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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2025-05-16 作者: 東風吹來

陵陽侯府的小侯爺回來了。

原本便熱熱鬨鬨的侯府,一下子變得越發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祁雲渺跟著裝則走進到侯府裡,有管家接待了他們,引他們到了廳堂裡的時候,卻連門都差點擠不進去。

偌大的侯府廳堂間,因為越樓西的到來,已經完全是人滿為患。

祁雲渺個子矮,擠在人群的最邊緣,完全看不到廳堂裡的場景,隻能聽見一聲又一聲的恭維:

“樓西許久不見,竟已長成了如此氣魄!”

“是啊,簡直是和侯爺一模一樣!”

“一路跑死了兩匹馬才趕回來的?那可是累壞了吧?”

“瞧瞧瞧瞧,這份孝心天底下還有哪個能比的?老太君真是享福了呀!”

跑死了兩匹馬?

祁雲渺咋舌,這也是值得歌頌的嗎?

她和裴則進不去裡麵,最後,隻能是管家吼了一聲,道是裝相府上的郎君同小姐到了,這才引得人群不再喧嘩。

他們一個一個都噤了聲,轉頭來看他們,而後為他們讓出一條路來。

祁雲渺終於見到傳聞中已經九十歲的陵陽侯府老太君。

順便,還有那位越小侯爺。

裴則走上前去,她便也跟著一道,走上前去。

他們給老太君送了賀禮,又給她唱了賀詞,最後還和老太君握了握手,算是沾沾她的福氣。

不過老太君到底九十多歲了,後知後覺,和雲渺握過了手之後,才問道:“裴家何時多了一個孩子的?”

身邊一位夫人忙與她解釋:“這是裴相新夫人帶來的孩子!”

"DER......"

老太君好似恍然大悟。

她握著祁雲渺的手,拍了拍,緩緩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雲渺笑了笑,覺得自己蠻喜歡這個老太君。

她又和老太君握了好一會兒的手,聽她給自己和裝則說了一些和彆人冇有什麼差彆的好話,這才在眾人的目光下,和裴則一道站在了邊上。

接下來,又有一些人家帶著自家的孩子,來與老太君祝賀,送禮。

祁雲渺站在邊上,近水樓台先得月,得以一個一個將這些人全都打量過去。

有她相熟的宋家學堂裡的孩子,也有許多她並不認識的人。

她每一個都打量得認真,期望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相熟還是不相熟,自己都能將今日見過之人全都記下。

隻是打量來打量去,漸漸的,祁雲渺發現,有一雙目光自對麵而來,也盯著她許久了。

她抬起眸子,去尋目光的來源,意料之外地與越樓西撞個正著。

祁雲渺便挑眉,遠遠地眺望著這位越家的小侯爺。

與騎在馬背上時並冇有什麼不同,下了馬背之後,一身紅衣的越樓西,看起來照樣是鮮衣怒馬,渾身英氣逼人。

或許是常年隨軍在外的緣故,他才十二三歲,但肌膚已經是如同田間小麥一般的顏色,而不似上京城中大多數的公子哥,麵如冠玉,白皙又精致。

他的眉眼俊氣,上挑的眉峰弧度強硬且淩厲,眼神微眯起來,便如同兩片刀刃,可以嚇人於無形。

“嚇??”

祁雲渺正看著呢,忽而,對麵之人對著口型,朝著她張嘴,果真朝她嚇了一嚇。

祁雲渺立馬瞪大了眼睛,臉色鐵青,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越樓西詭計得逞,張開嘴角,無聲卻又笑得放肆。

祁雲渺意識到自己是被捉弄了,很快便回轉過臉色,朝著越樓西實在冇什麼好氣地又瞪了一眼。

裴則察覺到祁雲渺的異樣,難得低頭,主動問道:“怎麼了?”

祁雲渺看著他,有些想要說越樓西的事情,但是又怕裝則會覺得不耐煩,便搖了搖頭,冇有和他告訴。

祁雲渺覺得越樓西大抵是個會喜歡做惡作劇的壞孩子。

就如同宋瀟一般。

索性她也不需要去結識他,後續她在陵陽侯府老太君的壽宴上,果然見到了宋青語,裴則有自己的朋友要交流,她便也和宋青語一塊兒玩了一會兒。

陵陽侯府的宴會在午時。

等到用過午飯,祁雲渺便要跟著裝則一道回家了。

坐上回家的馬車時,雲渺有些犯困。

也不怪她,今日午時,陵陽侯府準備的宴席實在是已經不能用豐盛來形容,紅燒肘子、醃篤鮮、四時菌湯......全都是一些硬到不行的菜。她吃得滿嘴流油,如今又坐馬車,自然便會想要合上眼睛。

她眯著眼睛,屁股剛搭上馬車的坐墊,整個人便有些昏昏欲睡。

眼看著裝則也坐在了她的身邊,馬車將要啟程,祁雲渺卻突然察覺到一陣明顯的停頓??

是有人攔住了馬車。

她緩緩睜開眼睛,望著裝則,不知所措。

裴則則是掀起簾子,去看外麵的情況。

隻聽外頭的小廝道:“郎君,是越家小侯爺。”

“越樓西?”裴則坐在馬車裡,對著窗外問道,“你來做什麼?”

“裴鏡宣!”

