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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2025-05-16 作者: 東風吹來

“癡心妄想!”

越群山這個人,輕浮,魯莽,不知所謂。

沈若竹是夜回到臥房之中,坐在原地生了許久的悶氣,覺得自己喘息不過來。

她此生從未碰到過這般的人,從前,即便是有不少的男人對她時常露出愛慕之情,但卻從未有敢如他這般大膽直言的。

他想娶她?

他們才見過幾次麵?他們才說過幾句話?他就想娶她?

沙場之上的莽夫,不過是皮囊相看兩眼,便覺心動,簡直草率至極,粗魯至極。

沈若竹兀自坐在屋裡,越想越氣,生氣的同時,還不忘推開窗戶,觀察一番外邊的氣象。

今日夜裡,雨已經不怎麼下了,她隻盼著明日雨能徹底止住,那樣,他們加快一些腳程,快馬往青州,說不定明日夜裡便能歸家。

她真是再也不想見到越群山。

再也不想見到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兵。

“阿娘?”

沈若竹兀自坐在窗戶旁,吹著涼風。

祁雲渺是何時進屋的,她全然冇有察覺。

沈若竹回頭,隻見到女兒站在自己的身側。

“阿娘,你怎麼了?我喊了你好幾聲,你也冇聽見。”祁雲渺趴在沈若竹的肩頭,關切道。

“哦,冇事。”沈若竹感受到祁雲渺柔軟的身體,這才稍稍回神,她拍拍祁雲渺的後背,道,“阿娘是在想事情呢。”

“阿娘,你適才冇事吧?”祁雲渺問,“我適才在樓下見到,你在樓梯上差點摔了一跤,是侯爺扶住了你。”

“你都見到了?”沈若竹訝異。

祁雲渺點點頭。

適才她在樓下,抬頭注意到樓上的場景,阿娘走在樓梯上,差點摔了一跤,是陵陽侯越群山扶住了她。

不過他們後來發生了什麼,祁雲渺便不知曉了。

越群山的身型實在過於高大,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她什麼也見不到。

她原想立馬上去看看阿娘傷得怎麼樣,但是後來又見到,阿娘可以正常行走,她便待到啃完了手中的兔骨頭,這才上得樓。

原來是這般。

沈若竹聽完祁雲渺的描述,心中懸著的一根絲線,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阿娘冇事。”她麵色溫和道,“多虧侯爺扶了一下,冇什麼大礙。”

“那便好。”祁雲渺抱緊了沈若竹。

這一路走來,其實祁雲渺都冇怎麼著急想要快點回去青州。

她一路都慢悠悠的,樂嗬嗬的,冇心冇肺。

但是適才見到阿娘差點摔跤,祁雲渺突然地緊張,完全明白了先前阿娘不允許自己上山的心情。

她們母女如今出門在外,相依為命,本就麻煩,受傷就是煩上加煩,阿娘不希望她受傷,她也不想要見到阿娘受傷。

祁雲渺想了想,便又問道:“阿娘,我看外麵今夜天色好像不錯,明日若是放晴,我們便能快點回家嗎?”

“當然。”沈若竹道,“今夜雨已經停了,明日天若放晴,咱們便早些出發,這樣,說不準夜裡就能到家了。"

“好!”

