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37)
再這樣下去,即便能攻破涇陽,大夥也冇力氣再去支援長安了。懷化大將軍秦德綱看不明白崔雲起的作為,找了個自認為合適機會,小聲提醒道:“據洛陽那邊傳過來的安西軍線報所說,那個宋武乃是軍中的第三號人物,做事素來以穩重著稱。咱們手頭隻有五千弟兄,如果他下定了決心與城池共存亡的話……”
“是啊,是啊!”歸德將軍劉貴哲恰好進來彙報趕製雲梯的情況,聽見了秦德綱的話,趕緊拖著清鼻涕上前幫腔。“此地距離長安不過四十餘裡,涇水與渭水又結了冰,處處都可以走過去。如果我軍全力趕路的話,頂多半天左右,就能夠抵達長安城北門。屆時……”
“哧!”崔雲起用鼻孔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將劉貴哲的後半句話塞回了嗓子眼內。“楊將軍對天時、地利了如指掌麼!連涇水與渭水什麼時候結冰,冰層是否夠硬都一清二楚?!”
“屬下,屬下早些年,早些年曾經在龍武軍裡邊混飯吃。軍營,軍營就在長安城北麵。”被頂頭上司打了臉,劉貴哲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惱怒。躬了下身體,訕訕地回應。
同樣是打輸了仗被迫投降燕軍的叛將,懷德將軍楊希文就比劉貴哲有骨氣得多。見到前者如此奴顏婢膝,忍不住走上前,躬身說道:“啟稟大將軍,末將與劉將軍兩個當年就駐紮在長安附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策馬在冰麵上跑上幾個來回!”
“跑幾個來回做什麼?看看哪裡可以打埋伏,哪裡可以設陷阱麼?!”對於這種俘虜過來的將領,崔雲起向來不怎麼待見。聳了聳肩,冷笑著反問。
“這……”楊希文退開半步,臉憋得就像秋天的茄子一樣黑。崔雲起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繼續質問道:“本將軍決定的事情,你們兩個有什麼資格乾涉?這麼著急催本將軍趕路,難道是想把弟兄們往王明允的陷阱裡邊送麼?”
“末將不敢,末將真的不敢。末將對大燕國的忠心,天地可鑒!”楊希文和劉貴哲二人嚇了一哆嗦,再顧不上心裡的委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當年你等對大唐的忠心,也是天地可鑒來著吧?!”崔雲起得理不饒人,繼續窮追猛打。“為將者,既不通韜略,又冇有勇氣。那就老老實實做好分內之事便好。不要總覺得自己見識高明,到處指手畫腳。咱們崔家軍的弟兄不多,可經不起外行人折騰!”
懷化大將軍秦德綱在旁邊聽著,臉上亦覺得一片火辣。忍了又忍,最終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借著給劉貴哲與楊希文兩個打圓場的名義,咧著嘴反駁:“他們兩個也是出於一番好心,才給大將軍提了個建議。大將軍如果覺得不妥當,直接駁回就是了。又何必苛責太多?!況且我軍的確冇有把握以微小的代價拿下涇陽。硬要強攻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