越樓西朗朗的聲音自馬車外傳來,不過多時,雲渺便見到,那抹紅色的身影又再度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我撿到你家妹妹的墜子了,叫她看看,是不是她的!”

他站在馬車外頭,仰著臉,才勉強能叫自己的目光落到一點馬車之中。

他滿麵浸潤著陽光,問道。

祁雲渺見到越樓西手中抓的那隻紅色瑪瑙墜子,朝著自己的腦袋一摸,大驚失色。

“這是我的墜子!”她道。

她竟完全不知是何時掉的。

裴則便伸出到窗外,接過越樓西手中的墜子,道:“多謝。”

“不謝。”越樓西擺擺手,目光盯著雲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裴鏡宣,這便是你的新妹妹?”他這話問得有些不客氣。

裴則頓了下,應了一聲。

“挺好玩的。”隻聽越樓西旋即便笑道。

裴則微微蹙了眉,不知他這是從何說起。

他攥緊墜子在手裡,道:“冇你好玩。”

說完便撂了簾子。

祁雲渺看不見越樓西了。

裴則將手中的墜子遞還給她,問道:“你同他接觸過了?”

祁雲渺搖搖頭。

她拿回自己的墜子,翻看了下,幸好冇有破損。

這墜子是今早方嬤嬤給她紮完辮子之後,又特地翻箱倒櫃給她係上的小玩意兒,說是紅瑪瑙,看著也喜慶。

她摸索著自己的腦袋,複又將墜子插回到了發髻間。

末了,馬車終於重新啟動,祁雲渺忍了忍,終於冇有忍住,問:“阿兄,這個越樓西,是不是最好不要多相與?”

裴則側頭,不知道雲渺怎麼會這麼想。

“倒也不是。”他道。

“哦。”祁雲渺頓了頓,那他適才撂簾子,怎麼撂得這般乾脆,一點兒情麵也不留的樣子。

她還以為,這越樓西是什麼京中的小霸王,所以裝則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呢。

裴則冇有具體和她介紹這個人,祁雲渺便也不再多問。

馬車離去的路程,走得要比來時寬鬆許多,漸漸的,雲渺坐在馬車裡,困意又湧上心頭。

這回冇有人半路攔車。

她的腦袋低垂著,一點一點,很快便不自覺地在馬車中找到了一處可以依靠的地方,而後安心地睡了過去。

察覺到自己肩膀上沉了一沉,裴則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他扭過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雲渺。

少女麵頰安靜,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輕淺。

滿身紅色的裝扮喜慶得不像話,在沉悶的馬車間,便像是一隻隨時會驚醒而破籠出走的雛燕。

裴則靜靜地打量著雲渺。

破天荒的,竟冇有將她吵醒。

很多時候,裴則其實都覺得,自己對於這個繼妹,實在喜歡不起來。

這是裴荀新的妻子的女兒,不是他的親妹妹,他著實冇有道理要喜歡她。

但有些時候,裴則又會覺得,她也很無辜。

突然失去了父親,她很無辜;被母親忽而間帶到了京城,她很無辜;父親去世不過一年,她便多了一個新的父親,又多了一個並不喜歡她的兄長,她真的很無辜。

在裴則的印象中,祁雲渺難得有這般安靜的時候。

安靜也好。

他就這麼放任著雲渺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等到了家門口,他的肩膀酸痛,他才終於搖醒了人。

對於自己居然搭在裴則肩膀上睡著了這回事情,雲渺感覺到十分得不可思議。

因為她平時都坐得離裴則老遠了!

哦,這回好像是因為要拿那個墜子,所以她才坐得離裴則靠近了一些。

好吧。

祁雲渺下車之後,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嘴唇周邊,確認自己冇有將口水落在裝則的肩膀上,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著臉,和裴則笑了笑,由於她的師傅也要去參加陵陽侯府的宴會,是以,這日雲渺並不用上習武的課。

但她回到家裡後,還是自己在假山邊上,自覺紮了一柱香功夫的馬步,又在花園裡跑了幾圈,最後自己對著箭靶,訓練了小半個時辰。

雖然才過去不到兩個月,但是雲渺的箭術,這段時間可謂是突飛猛進。

即便還不能和師傅一般,同時精準地射出兩支箭,但是她能夠射中靶心的範圍,又比從前更遠了一些。

一直休息到傍晚時分,祁雲渺突然收到了一份特彆的東西??是裴荀同她阿娘從金陵寄回來的信!

他們離家已經有近一個月了,這是雲渺第一次收到他們寄回來的信。

信一共有兩封,一封是裝荀寫給裝則的;一封則是阿娘寫給祁雲渺的。

祁雲渺坐在廳堂裡,和裴則一道讀著他們寄回來的信,知道他們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去過了江州,去過了揚州,去過了姑蘇,如今輾轉已經到了金陵。

江南各地風光秀麗,民風自由,但是澇災對於百姓們的影響,也是真的不小。

阿娘信上寫,等他們到錢塘,約莫還要過一陣子,是以也許年節是回不來了,要她同裴則一道在上京城中,好好過年。

祁雲渺看著信箋最後的叮囑,咋舌錯愕。

過年回不來,那就是她和裴則兩個人一起過年麼?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裝則看完信箋後,同樣微微蹙眉的神情。

顯然,他也是知道,自己要和她兩個人,一道過這個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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