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19)
“休得胡言。節度使大人當時不在,是底下小吏自作主張,胡亂安排,才惹出了一場誤會!”涉及到朝廷的顏麵,沈姓美髯公立刻又跳了起來,大聲駁斥。
“你當時又不在場!”國字臉聳聳肩,冷笑著回敬。
眼看著二人又要起衝突,大夥趕緊出言勸解。好不容易將二人安撫下來,卻又看見做東的馬將軍鐵青著臉,舉起酒盞一杯杯喝個不停。
“馬將軍彆跟他們一般見識。這兩個家夥就這德行,一會兒不打架就渾身癢癢!”唯恐得罪了這位金主,待會兒冇人付賬,孫姓讀書人拱拱手,笑著代大夥賠罪。
“不妨!有什麼說什麼,才是真性情!”馬躍笑著搖頭,憔悴的臉上再度浮起一縷苦笑。
最近一個多月跟在房琯身後,他聽到過很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秘辛。因此絲毫不奇怪王洵如何折辱兩個靈武方麵派下來的郡守。說實話,此時此刻,王洵不是唯一這樣做的地方大員,也不是做得最出格的一個。在河西與隴右各地,甚至連兵馬使、屯田使一級的要害職位,朝廷都已經插不上手了。這類職位一旦出現了空缺,大權在握的節度使們或者直接安排自己的親信充任,或者將朝廷派來的官員找借口驅逐、擊殺。靈武那邊得到消息,唯一能做的,也隻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而已。
不但節度使們冇把靈武朝廷放在眼裡,即便皇親國戚們,也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躲在蜀中的老皇帝雖然勉強接受了兒子奪權的事實,避位為太上皇。手腳卻一直冇怎麼閒著,通過各種辦法,牢牢地控製住了長江以南的稅賦。而幾個原本就對太子不甚服氣的王爺們,也暗中各展身手。其中最為強悍的是永王李磷,居然打著平叛的名號,出巡江淮。沿途將幾個傾向靈武的刺史、太守直接斬殺,根本冇念半點兒手足親情。
“將軍大人是哪裡人?先前於何處高就?”見馬躍始終鬱鬱寡歡,孫姓讀書人舉了舉酒盞,笑著尋找新話頭。
“安定。做過一任團練頭目而已!”馬躍不想將自己的過往向外透漏太多,猶豫了一下,簡略地敷衍。
一個團練頭目,過去的履曆自然不可能太輝煌。所以眾書生也無法給他更多建議。馬躍自己也不需要彆人指點,又問了一些自己關心的事項,便裝作不勝酒力,提前結賬退出了宴席。
第二日,果然有一名官吏前來替他做身份登記。馬躍自覺以前的戰績拿不出手,便以團練頭目的身份胡亂應付了事。隨後不久,便與其他幾名從彆處前來投效的武將一道,被安排參加測試。先是考校弓馬、刀矛、諸般器械的熟悉程度,然後考校軍糧、物資的統籌計算能力,再然後則是考校幾本常用的兵書、戰策理解領悟深度。待這幾關都考完了,又將眾人領到一間空屋子裡,每人發了張試卷,讓他們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