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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2025-05-16 作者: 東風吹來

裴荀和裴則父子倆關係一直不好,這事,祁雲渺從小就知道,但從前他們也冇有到隻是見一麵就互相直接冷臉的程度吧?

她關心地看著裝則。

裴則聽到祁雲渺的聲音,因為見到裴荀而驟然變得冷漠的神色才終於有了些好轉。

“冇什麼……………”他下意識和祁雲渺道。

但是祁雲渺顯然不信。

她如今已經十五歲了,不是當初十歲出頭的小毛孩子了。

雖然,當初十歲剛出頭的小毛孩子雲渺,也對裝荀和裴則之間的情緒一清二楚。

畢竟她年紀小,但又不是什麼都不懂。

裴則見祁雲渺對自己是一臉的不信任,終於,嘴角寫出了一絲微弱的笑意,抬手忍不住想要去捏捏祁雲渺的臉頰。

從適才她在馬車上吃東西,腮幫子鼓得像是倉鼠時,他便想這麼做了。

祁雲渺仰著臉,看著裝則對自己的動作,不知道他是想要做什麼。

她定定地看著他,看見他如白瓷般的手臂朝著自己靠近,在最後靠近臉頰的地方,卻忽而停了下來。

裴則左手微微握拳,盯著祁雲渺的臉蛋,在最後最靠近她的地方,終究還是冇有直接伸手去碰。

他改成了手背,輕輕地刮了下雲渺的臉頰。

隻一下,觸碰完之後,他便立馬彆開了目光,道:“都多大了,吃東西還不記得把臉擦乾淨?”

“嗯?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嗎?”

祁雲渺大驚,聽他的話,立馬跟著去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如果真有東西,那她適才和裴荀說話的時候,豈不是一直都是臉頰上粘著東西見人的?

祁雲渺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覺得自己在裝荀麵前的形象算是要毀於一旦了。

裴則見著她的反應,忍不住微微抿起了唇角,又笑了出來。

他道:“好了,如今冇有了,我們去吃飯吧。”

如今冇有了,那不就說明適才是真的有的?

祁雲渺聽完裴則的話,也說不上來喪氣,但就是極為無奈。

阿兄怎麼早不知道提醒她呢!

在相府用了一頓午飯,最後,祁雲渺是吃到扶著牆才能走出門。

太久不吃方嬤嬤的手藝了,她做的每一道菜,她都愛到不行,漸漸吃著吃著,滿滿一桌的菜肴,便幾乎被她一個人吃完了。

裴則送她回去越家。

祁雲渺站在家門口,抱著畫卷掩飾自己吃到撐起的小肚子,和裴則鄭重其事地告彆之後,這才抱著自己給阿娘取回來的畫作,忙不迭去找阿娘。

這是她為阿娘請畫師畫的畫像,她迫不及待想要叫阿娘看到,讓她也見見自己入畫的模樣。

“阿娘!”

祁雲渺抱著畫像便往主院衝,衝到沈若竹的麵前,這才發現,越群山今日居然又在家。

祁雲渺微微收斂了點神情,確認自己冇有來的不是時候,這才謹慎地走過去,把畫卷攤開到了沈若竹同越群山的麵前。

沈若竹定睛看著麵前的畫卷,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東西,直至見到自己的容貌被幾乎一模一樣地描繪在了畫卷上,她才受寵若驚般地亮起了神情。

“這是你找人為阿娘畫的?”她驚喜地問。

祁雲渺點點頭,有越群山在,她原本還想克製一點自己的情緒,但是這畫師技藝實在高超,阿娘的一顰一笑,神韻味道,皆被完整地描繪了出來,她驕傲的神情,到底如何才能攔得住?

“阿娘國色天香,上回請畫師為青語作畫時,我便想遲早要給阿娘也做一幅的!”

她終於一點也冇有掩飾自己的得意,當著沈若竹和越群山的麵,便喜滋滋地說道。

沈若竹不住笑著。

“好好好,這幅畫實在是好!”越群山亦讚歎道,“雲渺,你是從哪裡找來的畫師,竟能將你娘的容貌描繪得如此傳神?"

“是??”

祁雲渺想說,是裴則給介紹的畫師。

但是她小嘴一張又一閉,想起越群山對於裴家的態度,便略去了裴則,直接道:“是住在城南的畫師陳稟,他最擅人像,隻需與他描述出自己想要入畫之人的五官,臉型、特征以及高矮胖瘦,他便幾乎能將人畫至九成九像!”

“真是神了......”越群山呢喃著,道,“那雲渺,下回能否再去請這位畫師做一幅畫?錢隻管拿,你將我的容貌也告訴他,叫他為我和你阿娘共同做一幅畫!"

"Be......"

越群山興致勃勃,滿是期待。

祁雲渺到底不好叫他難堪,而且想那畫師,應當也是可以同時將兩人入畫的,便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我過幾日去問問。”

“好!”

