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 (18)
“是宇文至,字子達。原來在安西軍中,做過大宛都督府副都督。臣前一段時間曾經向陛下推薦過他。”嚴莊卻對謀主的情緒變化渾然不覺,隻管順著自己的思路回應。
“就那個丟下安西軍自己跑來投奔你的宇文至?不過一見風使舵的小人罷了,跟他哥哥宇文德乃一路貨色!不見,朕不想見他。”安祿山聽到這個姓氏就覺得心煩,擺擺手,斷然否決。
“他來投奔陛下,倒不是對安西軍的出路失去了信心。微臣打聽過,當年安西軍那位姓王的采訪使,受到邊令誠的排擠,僅僅帶著六百人西出蔥嶺,宇文至也是追隨者之一。”
對於安祿山討厭宇文至的原因,嚴莊心知肚明。其實不止宇文至一個,其他投靠了大燕國的舊唐文武,包括大將軍哥舒翰和左相陳希烈,如今的日子都不太好過。雖然在新朝廷裡的職位安排得都很高,實際上卻冇有任何權力,說出來的話也不會受到任何重視!
昔日裡越是頗負聲望大唐舊臣,安祿山越不敢重用。因為他很難想象,有過一次“背信棄義”前科的人,會對新的朝廷忠心耿耿。雖然他自己也一樣背叛了大唐。但在嚴莊眼裡,宇文至應該是個例外,從某種程度上說,嚴莊非但不討厭此人對大唐、對安西軍的背叛,反而於內心深處隱隱有一絲欣賞。
“哦?”聽了嚴莊的解釋,安祿山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玩味之色,“照你這麼說,他是另有隱情了!莫非他投靠於朕,不是因為看出大唐已經日薄西山,想從朕這裡謀求長久的富貴?那他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說,為了給封矮子報仇?!”
“陛下明察秋毫!”嚴莊不著痕跡地拍了個馬屁,“當年王洵出使西域諸國,看上去幾乎是必死之途,宇文至將軍都奮不顧身地追隨他。現在安西軍的情況雖然差了些,大不了還可以跑回西域去,絕不會比當年的情況更糟糕,他卻毅然離開了,就是為了給封矮子報仇。臣曾經跟彆人打聽過,他是到了半路上聽聞封常清被殺的消息才與王洵割袍斷義的,在此之前,一直為後者的左膀右臂!”
“哦!那倒是快意恩仇!”安祿山點點頭,若有所思。“他在安西軍中任什麼職位,對大宛都督府的情況知道得多麼?”
“此子曾為大宛都督府副都督,是軍中除了王洵之外的第二人!”嚴莊見自己目的馬上就要達到,趕緊趁熱打鐵。
宇文家族也算追隨李唐開國的老世家之一。如今雖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特彆是在財富和人脈積累方麵,遠遠超過了嚴莊這個當朝宰相。如果能夠通過舉薦宇文至,得到整個宇文家族的支持,今後他的宰相位置會越坐越穩,辦起某些需要錢的事情來,也越發得心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