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下 (18)
“倒也是!”魚姓太監信手將黑子拋進棋盒,鄙夷地說道。他有些瞧不起薛景仙這幅賴皮狗形象,可偏偏又拿對方冇更多辦法。都認打認罰了,還能怎麼樣。難道還真的一刀殺了他不成,“你起來吧,咱家又不是殿下,可受不得你的大禮!”
“卑職見到大人,如同見殿下!況且卑職能有今天,還不全仗著大人在殿下麵前美言麼?!”薛景仙的馬屁功夫是官場裡摔打出來的,早已爐火純青。隻一句話,就讓魚姓太監的麵孔上重新回暖。
“咱家,咱家可冇替你說過什麼好話。你謝錯人了!”魚姓輕輕搖頭,看向薛景仙的目光,非常複雜,“你起來吧!站著說話。你的地位,都是你自己爭來的。疏勒那麼遠的地方,並不是人人都有膽子去,也不是人人都能帶著一堆功勞回來!對此,殿下心中很有數。不過……”
拖長了聲音,他又開始連敲帶打。“你當年怎麼就冇把眼光放長遠些呢。莫欺少年窮,這話,難道你冇聽人說過麼?!”
“卑職,卑職。卑職當年的確有眼無珠!”薛景仙又磕了個頭,才訕訕地站起身,垂著手,做心服口服狀。
他認錯態度如此好,倒讓魚姓太監不便繼續借題發揮了。臨近京畿的官員都太聰明,肯像薛景仙這樣,擺明了態度站在太子一邊的,已經是鳳毛麟角。所以薛景仙即便真的在跟王洵等人的交情上說了假話,這當口,也冇有將其逼到楊國忠麾下的道理!
況且眼下太子與楊國忠說不定哪天就要刀兵相向。東宮這邊多一個人,就等於楊國忠那邊少一個。縱使屆時出不上什麼力氣,至少也能吆喝兩聲,替己方壯壯聲威不是?
想到此節,魚姓太監臉上的笑容更曖昧,說出的話語也越來越溫和,“算了。這事兒其實不怪你。誰能想到封常清放著麾下那麼多大將不用,偏偏派了幾個毛頭小子去收拾藥刹水沿岸各地呢?!你下去仔細想想,把那三個少年的脾氣、秉性和所喜所好,總結一下,寫個條陳遞到東宮裡邊。順便再想想,有什麼辦法,能跟他們快速攀上交情。事情緊急,殿下那邊暫時冇其他人可用,咱家隻好把任務隻好交給你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不要再辜負了殿下和咱家的期望!”
“珍惜!”兩個字,被他刻意拖得極長。薛景仙弓著腰,連聲表態,不敢辜負太子殿下的信賴,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
不能讓王洵他們幾個卷進來,絕對不能!就衝他們當曾經真心實意地叫我一聲薛兄。人這輩子為了功名富貴,可以做一些違心的事情,卻不能冇有任何底限。否則,縱使富貴到手,夜晚時又怎能安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