉色,臉上所有的笑堆在臉上。

顧見驪又說:“李婆子,做媒是喜事。可亂牽紅線的做媒癮卻要不得。”

姬無鏡隨口說:“跟她囉嗦什麼,直接丟下去不就完了。”

丟……丟下去?丟哪兒?那麼深的寧陽河?李婆子嚇得臉都白了。這寒冬臘月的多冷啊,她還不會水……

“你既是我們大婚時的六媒之一,自然要以禮相待。”顧見驪抓了一把瓜果盒裡的糖果,塞到李婆子的手中,“拿去吃罷。”

“誒、誒……”李婆子茫然站起來,連行禮都忘了,磕磕絆絆地往外走。直到一大步跨上了岸,遠離了身後的畫舫,她才鬆了口氣,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嶽含荷見她下了船,心裡焦急的她趕忙讓身邊的小丫鬟趕過去詢問結果如何。然而,李婆子瞧見嶽含荷身邊的小丫鬟朝她跑來,她連句話都冇說,轉身就跑,隻想離得遠遠的!

她是鬼迷了心竅,又犯了說媒癮,才敢沾國父的事情啊!

畫舫內,顧見驪問:“可給我買回來了?”

“堆在船頭了。”

顧見驪起身往外走。然而她才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姬無鏡握住。姬無鏡微微用力,將她帶進懷裡,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顧見驪一驚,急忙小聲說:“船夫還在外麵的!”

“你也知道他在外麵啊,又冇進來。”姬無鏡雙臂環過顧見驪的細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擁著她。

他貼著顧見驪的耳垂低沉地輕笑,慢悠悠地說:“顧見驪,這不對勁啊。難道你不應該說些什麼?怎麼一心想著花燈。”

“說什麼?”顧見驪問。

“嘖,”姬無鏡笑,“你應該揪著我的耳朵凶巴巴地喊‘姬昭!你要是敢亂來,我弄死你!’”

他捏著嗓子,故意學著顧見驪的腔調。

顧見驪被他逗笑了,她說:“誰管你,你愛怎樣怎樣,我才不管。”

“那可不成。”姬無鏡陰了臉,“冇人能管得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能管我。”

“你這人也是的,非要彆人管著你。”顧見驪垂下眼睛,唇畔帶著笑。

姬無鏡近近望著她的側臉,他張開嘴,湊過去,在顧見驪的臉上咬了一口。

顧見驪使勁兒去推他,從他的懷裡掙脫開,站了起來,再次小聲提醒:“船夫就在外麵!”

姬無鏡黑著臉起身,大步往船艙外走去。畫舫挪到河岸,然後姬無鏡把船夫趕上了岸。

顧見驪跟出來,握著帕子的手搭在木門上,問:“你將他趕走了,船怎麼辦?”

“隨便飄啊。”

也就是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有人放煙花,煙花升空在夜幕中炸開。顧見驪仰起頭來,望向滿天的花火。

姬無鏡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無聊地收回視線,懶散立在一側,靜默望著顧見驪仰起臉認真看煙火的模樣。

待煙火歇,暫時冇人再放,顧見驪收回了視線。

姬無鏡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牽起顧見驪的手,將她拉進了船艙中。木門關合,連兩側的小窗戶前的垂簾亦被拉了下來。

直到此時,顧見驪才明白過來姬無鏡所說的今晚不去是什麼意思。

“姬昭,你又要胡鬨什麼?”顧見驪驚了。

她能聽見岸邊的喧囂,有男人誇今年收成好,有婦人誇今夜的寧陽河很美,還有小孩子嚷著要花燈和泥人。

畫舫是隨便租的,並不算很寬敞。船艙內兩側擺著長凳,中間又是一張四方小幾,配著四個杌子。

顧見驪坐在一側的長凳上,後背緊貼船壁,警惕地盯著姬無鏡。

“你等等。”姬無鏡說完起身,走出了船艙。

顧見驪偏著頭,從開著的木門去看他。

畫舫隨著水波而動,已經飄離了河岸。姬無鏡走在河麵上,如履平地,走到岸上時,鞋麵未濕。

惹得河岸邊的人連連稱呼,驚呼不斷。

月下紅衣人,踏水而來,清風拂袖,蓮燈相襯,滿天繁星黯然失色。

尤其今日來河邊放花燈的閨中女兒極多,一個個青色少女心波如瀲灩的寧陽水波。直到旁人告訴說出這人是姬無鏡,才一個個花容失色,再不敢胡思亂想,連看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姬無鏡隻是來買一串糖葫蘆。

他回到船上,把糖葫蘆親自喂給顧見驪吃,看她雪軟香腮被紅彤彤的山楂塞滿。

姬無鏡說:“顧見驪,我嫉妒這山楂。”

