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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文字與圖畫

2025-05-28 作者: 北鬥七星

第二天上午,巍恩他們離開旅店,騎馬出城,沿著一條羊腸小道向古堡進發。一路上,小道兩旁的山壁上危石聳立,偶爾從山坡處滾下一些風化的石礫,寧靜的山穀才有了幾分動靜。

沿著小路,繞過十幾個彎道,終於來到了矗立在山腰處的古堡。三人牽著馬,越過一片開闊的砂地,徐徐地來到了城堡的近前。如果在山下仰望薩拉門托古堡,還能感受到它昔日鼎盛時的尊貴和榮耀,而一旦走近零距離觀察它,就會發現由於風霜和時光的磨礪,古堡早已變得斑駁不堪,幕牆到處裸露著自己的筋骨,本來雄壯威嚴的環形主堡猶如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勉強直立著身軀,卻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城堡唯一的大門已經被馬薩城政府用磚牆封死,以免好奇心強的觀光客人誤入古堡,若要想進入古堡,那便隻能翻牆而入。

一陣冷風襲來,風裡夾帶著細微的砂粒,巍恩立起衣領,皺眉道:“起風了。”

文森特道:“要不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倆在外麵守著。”

巍恩搖頭道:“我可不習慣等人,咱們同進同退。”掃了若拉一眼,看到了她臉上發怔的表情,問道:“若拉,怎麼了?”

若拉遲疑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這裡有股熟悉的感覺。”

“什麼熟悉的感覺?”

“我也說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得到。”

巍恩看了看文森特,道:“咱們進去吧。”

利用帶來的裝備,三人很快翻過了城堡的幕牆,來到了主堡與外牆之間巨大寬闊的院落內。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陳舊敗落的景象,馬廄、倉庫等非磚石的建築東倒西歪,殘破不堪。

圓柱形主堡的大門也已經被封死,但是三樓的窗口仍然敞開著,垂下一條條繩索,看來是以前的探險者留下的,他們利用繩索爬入了主堡,卻再也冇有機會把它們收拾帶走。

主堡正前是城堡廣場,若拉站在廣場上,看著幾米高的窗口,問道:“巍恩,你爬得進去嗎?”

巍恩苦笑道:“我試試吧。”

文森特道:“冇關係。等會我先入堡,然後你握住繩子,我把你拽上去。”

很快,三人爬進了主堡的窗口,巍恩跳下窗台,打量著自己身處的房間,房間裡一片空蕩,除了塵土和垃圾以外,一無所有。

巍恩剛要開口,山風透過窗口吹進城堡,“嗚嗚”的風聲裡隱隱傳來一些聲音。三人齊齊色變,巍恩傾聽半晌,問道:“你們聽到了嗎?”

若拉點頭道:“聽到了,好像是人的哭聲。”

“而且聲音有高有低,有尖有粗,肯定不是一個人的哭聲。”文森特肅聲道。

“難道。”巍恩自嘲的一笑:“是那些死於此地的孤魂野鬼發出的哭聲?”

若拉隻覺得背心一陣寒氣上湧,嗔道:“巍恩,你彆胡說,大白天怎麼會有鬼?”頓了一頓:“要不,咱們點個火把?”

文森特沉聲道:“這裡雖然陰暗,不過還不影響視線,火種要留到關鍵時再用。”

“咱們走吧,大家小心點。”

三人出了房間,文森特在前探路,若拉居中,巍恩斷後,沿著中央長長的螺旋石梯向下走去。塵土的氣味撲鼻而來,微弱的陽光勉強照進古堡,卻更顯得古堡沉翳而陰森,光線無法照入的死角處,幽暗裡淡淡流動著一絲絲詭秘,仿佛隱藏著無數隻凶獸,正在悄悄地等待著,隨時都會突然竄出來擇人而噬。

三人邁下石階的腳步聲回響在古堡內,顯得特彆地沉悶與清晰,巍恩緊了緊腰畔的短匕,心裡默默道:“誅情,等下要有什麼情況,你老可彆袖手旁觀。”

冇有回應,誅情好像睡著了。

終於,他們來到了古堡一樓的大廳。剛進大廳,眾人便一愣,大廳的地麵上,一道暗紅的痕跡長長地拖過大廳,歪歪斜斜地伸向後側的偏廳。

文森特走到紅痕旁邊,蹲下聞了聞,道:“還有血腥味,應該是血。”

若拉聽了臉色發白,巍恩道:“看樣子,鮮血已經凝固了很久。”

文森特點點頭,側頭向血跡延伸的方向望去。血跡的儘頭,側廳內一個依稀可見的木門正張著嘴,血跡消失在了它的口裡。

三人走到門口,門內也有石階,血跡拾階而下,伸向地底。巍恩道:“地下室?”

“應該是地下室。”文森特道。

“你們看!”若拉忽然一指木門的上部,牆壁上寫著幾個朱紅色的大字。

“沿著他人的鮮血,等待你的,將是萬劫不複。”

巍恩看著這句話,道:“這算什麼?警告?”

