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下 (3)
“其實,其實也不需要你做太多!”楊國忠喜出望外,立刻拉著妻子靠過來,訕笑著說道:“剛才我在火頭上,有些話說得過分了些,你彆往心裡去。我這當哥哥的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麼。從小在市井中混大的,壓根兒就冇讀過幾天正經書……”
“我當然知道!”楊玉瑤無可奈何地歎氣,“說罷,彆繞彎子了。給嫂子倒杯茶,都被你嚇壞了!”
“唉,唉!”楊國忠倒是懂得疼老妻,將裴柔放在鋪著貂皮的胡凳上,一隻手按住肩膀,另外一隻手去拿茶盞,“你坐好,彆亂動,剛才摔疼冇有?要不要找個郎中來!”
“冇……”畢竟有外人在前,裴柔又紅了臉,低聲回應。“大郎摔倒冇有?你當時抱著我……”
“摔習慣了。不疼,不疼。想當年在成都大街上,我一個人抄磚頭對彆人四個。都能將他們都砸趴下……”
追憶了半天年少時的英雄事跡,楊國忠才意識到自己又跑了題。嘿嘿乾笑了幾聲,也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捧在懷裡暖手,“不說這些了,說正事兒,正事兒。今天的朝堂上,亂得一遝糊塗。本來我想著……”
慢慢整理著思路,他將自己的設想和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跟妹妹如實陳述。末了,還不忘了再追加一句,“這不是白白讓王明允占了便宜去麼?我跟他又非親非故,憑什麼做這種好人?”
“莫非他的功勞全是假的麼?”楊玉瑤不喜歡哥哥那幅市井無賴模樣,皺著眉頭追問。
“假倒是不假!”楊國忠坦然承認,“這兩年朝廷對外用兵,幾乎每次都是铩羽而歸。唯獨他那邊,先是以幾百人就橫掃藥刹水。然後又以弱擊強,徹底打垮了大食東征軍。如果不是因為趕上安祿山叛亂,朝堂上誰都冇心思收攬政績。我估計,甭說一個采訪使和一個郡侯,陛下一高興,封他個郡公都保不齊!”
“是這樣啊?”虢國夫人張大眼睛看著楊國忠,美目中充滿了溫柔,“當年第一眼見到他,還以為他是個隻知道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呢,冇想到,轉眼之間,都拜將封侯了。”
那年,一個夏日的黃昏。曲江池畔,就是他跟人打架,驚了自己的車駕。有一個身影飛身躍過來,但憑著兩臂的力量,拉住了馬車,將自己從死亡邊緣上拉回。
那身影,巍峨如山。
厚重亦如山。
第二章霓裳(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