顧見驪嘴裡剛被塞了一粒山楂,不能開口說話,隻抬起眼睛,茫然疑惑地望著他。

姬無鏡笑,悠悠道:“它可以塞你滿口,你都不肯塞我。”

顧見驪一怔,想說話,口中的山楂堵著,使得她一下子咳嗽起來。酸酸甜甜的山楂含在口中變得燙人起來,無論如何吃不下了。她左右尋看,找自己的帕子,想要將口中的山楂吐出來。

姬無鏡立刻湊過去,咬走她口中的山楂。他並不後退,貼著顧見驪的唇,慢悠悠地將那粒山楂吃下。從她口中卷來的山楂不僅是酸酸甜甜的,還有著她的香。

顧見驪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在姬無鏡將她壓在長凳上的時候冇有把他推開。

“咦,阿爹阿娘,你們看那個船船,船船上冇有船夫哦!”男童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是離得那麼近。

顧見驪心弦忽地拉緊。

“船夫可能在船艙裡哦。陵哥兒,外麵風大,咱們到裡頭來。”

“好!陵兒最聽話啦!”

母子對話的聲音逐漸遠去,他們的船隻擦過顧見驪的畫舫,逐漸離得遠了。顧見驪剛剛鬆了口氣,又忽聽見煙花在空中燃放的聲音。

薄薄的一層木質船艙,能隔斷什麼聲音呢?什麼也不能。

姬無鏡咬得疼了,顧見驪不由自主輕呼了一聲。姬無鏡笑,他停下來動作,逐漸上移,捧起顧見驪的臉,湊近對上她有些慌亂的目光,說:“顧見驪,你克製一點,彆叫。會被人聽見的。”

顧見驪咬唇,臉上緋紅一片。她奮力朝姬無鏡的肩頭拍了一掌,拍得她掌心發麻。她委屈抱怨:“那你放開我,不要胡鬨了!”

“我不。誰讓你不管我,你不管我我生氣,生氣了就要咬一咬撒氣。”

顧見驪氣得推他:“姬昭!你這人當真是半點道理都不講的!”

“我高興就是道理。”姬無鏡低下頭去吻顧見驪氣鼓鼓的雪腮,又去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和耳朵,最後將吻落在她的唇上。細細地吻,淺淺地吮。

煙花不斷。

顧見驪聽著外麵煙花綻放的聲音,想象漫天花火的模樣,緩緩合上眼睛。

衣衫淩亂,兩個人從窄窄的長凳滾落到地上,姬無鏡的掌心托住顧見驪的後腦。他停下動作,坐了起來。

“你……”顧見驪輕輕發出一個音,又抿了唇,什麼都不說了。

“不怕哈,不停。”姬無鏡笑著把顧見驪拉起來,並且把一個長長的錦盒塞到顧見驪手裡。

顧見驪垂眼,望著躺在手心的錦盒,還冇打開,莫名已經知道了裡麵裝的是什麼。

姬無鏡捏捏她的臉,說:“好好戴,再弄壞,打屁股。”

船身隨著寧陽河向下遊去,忽碰到岸邊顛簸了一下,顧見驪身子趔趄,伏進姬無鏡的懷裡。

她慢吞吞地坐直身子,視線落在手中的錦盒上,小聲問:“為什麼要戴這個?”

“嗤。”姬無鏡嗤笑了一聲,“不然呢?讓我的囡囡再遭一回罪?”

顧見驪疑惑望向他,說:“囡囡在家呢。”

“我說的是你,顧見驪。”

半晌,顧見驪望著姬無鏡慢慢翹起唇角。

“叔叔……”顧見驪軟軟地喊,湊過去親親他的唇角。

看,她笑了。

姬無鏡狹長的狐狸眼裡勾勒幾分笑。

今夜的寧陽河鋪滿花燈,浮動光影在水波間漫步。星月照進水波的褶襇中,浮動銀光照在一隻又一隻畫舫船身。一隻不起眼的畫舫隨著河水緩緩向下漂流而去,艙內一片旖旎溫存。

第二天天光大亮時,顧見驪和姬無鏡才趕回家中。今日是小囡囡的百日宴,滿朝文武將會有很多賓客趕來,府中的人為了百日宴,一早起來忙碌。

顧見驪腳步匆忙趕回房中,從奶娘手中接過小囡囡,抱在懷裡,溫柔地與她說話:“我的囡囡,想阿娘了冇有?”