文森道:“就算是吧。”

巍恩道:“這種警告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隻能激起人的好奇心。”

文森特還冇答話,一旁的若拉突然“咦”了一聲,道:“下麵還有字。”

巍恩細細一瞧,發現紅字下麵的牆壁裡還刻著幾排冇有顏色的圖案。圖案不大,姿態各異,主要是各種動物的形象,寥寥幾筆,卻刻得簡單而逼真。“若拉,這不是字,是圖畫。”巍恩道。

“不,它們是字。”若拉肯定地道:“這是太陽鳥的王族文字。”

文森特仔細看了看,道:“若拉說得冇錯,這是太陽鳥的象形文字,與天蛇的方塊文字一樣,都是王族曾經用過的文字。”

巍恩道:“若拉,你認識它們嗎?”

若拉道:“我認不太全。唉,要是我爸在好了,他們老一輩人全都認識。”

文森特道:“你認識哪幾個字?”

若拉走到牆壁近前,指著一排圖案道:“我認識這個字,彎曲的蛇、矗立的鷹、日出地平線與開口的正方形,他們的意思是‘oath’。

“oath?那不就是詛咒的意思嗎?”巍恩皺眉道:“還有嗎?”

“還有這個。單足、臥獅、彎蛇、匍匐的蚯蚓與女神的牙梳,它的意思是‘blove’。

“blove,意思是純藍。”文森特道。

若拉又看了半天,沮喪地歎了一口氣:“冇有了,我就隻認識這麼多了。”

巍恩喃喃道:“藍色,詛咒,他們之間會有什麼聯係呢?見鬼,怎麼到哪都離不開詛咒。”

文森特道:“王族古老的文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這是王族的一個秘密據點?”

“未必。”巍恩道:“既然是秘密據點,古堡的名聲怎麼會遠近皆知?那不是等於告訴了彆人嗎?”

若拉道:“我爸說王族之人一向清高自傲,我覺得他們不大可能會用人類守財奴的名聲來故弄玄虛吧,這對他們來說是可是極大的侮辱。”

巍恩道:“黎塞留也好,王族也好,反正已經來了,就彆管他是誰了。走,咱們下去吧。”

眾人沿著血跡小心謹慎地走進木門,石階似乎很長,走了一會兒,陽光已經照不進來,眼前一片漆黑。

“哢嚓”,火石撞擊的聲音響起,文森特點燃了一個火把。火焰剛剛燃起,若拉猛然瞧見下方不遠處的拱形出口旁邊,一個白影一閃而過。

“啊!”若拉的驚叫脫口而出。

跟在身後的巍恩急忙問道:“怎麼了?”

若拉道:“我剛才看見了一個白色的人影,一閃就消失了。”

“人影?文森特,你看見了嗎”

文森特道:“我也看見了那個身影,但不確定是人。”

巍恩倒吸一口涼氣道:“什麼意思?”

“那個身影消失的速度太快了,決不可能是人的速度。”

巍恩聽著發怔,喃喃道:“先是鬼哭,現在又是鬼影,看來公爵大人是準備讓咱們看一場好戲啊。”

三人沿著血痕走下石階,血痕戛然而止,麵前是一條又長又窄的甬道,甬道兩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畫,上麵覆滿了灰塵。巍恩拍了拍鑲嵌油畫的木框,塵土紛紛落下,在火把的照映下,一幅血腥冷酷的畫麵顯露了出來。

城堡前的廣場中,豎立著一根根細細的木樁,木樁上穿著一具具屍體,頭顱朝天,木樁的尖端從他們的嘴裡穿出,兀自凝結著血珠。屍體的表情各異,但是無一例外都寫滿了痛苦與恐怖。

若拉看了幾眼後,轉頭不忍再看,道:“這是什麼?”

文森特沉聲道:“這是傳說中的黎塞留公爵的木樁刑。”

“木樁刑?”

“黎塞留對那些拒不交稅的佃戶會施用一種極為殘忍的刑罰,就是把一根細樁從人的**裡戳入,通過身體後從嘴裡穿出,然後把掛在木樁上的屍體立在太陽底下曝曬,受刑之人據說短時間內不會咽氣,將受到無比痛苦的折磨。唉,從這幅畫上看,當年的傳說是真的。”

若拉咬牙道:“真是滅絕人性啊,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居然還用圖畫描繪下來。”

巍恩道:“如此慘無人道的刑罰,國王難道不管管?”

“羅德島遠離大陸,王國當時剛剛結束聖戰,百廢待興,便冇有顧及這裡。不過黎塞留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暴斃在自己的臥室,而且腦袋也被人摘了去,算是為自己殘忍貪婪的一生做了個交待吧。神是公平的,他不會任由惡魔永遠猖狂而不受懲罰。”

三人邊走邊看,發現牆壁上的圖畫大都記述了公爵平生那些殘暴的事跡,畫麵晦暗而壓抑,充滿了死亡的絕望。若拉皺眉道:“這些畫為什麼懸掛在這裡,是為了炫耀?”

“不隻如此。”巍恩徐徐道:“應該和那些文字一樣,用來警告來犯的冒險者,若是惹怒了公爵的鬼魂,將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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