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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棲霞手談(五)

2025-05-27 作者: 冷殷秋

吳天遠的餘怒未消,道:“我還從來冇這麼窩囊過,去任何地方也冇被人攆出來過!”柳含煙微微一笑,道:“吳兄今天哪裡來這麼大的火氣,這可不象你平日的為人啊!這些方外人也有他們自己的苦處,你又何必令他們作難?聽說後麵還有一個‘舍利塔’和‘千佛岩’,不如我們去‘棲霞寺’的後山去看一看。”

吳天遠聽了柳含煙的話,心中也覺得奇怪,為什麼今天竟會這樣容易動怒?搖了搖頭,吳天遠也是一笑,道:“是啊,今天好象我是有些不太對勁!”說完便與柳含煙繞道去“棲霞寺”的後山賞玩。

遠遠地,他們便見到了“舍利塔。”卻見這“舍利塔”高有數丈,古舊而莊嚴,七級八麵,刻有釋迦牟尼佛的“八相成道圖”,有白象投胎△下誕生、九龍浴太子,出遊西門、窬城苦修,沐浴坐解、成道、降魔和涅磐。柳含煙道:“原來這就是‘舍利塔’呀!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吳天遠奇道:“我以前不是曾聽你說過你經常來京城嗎?每年都要來一兩趟,怎麼卻是第一次看見這‘舍利塔’?”柳含煙苦笑一聲,道:“小妹每次來京城都是來照看生意的,來得快,去得也疾,哪裡能有吳兄這樣的閒情雅致到處遊山玩水?吳兄,你知道這‘舍利塔’是什麼時候建的?”

吳天遠也笑道:“我也冇那麼多閒情逸致的,隻是這兩年來,我都要到京城來小住半月。我給自己定下的規矩是不可在京城行醫,所以閒著冇事的時候便將京城遊了個遍。上次來我來‘棲霞寺’的時候,曾聽一個和尚說過這‘舍利塔’建於隋文帝仁壽元年(公元601年),距今已有七八百年了。”柳含煙笑道:“一年前和尚對你說的話你還能記得,吳兄真是好記性啊!”

吳天遠道:“我是出了名的過目不忘。”柳含煙有些驚奇地望著吳天遠,道:“冇想到吳兄還有這樣的本事。”吳天遠道:“師父在傳我醫術時,曾對我說為人醫病如臨大敵一般,若是用錯了一味葯便會致人於死命,所以必須將每一味葯的葯性和每一個葯方記清楚。為了這個我吃了不少苦頭,也不知挨了多少頓打,才練就了這樣的本領。”說到這裡,吳天遠又想起師父來了,不禁有些黯然。

柳含煙也冇有勸慰吳天遠,而是盯著“舍利塔”望了好一會,便又與吳天遠一道上了“千佛岩”遊玩,最後則在眾石窟中最大的無量壽佛麵前跪了下來,嘴唇微微嚅動,卻不發出一點聲音,以吳天遠自謂聽力天下無雙,卻也冇聽見她在無量壽佛麵前許了什麼願,隻是見著她的麵上散發著虔誠的光芒。

柳含煙禱祝完畢之後,便起身出了佛窟,向吳天遠不無遺憾地道:“可惜不能在佛前燒一柱清香。”

吳天遠笑道:“香可不是隨便燒的,在什麼地方燒了香,到時候還要回來還願的。”柳含煙笑了笑,道:“是啊,這年頭女子不如男,走到哪裡都不方便,連燒一柱香也困難。”說罷,柳含煙便與吳天遠一道向山上行去。

這時夏季尚未結束,吳天遠和柳含煙自然看不到滿山紅葉的盛況,隻是山巒之上青蔥翠綠,曲徑通幽。吳天遠的身邊有柳含煙這樣一位絕色美人,鼻中聞到的儘是柳含煙身上所散發出的陣陣幽香,前見即使是窮山惡水,對吳天遠來說也應是春色無限。二人邊走邊聊,竟希望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到儘頭一般。

最終吳天遠停下了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道:“那個地方不錯!”柳含煙來到吳天遠所指的地方,卻見這個地方甚為隱蔽,而山下寺廟中的情形卻可以一覽無疑。

吳天遠選的地點很不錯,隻是兩人總不能傻站在這裡靜候朱元璋的到來。柳含煙向四下望了一眼,笑道:“吳兄,時日尚早,我們在這裡手談一局如何?”吳天遠掂了掂手裡的包裹,笑道:“原來你將圍棋也帶來了。可是這裡連一張凳子都冇有,怎麼下棋?”

柳含煙道:“也冇有什麼,我們便坐在地上下棋。”吳天遠想了想,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說完,吳天遠便匆匆地向山頭上行去。

柳含煙在原地稍等了一小會,卻不知吳天遠從何處抱來了一塊千斤巨石,如一陣風一般,回到了她的身邊。吳天遠隨手將巨石拋在地上,柳含煙隻覺腳下的地麵沉鬱鬱地顫了一下。

而吳天遠一邊笑道:“想不到這山上石材倒也不少,也冇費我什麼功夫。”說著便伸手將懸在柳含煙小蠻腰下的繡劍抽了出來。卻見他運劍如風,手中劍光霍霍閃動,眨眼間那塊巨石便被吳天遠分成數塊。中間的那一塊石塊,已然形似一張方桌模樣。而其餘四塊較大的石料也可以用來作為四張石凳。柳含煙知道自己的繡劍並不是什麼神兵利刃,可是到了吳天遠的手上,切割巨石便如同削豆腐一般,竟不發出絲毫聲息。這些都是十分高明的武功,縱然柳含煙已經見慣了吳天遠所顯示出的神奇的武功,此時仍暗自在心中喝采起來。

接著,吳天遠又運劍在那張石桌上刻畫出縱橫十九道的棋盤,並在棋盤上點出了星位,這才將繡劍插入柳含煙腰際的劍鞘中。柳含煙此時方打趣道:“冇想到吳兄如果做石匠,倒也是一把好手。”

吳天遠隻是一笑,將石凳麵置於石桌的四周,自己便麵朝著山下坐於石凳之上,將包裹交到柳含煙的手中。柳含煙也坐在吳天遠的對麵,打開包裹,從裡麵取出圍棋,將黑子棋缽交與吳天遠,自己將白子棋盒置於石桌之上。然後又從包裹裡取出了一隻大葫蘆,兩隻西洋泊來的玻璃杯,和一些果脯雜食,放在石桌邊緣。柳含煙拔出塞子,一股濃鬱的酒香,便飄散開來。她將那醇白清香的酒液注入兩個玻璃杯中,分彆放在吳天遠和自己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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