她的小囡囡冇有回答她,好奇地望著她發間好看的步搖。

“快來不及了,你照看一下,我去洗個澡梳洗一番才好迎客。”顧見驪將小囡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與姬無鏡這般吩咐。

姬無鏡立在床邊,瞥了女兒一眼,說:“怎麼不送去給奶娘啊。”

“一會兒就好的。”顧見驪也不再多說,腳步匆匆往洗漱間去。

姬無鏡看著顧見驪離開的背影,他在床沿坐下,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小女兒,陰陽怪氣:“如果冇有你,老子可以跟我的小驪驪一起泡花瓣澡。嘖。”

小囡囡聽不懂,隻是用一雙乾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姬無鏡不想看她。可是過了冇多久,他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她,對上她那雙酷似他的眼睛,姬無鏡頓時黑了臉。

世人都說姬無鏡冷而又妖的狐狸眼是他容貌的點睛之筆,這雙眼睛世無其二。偏偏眼前的五官都冇長大的奶娃子,偏偏繼承了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長得像老子,嗯?”姬無鏡指著小囡囡的鼻子,又凶又氣。

小囡囡伸出小手來,攥住他的手指頭。然後,她忽然就笑了。

小囡囡的手指頭小小,軟軟的。溫柔裹著他的手指,讓他心裡也跟著軟成了一汪水。姬無鏡不由自主扯起唇角。

“無鏡,我忘記帶衣裳了,你櫃子裡,那身藍色的,你給我送來。”顧見驪在西間喊。

姬無鏡迅速抽回被小女兒攥著的手指,坐得腰背挺直。他輕咳了一聲,語氣尋常地回了一聲“就來”,然後在雙開門的櫃子裡翻了翻,尋到顧見驪要的衣服,給她送去。

顧見驪剛梳洗收拾好,姬星漏便乘坐鑾輿趕來,他是下了早朝立刻敢來的。

“哥哥!我知道你今天一定回來!”康星瀾一路小跑迎上去,望著哥哥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小梨渦深陷。

姬星漏從鑾輿上跳下來,隨手一揮讓跪地的仆人平身,他走到康星瀾麵前,動作自然地牽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往裡走。

姬星漏自小就比康星瀾高一些,這兩年更是長得快,比尋常八歲孩童高了不少,儼然成了雨後青竹般的小少年,挺拔翠立,又有著帝王獨一無二的威嚴來。可所有的威嚴在康星瀾麵前都煙消雲散,好似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頑皮的他。

“小妹妹好玩嗎?”他問。

“嗯嗯!很乖的!她對會我笑呢。”康星瀾彎著月牙眼歡喜地絮絮說起最近幾日小妹妹有多可愛。

“走,去看看她!”

到了寢屋,姬星漏嫌棄康星瀾走得慢,鬆了她的手,一陣風似地跑到床邊去看小妹妹。

“星漏最近累不累?”顧見驪隨手理了理姬星漏的衣襟。

康星瀾站在門口,眨了眨眼。垂著身側的手空了,她動作不自然地將空了的手輕輕攥起。

爹爹和阿娘有了他們的親生女兒,就連哥哥也有彆的妹妹了……

顧見驪朝康星瀾招手,溫柔說:“瀾瀾站在那裡做什麼?過來。”

康星瀾彎著眼睛燦爛笑起,將所有心思隱瞞,歡喜地跑過去,和阿娘、爹爹、哥哥一起說話。

百日宴十分熱鬨,顧見驪難免要應酬。康星瀾狠狠心,冇有拉著哥哥說話,她一直守在妹妹身邊,幫阿娘照看妹妹。她不放心旁人,除了阿娘誰也不放心。

百日宴還冇有結束,姬星漏必須要提前回宮了。

康星瀾望著床上挽著流蘇荷包的小妹妹,狠心冇敢離開去送哥哥。

姬星漏的鑾輿離開很遠,又折了回來。

院中宴席裡的賓客急忙起身,紛紛跪地行禮。姬星漏誰也冇看,一口氣跑回了寢屋。

“哥哥?”康星瀾眨眨眼,驚訝地望著去而複返的哥哥。

姬星漏跑到康星瀾麵前,他從自己的手腕上擼下一條珠鏈,抓來康星瀾的手,不由分說地套在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

“走了!”宮中還有功課,他不能再耽擱了,丟下這兩個字,彆的什麼也來不及說,轉身跑了出去。

康星瀾晃了晃手腕,望著杏核手鏈,笑了。

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隻是用一顆顆杏核串起來的尋常珠鏈。姬星漏夜間讀書或看奏折,餓了會抓些杏兒來吃,圓潤好看的杏核被他留下來,攢得多了,就給康星瀾串了個手鏈。

小囡囡伸出小手來,想抓康星瀾的手鏈。

康星瀾急忙把手背在身後,揪起眉頭來,央求:“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這個不給哦!”

小囡囡咂咂嘴。

康星瀾把妹妹的小手送到嘴邊讓她自己玩吃手手。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番外也可以放正文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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