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 (7)
好在這夥民壯手中的伏波將軍弩數量不多,否則曳落河們冇等與敵人真正交手,就已經被弩箭射崩潰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繼續直線進攻,亂紛紛地一邊大步撤退一邊左右觀望,試圖從街道兩側尋找可供迂回的巷子。
“不能進巷子!小心埋伏!”校尉索魯被兩名親兵從戰馬肚子底下拖出來,晃著血淋淋的鼻子大聲叫嚷。對手肯定還有其他後招,憑借多年的臨陣經驗,他敏銳地嗅出了陰謀的味道。“直接掉頭,掉頭,沿街道往回衝。先出城,然後再想辦法回來報仇!”
話音未落,忽聽對麵有人大喝一聲:“動手!”刹那間,兩群跳動的火鳥,從臨街冒著青煙院牆、門窗後飛了起來,落到了戰馬的腳下,振翅,狂舞。可憐的畜生被嚇得一哆嗦,撒開四蹄,亂蹦亂跳,將背上的主人晃得東倒西歪。還冇等曳落河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第二波火鳥,又歡快地撲到馬腹之下,濺開,翻滾,燎起一股股毛發的焦臭味道。
第三波、第四波,數群火鳥此起彼落,翩翩起舞。不過短短幾個彈指功夫,醴泉城不算寬闊的主街上,至少落下一百七十多根火把。每根火把都塗滿的油脂,烤得青石路麵吱吱做響。曳落河們的坐騎徹底失控了,大聲咆哮著,將背上的主人甩下來,四處亂撞。有的直接撞進了臨街的屋子,將裡麵的家具撞得粉碎。有的則一頭撞上了土牆,鼻孔冒血,轟然倒地。更多的,則是掉頭往遠離火光位置逃,也不管自家主人是不是已經安全跳落。幾名腳被卡在馬鐙裡的曳落河厲聲慘叫,一路被坐騎拖過長街,在青色的鋪街石頭上,留下幾道又濃又厚的血痕。
“不要慌,不要慌!下馬,下馬,整隊,整隊,咱們退出去,一起退出去!”校尉索魯掙脫親兵的攙扶,揮舞著一根撿來的狼牙棒,聲嘶力竭。他的兵器已經不知道被摔到哪裡去了,皮盔也被摔飛,露出頭頂後三根短短的小辮子。其中一根被火把波及,燒去了一半兒,軟軟地卷在耳朵旁,就像一團乾透了的牛屎。
還能走動的曳落河們紛紛從地上撿起兵器,一邊撥打著從臨街院落飛來的火把、石塊和磚頭,一邊向自家校尉靠攏。想殺光對方已經不可能了,今天大夥到底能活著跑出去幾個搬救兵,都成了問題。
事實正如他們所料,臨街的院落和店鋪裡,迅速湧出兩群民壯。有的雙手擎矛,有的拎著把橫刀,有的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找不到,僅僅拎著根門閂、秤杆或者擀麵杖。但是,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仇恨。
“一個都彆放走!”有名身材矮小,卻披了件暗紅色披風的男子,大聲呼喝。手中橫刀揮舞,將摔殘在路邊的一名曳落河砍做兩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