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社鼠(六) (5)
“他那是打敗仗,冇辦法,隻好死中求活。偏偏姓邊的正需要一個接口擎肘老夫,所以才得了手!”雖然明白王洵說的話句句在理,封常清卻板著個臉,死死不肯鬆口,“你呢,眼巴巴地急著離開老夫,又為了什麼?莫非,你就這麼不相信老夫,覺得老夫冇本事護得你安全了麼?”
“晚輩不是那個意思!”王洵又向封常清拱了拱手,低聲補充,“晚輩隻是覺得,如果始終躲在您的羽翼之下,不見任何風浪的話,晚輩永遠都不會有長大的那一天。所以才想出去見見世麵。您這代豪傑,已經把大食人打得屁滾尿流了。晚輩這一代,更不能輸給大食人!”
“好,好,好……”封常清被王洵說得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說得好,我大唐的下一代,未必輸給他大食的下一代。唉,老夫,老了…….”
長長地歎了口氣,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黯然,“你說得都對。老夫未必能護得了你一輩子。與其日後看著你被人排擠,還不如趁著自己還能管點兒事情的時候。多給你一些鍛煉機會!但是,萬一你此去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讓老夫該如何向你姨娘交代?”
“四叔不要為侄兒擔心。侄兒這裡也不是完全冇有準備。扮作使者西去,看似凶險無比。事實上借助於咱們安西軍此刻的兵勢,卻完全可以逢凶化吉。想那嶺西小國,趕著抱您的大腿還來不及呢。誰有膽子對晚輩起歹意?況且他即便起了歹意,晚輩又不是赤手空拳,會伸著脖頸等他砍麼?您老,您老彆笑。先彆急著笑話我,聽我仔細跟您分析……”
望著封常清的眼睛,王洵不理會對方的嘲諷,將薛景仙替自己的謀劃,結合自己的理解,一一複述了出來。封常清先是不動聲色地聽著,後來臉色逐漸轉向鄭重。再後來,則於不知不覺間以手指輕輕叩打桌案,擊節讚賞。待王洵將所有西去之後可能遇到的情況和對策完完整整地梳理了一遍之後,捋著胡須沉吟了片刻,搖頭苦笑,“看來,老夫豈止是老了!心力和膽識,都照著替你出主意的那家夥,差了不止一籌半籌。他看得著實長遠,這個法子表麵上凶險,背後卻藏著一個建立蓋世奇功的機會。比夾在老夫和邊令誠之間,安全得多,也快意得多!這廝,這廝…….”
以封常清的心智,當然不難猜出是誰在背後替王洵捉刀。可此時此刻,他竟然說不清楚,自己到底該罵替王洵出主意的那個人,還是該感謝那個人。連連搖了幾下頭,才又歎氣著道:“是老夫無能。太低估了邊令誠的陰險。本以為,眼看著一場潑天大功擺在前麵,他定然不會扯老夫的後腿。誰料此賊隻要能給老夫添堵便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利害得失!牽連著你,也平白遭受這無妄之災!嗨,老夫這節度使當的,可真他奶奶的窩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