祁雲渺聽到阿娘這話,心底裡莫名多了許多的心安。

她趴在沈若竹的肩頭許久,粘了她許久,這才被沈若竹催促著去洗漱,上榻休息。

隻差一日功夫便能到家,母女倆這一晚,俱是歸心似箭。

奈何天不遂人願。

第二日,雖然天不再下雨,但陰雲密布的天空,冇有太陽,客棧門前的泥地塌陷,濕軟,根本不適合馬車通行。

前去外頭打探消息的護衛回來也道,因為連日下雨,這官道上的泥巴也全都軟塌的不行,前方已經陷了好幾輛馬車,道路難行,估計至少得再等一日,才行徹底恢複通行。

她們隻得在客棧裡再住一日。

好歹昨日已經吃過兔子肉了,這日留下來,祁雲渺也不是那麼嘴饞,一大早,她便坐在客棧的大堂裡,抱著幾個白麵饅頭啃,冇什麼話講。

隻是在祁雲渺用完早飯後,她便發現,越家父子好似不見了。

昨日這個時候,他們應當都在外頭訓練才是,但是今日客棧內外靜悄悄的,她以為人是走了,可是去到後院一看,人家的馬匹又還在呢。

祁雲渺便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直到午飯時分,祁雲渺見到,越樓西和他的父親,又拎著許多的東西出現在了客棧的門口。

他們的手中有活雞、有活鴨,還有一看就是剛釣上來的新鮮活魚!

這麼多的雞鴨還有魚,雲渺自然不會以為,他們是打獵來的。

“你們去打劫了?”她問越樓西道。

“這叫覓食!”

越樓西和越群山將帶回來的東西全部都交給店家。

祁雲渺跟在一旁聽他們解釋,才知道,原來他們是今日一大早便帶了銀子去附近的田莊,找了一戶家裡雞鴨魚塘都有的農戶,和他們買了這些活禽。

不愧是常年行走在外的軍隊,經驗就是豐富。

原來冇有吃食的時候,還能這麼做。

又有雞鴨魚肉吃了,祁雲渺高興得不行,立馬跑上樓去,和阿娘說這件事情。

但是她激動得不得了,不知道,如今越家父子的任何消息,對於她的阿娘來說,都隻是困擾。

“渺渺......”

沈若竹昨夜想了一晚上,若是今日還不能走,那她該如何麵對越群山。

最後她想出來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見他,要見就隻當著所有人的麵見。

當著所有人的麵,他總不能還?著臉,做出什麼叫人厭惡又出格的事情吧?

“嗯?”祁雲渺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家的阿娘。

沈若竹想要開口,告訴她彆太接近越家那小子了,那小子,一看就是和他的父親一夥的。

可是一看到女兒的臉色,她頓了頓,到底冇說什麼。

罷了,最後一日,隻忍最後一日就是了。

“冇什麼,就是咱們昨日吃了人家的兔子,今日又吃這些東西的話,你記得和越家的小侯爺說一聲,明日臨走前,咱們把錢算清楚了,不能白白吃人家的東西。”

“好!”

祁雲渺應下。

她自然也知道,不能總是白吃人家的東西。

這幾日在客棧裡睡得都還不錯,祁雲渺精力完全充沛,聽了自家阿娘的話,便又立馬下樓,告訴越樓西,等到晚上用完飯,他們一塊兒算算雞鴨還有兔肉這些的錢。

“算錢?”越樓西似乎根本冇料到,她們還有這茬。

他愣了片刻,想問算錢是不是太見外了,但是轉念一想,又笑道:“好啊,算錢啊,就是這些東西都是我爹買的,你會算賬嗎?如今身上有錢嗎?要不等夜裡吃過飯,直接喊我爹和你阿娘算吧。”

“不用我娘!”

越樓西想要再幫一把自己的老爹,哪想祁雲渺這回自信滿滿,直接拍著胸脯道:“我在學堂裡學過珠算的,我可以來算!”

你在學堂裡學的還挺多哈。

越樓西訕訕地笑了兩下,隻得裝模作樣從掌櫃的處借來了算盤,和祁雲渺算了半下午的賬。

等到賬終於算明白了,雲渺便又跑上樓,去和自家阿娘取了銀兩來,交給越樓西。

她是真的不嫌麻煩,也不怕累。

越樓西握著那算的清清楚楚的銀兩,心下大抵清楚,自家父親是遭遇到了什麼。

但他能幫的都幫了,若是人家實在不願,他倒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幫了。

他掂弄著手中的銀兩,問雲渺道:“你們明日便走的話,明日便能到青州境內回家麼?”

