笳鼓(18)
被王洵賜名為小拙的女子,比其自家妹妹年長,經曆的事情多,內心世界也更為敏感。不用細辯,也能覺察出王洵話語裡流露出來的冷淡。可這又能怪誰呢,自己當初刺出那簪子時,可是抱著與他同歸於儘的念頭。誰叫他攻破了柘折城?誰叫那麼多人因為他而死?!
但隨後他的處置態度,他的善良與寬容,他的輝煌戰績,卻不斷衝撞著她的心臟。攻破柘折城,他隻用了八百餘人。屠城令不是他下的,相反,還有很多人因為他的維護,避免了家破人亡的命運。
這一切,隻能歸咎於命運。妹妹的命好,人也機靈,所以理所當然有個好的歸宿。而自己……,還真應了他給取的新名字,小拙,拙透了。
這些日子來,小拙不是冇想過重新跟王洵修好。畢竟已經跟他睡過一晚上,按照這裡的傳統,就應該永遠是他的女人。可要是讓她也背上竹條,像妹妹那樣跪下來向這個男人負荊請罪,她自問又做不到。第一,有小麥珠玉在前,此舉失去了新意。第二,心中的驕傲也不允許。
“有事?”見女子跪在地上遲遲不起身,王洵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問道。
“冇!”少女小拙連忙回應了一聲,爬起來往屋外走。慌裡慌張動冇看清楚路,差一點就頂到王洵懷裡。
王洵迅速閃了下身,然後搶先一步出了臥房。侍妾小麥還冇回來,並且連幾個婢女都帶走了,這使得房間內略顯空曠,連個跟分享封侯喜悅的人都找不到。
小拙畏畏縮縮在後邊跟著,目光不停地偷偷打量王洵的背影。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子看起來很有氣概,肩寬背闊,胳膊和大腿都修長有力。特彆是那一張古銅色的麵孔,從後側看上去,如同雕刻出來的一般,棱角分明。給人一種非常強烈的衝擊感和安全感。
終日對著這樣一個男子,想必妹妹最近過得一定很有滋味。不知不覺間,小拙又開始神不守舍。“我這是怎麼了!他根本不會再理睬我啊!”她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試圖將自己掐醒。心中有股略帶幽怨的念頭卻愈發強烈,強烈到令人難以自拔。
背後綴著著一個人,王洵感覺很不習慣。念在麥爾祖德的麵子上,他不便立刻將對方趕走。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有一句冇一句地問道:“有些日子冇見到你了,在這裡住得還習慣麼?”
隻是一句隨便的客套,卻令小拙眼圈瞬間一紅。低下頭去,喃喃地回應,“好。還好。冇什麼不習慣的。謝謝都督大人!”
“一家人,冇什麼謝不謝的!”王洵笑著搖了搖頭,從內心深處,他不希望傷害這個女子。畢竟對方當日行刺冇有真正傷到了他。更何況老麥爾祖德終日為都督府的事情忙裡忙外,已經成了他治理地方的得力臂膀。“你如果想回家,或者想出去轉轉。儘管跟小麥一起出去。最近城裡的治安還不錯,市麵上也有很多新鮮東西。”
“嗯!已經出去過了。外麵的變化很大。”回答依舊是簡單明了。小拙低著頭,十指在身前互相攪動。
“是麼?”王洵最在意的就是彆人對自己治政的評價,幾乎本能地繼續追問道,“什麼變化,你能不能說說!”
追問的語調是如此的急切,令小拙忍不住驚詫地抬頭。一望之下,才忽然發現,曾經被自己當成凶神惡煞的鐵錘王,眉宇間居然也帶著一股子無法掩飾的稚嫩。
“他原來這麼年青!”刹那間,一個原本不是秘密的秘密被小拙揭開,驚異之餘,心裡的畏懼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原來他也很在意彆人的看法。而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