越群山捧著沈若竹的畫像,將畫像與沈若竹本人仔細比對著,一邊不斷感歎著傳神,一邊已經開始期待起自己與沈若竹一同入畫的模樣。

祁雲渺見著他的樣子,眯起眼,仔細回想了下自己當初剛見到越群山時的模樣。

那時他在她心目中,還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身材威武,號令三軍,肅穆威嚴。

哪裡是如今這般笑起來一點兒也不值錢的模樣。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對外肅穆威嚴總是板著臉的越群山是真正的越群山,還是在她阿娘麵前,時不時便樂得同個稚子般的越群山,才是真正的越群山。

沈若竹的畫像是拿回來了,但是到最後,對這畫卷愛不釋手的人,卻並非沈若竹自己,而是越群山。

這是祁雲渺萬萬冇有料到的事情。

不過也好,越群山專心欣賞著畫作,祁雲渺便有功夫拉著阿娘到邊上,悄悄道:“阿娘,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你說。”

沈若竹見祁雲渺這般神神秘秘的,特地躲著越群山將她給拉到了院子裡,便也同樣放低了聲音,和她道。

“阿娘,我想問問你阿兄和相爺之間的事情。”祁雲渺緊接著便道。

“裴荀和裴則?”沈若竹不解。

“嗯。”祁雲渺點點頭。

上午在相府裡發生的事情,雖然裝則冇有和她解釋,但是祁雲渺都記在了心裡。

她記得,當初她和阿娘還在相府時,阿娘便同她說過,阿兄和相爺之間有隔閡,並非是一朝一夕了,她若是感興趣,可以試著幫幫他們,若是不感興趣,便不必摻和了。

祁雲渺從前在相府,冇有興趣。

但是今日她再見到這對父子,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幫幫他們。

阿兄和相爺都是好人,幾年不見,他們之間的隔閡好似越來越深了,他們到底是父子,有什麼是能叫一對父子彼此冷漠成這樣的呢?

沈若竹聽罷祁雲渺的緣由,恍然大悟。

但是她回頭,看了看屋中的越群山,並冇有選擇立刻便在院子裡告訴她真相。

她叫她先回去自己的屋中,晚上她會去找她,到時候再把他們父子之間完整的故事告訴她。

祁雲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專心隻等著阿娘晚上過來找自己。

在外頭跑了一上午,祁雲渺回到自己的院中,還得練武。

因著自從十歲起,她便幾乎每日都要習武,一練就是好幾個時辰,所以雲渺在自己十歲那年開始,便有了每日沐浴的習慣。

晚上沈若竹來找她的時候,她正用木槿葉和桃枝煎出來的水洗了頭發,浸潤著桂花香油的烏發在幽夜中泛著黑亮的光澤,還飄著淡淡香氣。

沈若竹手中握了一陣燈,走到祁雲渺的床邊坐下,這才終於和她講起裝荀和裴則的那些過往。

關於這對父子的事情,沈若竹大部分都是在當初進入裝府之前得知的。

她講,裴則之所以一直和裝荀不睦,歸根結底,是當年裝則的母親過世時,裴荀並不曾陪伴在身邊,甚至是過了快一整日,他才趕回到的家中。

年輕時候的裝荀,將官場看得無比重要,年紀輕輕三十出頭便坐到了知樞密院事,掌管著大半個樞密院軍務,位同副相。

裴則的母親柳氏過世的那一年,正是他升任知樞密院事的第一年,是以,他很是忙碌。

因為忙碌,他冇能趕的上自己發妻的最後一麵;

因為忙碌,他在自己發妻喪事時,還屢屢因公務奔忙,無法全心全意地安排事情。

裴家這對父子,原本生來就不是什麼熱情的性子,但在柳氏過世之前,父子倆勉強還算是能做到和諧相處,在外人麵前表現得父慈子孝。

柳氏的過世,便像是扯下了父子之間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從今往後,冇有人攔在父子之間,父不父,子不子,便過了這麼多年。

“中間還有一件事情,也是他們父子之間隔閡加深的原因......”沈若竹說完,又補充道。

“我知道,阿娘,是柳家的事情,對嗎?”祁雲渺問。

沈若竹有些詫異,祁雲渺居然知道柳家的事情。

祁雲渺便告訴阿娘,柳家的事情是宋青語告訴她的。

那日她問宋青語寧王的事情,宋青語便告訴她,柳家當初得罪過寧王,因為得罪了寧王,所以得被外放。

而裴荀與寧王關係素來不錯,柳家事發,裴則想要裝荀去寧王麵前求求情,可以不將柳家外放,或者可以外放,但不要是襄陽那麼遠的地方。

可是最後柳家還是去到了襄陽。

也就是說,裴荀在柳家的事情上,並冇有幫上任何的忙,又或者說,是他根本就冇有打算幫忙。

這兩件事情,便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大事情,再加上這麼多年,彼此之間的點點滴滴,硬碰硬,所以造就了如今這般的局麵。

祁雲渺明白了所有的緣由,披散著頭發搭在自家阿娘的腿上,卻逐漸陷入了迷茫。

她原本不知道,阿兄和裴荀之間的隔閡,竟然是因為阿兄母親的喪事。

在這件事情上,裴荀的確不值得原諒。

而母親過世後,阿兄必定會將母親娘家柳家看得極為重要,柳家出事,裴荀也冇有幫上柳家的忙………………

“其實不必強求。”

她沉思著,便聽阿娘在自己耳畔道。

“這些陳年舊事,不去說倒還好,一旦揭開,對於你來說,無異於是將傷疤再度掀開一次。”沈若竹輕撫著女兒的發絲,道,“渺渺,你如今有心去關心你阿兄,這很好,畢竟當初在相府,他便的確對你不錯,後來你離開了,他也一直都有記

著你,但是他和裴相之間的事情,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他們父子之間的隔閡,也隻有他們父子可以解開。”

“那若是一輩子都解不開呢?”

開。

祁雲渺問道。

沈若竹失笑著看著女兒。

“若是一直解不開,那也是他們父子的事,等到有一天,他們誰想要解開了,便由誰去邁出這一步。裴荀後悔了,便叫裴荀去同兒子道歉;裴則後悔了,便叫裴則去同他的父親徹徹底底地發一次火,如此這般,他們父子之間的心結才能徹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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