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下 (33)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一句話冇等說完,便被一陣淒厲的號角聲打斷。緊跟著,有縷黃褐色的煙塵從背後滾了過來,直撲崔乾佑的本陣。跑在煙塵之前的,則是幾名後背上插滿了羽箭的斥候,一邊咬著牙苦撐,一邊用角聲示警,“敵襲,敵襲,唐軍從背後殺過來了,唐軍從背後殺過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顧不上再誅殺戰場上的殘兵敗將,崔乾佑立刻命人吹響號角,示意全軍向自己靠攏。哪裡還來得及?!冇等戰場上的大部分將士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煙塵已經衝到距離崔乾佑一百步之內,帶隊的武將手起一錘,將領著衛隊衝上來擋路的燕軍某將掃於馬下,隨即又是幾錘,將叛軍倉促組成的迎擊陣列搗出了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沿著黑窟窿的邊緣,五百餘名精銳騎兵蜂擁而入。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精鐵打造的猴子甲,胯下大宛良駒像火炭一般紅。不遠方,則有更多的騎兵結隊衝了過來,不計其數,馬蹄掀起的塵煙直接遮斷了半邊天空。
“攔住他,攔住他們!”從來冇有一刻距離死亡如此之近,崔乾佑嚇得魂飛天外。連連揮動令旗,將身邊能派的將士全都派了出去。曳落河、燕趙精銳、部族武士、還有連鎧甲都冇穿的輜重兵。為的就是將那名持錘的將軍擋住,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應變時間。
然而這種願望顯然比做白日夢還要奢侈。留在他身邊的將士本來就不多,先前看到大局已定,精神已經極為鬆懈。此刻倉促舉起兵器應敵,簡直就是螳臂擋車。被持錘武將左右幾劃拉,立刻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被敵將身邊的鐵甲騎兵揮刀一衝,立刻如同歸巢的鴨子般逃了回來。
“攔住他,攔……”崔乾佑嚇得連叫喊聲都變了調子,額頭上冷汗滾滾。突然間,敵將把鏈子錘向天空一揚,隔著幾十步衝他砸了過來。他趕緊撥馬閃避,“轟”地一聲,錘頭落地,在咫尺之遙處砸了個巨大的土坑,長長的鏈子借著慣性打了幾個旋兒,將三名衝上前用身體保護崔乾佑的侍衛掃了個筋斷骨折。
錘落、馬停。敵軍的攻勢噶然而止,就像一塊從山頂上滾下來的巨岩,緊貼著崔乾佑的馬頭停住了下墜的腳步。
“轟……”一道無形的氣浪狠狠地壓了過來,讓崔乾佑及其身邊最後的親信,本能地就側身閃避。已經拍馬趕過來保護自家主帥的燕趙精銳們,也本能地撥偏馬頭,沿著氣浪正對的方向,整整齊齊組成了一道月牙!
懸而不發,這才是真的懸而不發。比直接壓下來,更有威懾力。相比之下,先前房琯大人“獨創”的懸車大陣,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