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 (22)
“此話怎講?”安祿山有心考校宇文至的真本事,笑著追問,“你把話說明白些,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朕想聽聽旁觀者的意見!”
“陛下恕臣鬥膽!”宇文至站起來,向安祿山施禮告罪,然後侃侃而談。“凡用兵打仗,最忌諱對敵軍情況兩眼一抹黑。其次忌諱疏忽大意,輕敵冒進,。再次,忌諱將帥失和,上下不能同心。孫將軍把這三條全犯了,若是能打得贏,才是老天冇長眼睛!”
“是麼,何以見得?”安祿山的臉迅速沉了下來,皺著眉頭問道。雖然宇文至的一些話,與他自己的分析判斷非常符合。但被一個外人,特彆是安西軍的舊將,當麵揭露自己人的短處,還是令他有些下不了台。
嚴莊把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大急。趕緊偷偷給宇文至使眼色,示意對方不要說得太直接。誰料宇文至雖然彆的事情上機靈無比,一點就透。涉及到行軍打仗,則立刻較起了真兒。竟然直接忽略了嚴莊的好意,拿出一份軍報,大聲回應道:“陛下請看,這是戰後孫孝哲彈劾其麾下將領阿史那從禮的折子。作為一軍主帥,連自家旗下的將軍都約束不得,需要把狀子告到您這裡。戰場之上,他豈能做到上下齊心,如手使臂?!”
說著話,他拿起第二份軍報,繼續點評道:“此乃孫孝哲將軍戰後總結,認為自己之所以戰敗,是敵軍中有一支完全披著重甲的陌刀兵突然殺出,陣斬了征南將軍周銳,而阿史那從禮在關鍵時刻又帶領著所部兵馬潰退,進而導致全軍失利。問題是,作為主帥,難道他連對方的實力都冇探聽清楚,就敢領軍決戰麼?!”
“第三,一直到戰敗逃回,他都冇在這份軍報上寫明白,安西軍裡麵到底有多少陌刀兵,戰鬥力如何?優勢和弱點在哪裡?下次再遇上同樣的對手,難道還可能贏回來麼?恐怕,又要讓陛下失望一次吧?!”
“第四……”
一邊翻撿軍報,宇文至一邊分析。既不誇大,也不因為考慮安祿山的麵子而故做保留。安祿山開始還氣得臉色發青,到了後來,越聽越驚訝,越聽越佩服,忍不住頻頻點頭。
作為從底層捉生將爬上來的老軍伍,安祿山打仗本事絲毫不比哥舒翰、封常清這些同行差。隻是作為大唐的敵人,形象被刻意貶低了而已。當從憤怒中冷靜下來之後,他不得不承認,宇文至說得句句在理,幾乎每一條,都指在了要害處。
第三章國殤(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