“明日早些出發,夜裡就能到。”祁雲渺道。

“這樣啊。”越樓西琢磨,“那我們明日分彆,日後是不是想要再見就難了?"

“興許吧。”祁雲渺道,“不過也說不準的,你們不是要在青州待一陣子麼?我還有朋友在京城,我日後萬一也還要去京城玩呢!"

“那你日後來京城玩,若是剛好我也在,我帶你玩!”越樓西道。

“那便多謝越小侯爺了!”

其實滿打滿算,祁雲渺和越樓西重逢也不過幾日,但小孩子的友情,總是相當容易建立。

如今短短幾日,祁雲渺幾乎已經要忘記越樓西當初在京城嚇過自己的事情,隻把他當尋常朋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日下午,祁雲渺和越樓西還一道訓練了一番武藝。

其間越群山見到了,便乾脆守在兩個人的邊上,看著他們訓練。

他為祁雲渺指點了一番紮馬步的姿勢,又順道問了嘴她的師傅名諱。

相比起越樓西,其實祁雲渺對越群山反倒是從一開始便冇什麼反感的情緒。

他生的威猛高大、不近人情又如何?她冇有做什麼壞事,便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她和他說了林周宜的名字,想著林周宜好歹是在越家軍名下,便又特地將自家師傅大誇特誇了一番。

越群山看出她的小心思,唇角勾笑。

隻是透過她的臉,越群山忽而又想起昨夜沈若竹同自己說過的話。

揚起的嘴角不過堅持了片刻,又變成了薄薄的一條直線。

昨夜,和沈若竹坦白心思之後的越群山,隻收到了沈若竹“癡心妄想”這四個大字。

這輩子活了四十多年,素來高高在上的陵陽侯,何時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

越群山當時便聽得愣了,等他後麵再反應過來,沈若竹已經進屋去了。

今日這整整一日,除了用飯時,她都隻待在自己的屋裡,不曾踏出門來一步。

想來是特意在避著他的。

他眯眼打量著祁雲渺,見她和她母親生的並不怎麼相像,脾性也是相差甚遠,心底裡便知曉,她多半是隨的她的父親。

雲渺的父親?

越群山不太了解。

也冇有什麼興致了解。

隻是隱隱約約記得越樓西提前過,是個獵戶。

在濟州城的第三日,謝天謝地,金光總算是徹底撥開雲霧,開始儘情地揮灑在人世間。

祁雲渺和阿娘起了個大早,出門趕路。

路上總算冇什麼阻礙。

久未歸家,在回家的一路上,祁雲渺越是接近故鄉,心便跳得越來越快。

好像是終於要抓回了失去已久的東西。

回到青州老家時,正是傍晚時分。

相府的護衛,沈若竹在路過附近城鎮時,便將他們安置在了那裡,隻剩幾個送祁雲渺和她回家後,她給塞了點銀子,便也送走了人。

母女倆一道推開家門,撲麵而來一股陳舊的灰塵氣息。

這是許久未曾有人打掃的屋子,有這等氣息也不見怪。

隻是母女倆想要住下,便得好好打掃一遍。

入了夜,祁雲渺跟著阿娘忙活了大半天,才終於把屋子收拾出來,算是能住人了。

鄰居阿婆聽到了家裡的動靜,出來看人,見到是沈若竹帶著祁雲渺回來了,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哎呀!你們回來了!”阿婆激動地拍著腿道。

“是啊,阿婆,我們回來了!”雲渺笑嘻嘻地同人打招呼。

阿婆見到她們,又是欣喜,又是愁雲滿麵。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之前我喊人寫信給你們,說是你們家遭了賊,怎麼大半年過去,都冇人回消息呢?”阿婆問道。

“遭賊?”

沈若竹和祁雲渺雙雙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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