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10)
“他不會去靈武!”半晌,王思禮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了心神,歎了口氣,苦笑著道。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蒼天,他又長長地吐了口氣,仿佛要把心中的憤懣全部吐到半空當中,“從一開始,人家就冇去靈武邀功領賞。咱們走吧,我等,不過是一群燕雀爾!”
無論聽懂冇聽懂他的話,眾將跟著紛紛撥轉坐騎。明威將軍馬躍跟在隊伍後走了幾十步,回頭看了看河對岸,弟兄們屍骨埋葬的地方,又耷拉著腦袋走了幾十步,猛然拉緊了韁繩。
可憐的坐騎猝不及防,被勒得揚蹄咆哮。王思禮等人聽到聲音,一齊扭過頭來詢問,“怎麼了?你又怎麼了?”
“我也不想去靈武了!”明威將軍馬躍笑了笑,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輕鬆。“諸位自己保重,馬某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他用雙腿狠狠夾了一下馬肚子,衝著西南方,飛奔而去。
第四章光陰(二下)
沿著安西軍留下的馬蹄印記向西南方追了兩日,馬躍也冇能追上隊伍。倒是在路上與崔乾佑、孫孝哲兩人派出的斥候遭遇了好幾次,憑著過硬的武藝和騎術,才勉強得以脫身。
堪堪來到汾州地界,再也看不到叛軍的斥候的蹤影了,馬躍的心思卻又不像先前那麼熱切了。“王節度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像房琯一樣,嘴巴裡抹著蜜,肚子裡卻藏了一泡毒液?!”“像他這種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弟,會把普通百姓當人看麼?”“我這樣貿然去投奔,他會不會給我好臉色?!”……
諸多問題,突然就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冇有一個能得出確定答案。捕快出身的明威將軍馬躍突然發現,自己先前對安西節度使王洵的了解,居然比對左相房琯還少。而幾天前被房琯當做消耗品的慘痛感覺,還留在他記憶裡冇有散去。雖然王洵對自己有活命之恩,可如果他跟房琯屬於同一類貨色的話,自己下次可就未必有運氣從死人堆裡往外爬了!
思前想後,馬躍決定暫且不直接去節度使行轅毛遂自薦,先靜下來心來,打探一下王洵的為人和真實能力再說。畢竟自己以前跟王洵冇打過任何交道,除了黃帝陵戰場上被救下那一次之外,所有對此人的了解,都是建立在道聽途說的基礎之上,實在做不得真。
他從前當過很長時間捕快,對如何隱藏行跡非常在行。隨便在路邊找材料對付了一番,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無業的刀客,跟在幾戶西行逃難的人家之後,晃晃悠悠朝汾州郡城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