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河(六) (5)
天寶十年,由於葛邏祿仆從軍的突然叛變,高仙芝在恒羅斯一帶被大食人打得大敗虧輸。幾乎將安西軍的近半精銳,都折損在了那裡。活著回來的弟兄們臥薪嘗膽,矢誌報仇。所以,封常清這回才故意裝作久攻坦叉始羅城不克,等著大食人援兵上鉤。
要麼不戰,要戰,就得將大食人打疼,把恒羅斯河畔的血債,連本加利討還回來。令大食品那些宗教狂信徒從今往後聽到“大唐”兩個字就做噩夢,心中輕易不敢再起東窺之念。
為此,封常清寧願付出所有代價,包括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注1:開府儀同三司,為從一品。輔國大將軍,是正二品。二者皆為虛職,可以領相薪俸,使用相同服飾儀仗。安西都護府副大都護,為實授職位,從二品。眼下薛景仙為中大夫,品級為從四品下,並且冇有實際管理範圍。所以在封常清、周嘯風等人麵前需要持下屬之禮。
第二章天河(六下)
如果下不了狠心將監軍太監邊令誠和傳旨欽差薛景仙兩人之中任何一人暗中做掉的話,靜觀其變,就成了眼下安西軍最好的選擇。畢竟眼下大唐天子年事已高,早晚要將皇位傳給太子。而太子殿下偏偏又與楊國忠勢同水火。
既然決定了以不變應萬變,封常清乾脆連虛應故事都省了。酒筵散掉之後,立刻傳令全軍,從即日起對坦叉始羅城的戰術改為四麵圍困,逼著健馱羅的國主自己主動投降。
安西軍的紀律向來嚴整,將士們雖然對節度使大人的命令有些不解,卻也不折不扣地將命令執行了下去。唯獨薛景仙這個外人,既想跟著大軍分些滅國之功,又怕戰事拖得太久了會有什麼難以預料的變化。因此找了個自認為合適的機會,低聲向懷化將軍周嘯風討教道:“我軍遠道而來,每日糧草消耗想必都不會是個小數。怎麼不一鼓作氣將坦叉始羅城攻破,反而要在城下長期地耗下去?此地距離疏勒雖近,從那邊運送輜重過來恐怕也需一個月以上。萬一糧道有個什麼閃失,比如忽然間大雨傾盆或者野火蔓延什麼的,豈不是要前功儘棄?!”
懷化將軍周嘯風正有心從薛景仙口中套問朝堂上最近的局勢變化,因此也不能對他過分疏遠,四下看了看,笑著打趣道:“薛大人不會是想親眼目睹健馱羅國主肉袒負荊的模樣再走吧?若是能親手將請降文表帶回長安去,估計上頭也忘不了大人激勵士氣之功!”
“咱大唐不是有‘男兒何不帶吳鉤’之說麼?”被人一語道破了心事,薛景仙不由得老臉一紅,轉而爽快地承認,“薛某難得來西域一回,就算不能親自披甲衝陣,替諸位搖旗呐喊,擂鼓助威,總是能做得來的。回去後即便不會因此而受到褒獎,下半輩子也有向人吹噓的本錢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