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33)
想到這些,刀客們心中畏懼之意儘數消散。跟在齊大嘴和儲獨眼兩個身後,再度咆哮著衝向敵樓。持斧的俱戰提武將冇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心中大吃一驚。手中的兵器卻絲毫不慢,劈出一道寒光,斜掃齊大嘴肩膀。
齊大嘴迅速蹲下身子,讓斧刃擦著自己的頭皮掠過。老大一截頭盔和頭盔裡邊的頭發被掃飛出去,半空中帶著點點血珠。他好像根本不知道疼,繼續蹲著身子向前撲。半途中躲開橫向捅過來的一杆長矛,又用刀鋒擋住了斜砸過來的一柄鐵蒺藜。然後在對方變換招數的瞬間,抓著鐵蒺藜骨朵上麵的倒刺,任由對方將自己帶向前數步。猛然間再一鬆手,腳下用力,竟然連人帶刀一起,如同馬球一般滾過了城牆和敵樓之間最後一段障礙物,整個撲到了持斧者的懷中。
“啊——”持斧者厲聲慘叫,調轉斧刃向下狠砍。儲獨眼緊跟著齊大嘴的背影衝上來,用雙手死死頂住持斧者的胳膊。左右的俱戰提守軍刀槍並舉,齊齊向這二人身上招呼。其餘刀客們則先後踩著城牆的邊緣,冒著腳下打滑摔成肉醬的危險,撲上去,用兵器或者身體遮擋齊、儲二人的要害。
“啊——”“啊——”“啊——”持斧的俱戰提將領繼續大聲慘叫,卻擺脫不了齊大嘴的糾纏。在二人之間僅有的數寸距離內,齊大嘴將橫刀的銳利特點發揮到了極致。如同鋸子般左右拖動著,每一個來回,都深入持斧者肚子數寸。
“啊——”持斧頭的俱戰提將領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轟然倒地。齊大嘴拎著再次斷成半截的橫刀從敵將的屍體上爬下來,跌跌撞撞地左衝右突。他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道傷,鮮血淅瀝瀝了地往下淌。周圍的俱戰提兵卒卻冇人敢上補一刀,給他以致命的最後一擊。
淩晨的風很冷,月光將城頭上人影照得模模糊糊。
城牆上的戰鬥還在繼續,每一處都慘烈異常。
然而,已經衝到城門口的諸侯們,卻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敵樓上,那個手持斷刀,長發飄舞的老者身上。他們不熟悉唐軍內部人員組成,也無從知曉這員老將的名姓。卻望著敵樓中那具高大偉岸的身軀,雙眼中充滿了欽佩。
在眾人欽佩的目光裡,齊大嘴覺得自己的身體慢慢變輕。他晃晃蕩蕩走了幾步,重新抓住了附近的一根旗杆,奮力搖了幾下。
一股熟悉的感覺,再度湧上了心頭。
年青時,作為西域身手最好的刀客之一,他手中每每都要擎著一杆大旗,替整個商隊開道。行走在空曠而寂寥的大漠戈壁間,將來自中原的絲綢、茶葉、紙張和書籍,源源不斷地送往萬裡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