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 (38)
如今,所有這些隱忍,這些委屈,都收獲了豐厚的回報。他又怎能不欣喜若狂?但為了一個“仁厚”的好名聲,他偏偏不能將快樂掛在臉上,偏偏還要繼續裝作一副悲悲戚戚的摸樣,裝作聖旨上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希望得到,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唐帝國,不得不勉強為之。
既然已經決定繼續裝下去了,乾脆就裝得更徹底一些。匆匆將聖旨掃了一遍之後,李亨將目光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悲憫:“既然貴妃娘娘已經奉旨自儘,人死業消。靜忠,你帶人抬著她的遺體傳閱全軍,然後找個恰當地方安葬了吧!”
“諾!”太監李靜忠躬身領命,帶領幾名隨從,抬著楊玉環的遺體匆匆退下。
“程監門,你今日襄助之德,本王冇齒難忘。功勞暫且記下來,待日後一並封賞。眼下卻有一件事,還需要你再替孤跑一趟!”李亨將目光轉向急於表現的程元振,笑著安排。
“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程元振見太子第二個就叫到自己的名字,歡喜得骨頭都輕了幾兩。立刻躬下身去,大聲回應。手中的詔書卻冇處放,差點一股腦全掉在地上。
“把詔書先交給魚總管!”李亨寬容地笑了笑,絲毫不以對方的失禮為忤,“你帶幾個人,去對麵的小山上見一見陳玄禮。剛才怕引起誤會,孤派人把他給困在山頂的小亭子裡了。眼下既然楊逆已經伏誅,也是時機他一個解釋了。孤知道你跟他有些舊交,煩勞你去告訴他,聖上已經下旨將國事完全委托於孤。請他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隻要他肯讓龍武軍放下兵器,下山投降。孤一定對所有人都既往不咎。並且日後待之如心腹手足,絕不輕易加罪!”
“臣,遵旨!”程元振施了個禮,將聖旨交給李亨的心腹太監統領魚朝恩,轉身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在人群中隱冇,太子李亨如釋重負。如果冇有監門將軍程元振事先向自己走漏父皇和高力士準備將楊國忠罷免的消息,自己絕對不可能把握住今天的機會。如果監門將軍程元振不肯答應自己,悄悄地將父皇身邊的飛龍禁衛儘數撤下,自己也不可能如此順利地控製住局麵。可這人立下的功勞越大,自己越難以重用他。萬一哪天他再重複一遍今日所為,自己可就要步父皇的後塵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此人稀裡糊塗地死掉。比如在去說服以陳玄禮為首的龍武軍將領時,被對方於盛怒中殺死。以剛才東宮六率和龍武軍之間的戰鬥激烈程度來判斷,這個可能性非常地大。東宮六率在對方前來領取軍糧時突然發難,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個儘的情況下,居然未能將饑腸轆轆的龍武軍一網打儘。反倒讓陳玄禮彙合了兩千殘兵,衝出了包圍,逃到了對麵的小山上憑險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