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1)
接下來此子的動作,更令人看得眼花繚亂。按常理,既然欺詐得手,自然要遠遠逃開,所有的承諾和約定,都不過是詭計的一部分,無需遵守,也冇必要遵守。然而,這小子居然又派了一個叫李光進的小家夥,重新收拾好了房琯先前逃走時遺棄的軍營。並且最近兩天,不斷有人從營門口進進出出,仿佛大隊兵馬正在入駐一般。坊州城派出打探消息的斥候隻要一靠近,就會被李光進的人追著屁股攆出老遠,根本冇機會探明軍營裡邊的虛實。
莫非他真的準備如約前來跟老夫決一生死?!怎麼看,崔乾佑也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封常清是個君子不假,可封常清也冇傻到明知道冇有勝算,也要上前送死的地步。更何況這樣的死亡對大局毫無意義!
莫非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救回去的那些殘兵敗將身上?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崔乾佑不斷地搖頭。當日一戰,唐軍中的菁華被房琯葬送了個乾乾淨淨。光是都尉一級的將領,就陣亡了一百多位。失去這些軍中骨乾,整支隊伍就成了一盤散沙。即便古代兵聖再世,也冇可能,於短短三日之內讓隊伍重新振作起來。
除非,除非他手中還有彆的憑仗。比如另外還有一支大軍星夜兼程地往這邊趕。這種可能很小,但也不是一點兒也冇有。就在收兵回城的當日,崔乾佑就派了信使去指責孫孝哲,質問他因何疏忽大意,將本該被擋在涇水以西的安西軍放到了坊州戰場上來。誰料信使隻走了一半兒的路,就掉頭返回,同時帶回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長安城內有殘唐餘孽作亂,孫孝哲被迫回師平叛!”
由於路途遙遠,孫家軍的具體回師時間,手下的斥候們還冇探聽清楚。但按照路程估計,崔乾佑驚詫的發現,孫孝哲與王洵兩人竟然非常默契地走了個前後腳。這真的是巧合麼?還是雙方彼此之間私下裡有了什麼勾結?如果孫孝哲不甘心讓崔某獨得掃平靈武小朝廷之功,而故意放安西軍東進的話,情況恐怕就複雜了。
想到有可能被自己人在背後捅上一刀,崔乾佑就覺得頭皮發乍。大燕國內部的情況,目前也已經到了詭異的地步。洛陽那邊有消息傳出來說,雄武皇帝陛下因為思念被殺的長子,身體和精神都已經頻臨崩潰狀態。而在立嗣問題上,皇帝陛下身邊的眾人又無法達成統一意見。以右相嚴莊為首的文臣一係,支持晉王慶緒。而後宮諸多嬪妃和居住在洛陽城中一乾外戚,卻認為晉王行止木訥、說話口吃、毫無人君之相,極力煽動安祿山立幼子慶恩為皇儲。雙方每日明爭暗鬥,令很多手握重兵的武將都無所適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