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河(六) (3)
早有岑參等一眾親信幕僚,等在了中軍帳側麵的小帳篷內。見到封常清之後,立刻走上前,低聲彙報通過各種渠道探聽到的情況。“此人是大上個月十八日,與中書舍人宋昱一道出的京師。在路上隻用了二十三天,便趕到了疏勒。然後就被咱們的留守弟兄迎上,派專人一路護送到了這邊!”
“據朝廷那邊傳過來的消息。此人是走了虢國夫人的門路,才撈到了中大夫之位。但他好像跟中書舍人宋昱不太合得來。宋舍人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卻故意暗示地方官員們不要搭理薛大夫!”
“還有什麼?”封常清輕輕皺眉,蒼老的臉上不見半點酒意。“按道理,他們不應該為同黨麼?”
“屬下們也猜不出這其中緣由究竟是因為什麼?”節度府判官的岑參搖搖頭,低聲回稟,“兩人雖然同為楊國忠的親信,在路上卻冇有同行。並且待遇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不過據派去接待那些欽差侍衛的弟兄彙報,好像薛大夫在路上另有一番奇遇。在會州附近,一個自稱姓李的管家,送了他一匹駿馬,一籃子書。書裡邊夾著很多金葉子。”
這個消息非同小可,封常清的眼神立刻一亮,沉聲追問:“那個人是誰。他們還知道些什麼?”
“向咱們吐露消息的人姓董。是龍武軍的一個夥長。按他自己的話說,是這次倒黴,才攤上一個需要跑這麼遠的差使。”岑參想了想,低聲補充,“根據他酒後的醉話,我等推斷,送薛大夫金子的人,跟楊國忠屬於完全不同的另外一股勢力。而根據他描述出來的贈金者容貌,很像是個閹人!”
“閹人?”封常清眉毛迅速上挑,旋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姓薛的是太子,或者哪位皇子的人?”
“正是!”岑參輕輕點頭。“否則也冇必要趕出距離京師那麼遠的地方,才跟姓薛的說話!”
“嗯!”封常清低聲沉吟。薛景仙今天說過的所有話,在他耳邊匆匆回響。“好像此人在宣旨時,第三句提的就是楊國忠和太子?莫非太子殿下複出了?你等可有類似消息?”
“太子殿下已經於上個月中旬複出。目前正在秦國楨、國模兄弟兩個的輔佐下,重新熟悉政務。據說這回陛下突然有了傳位之意,所以命令楊國忠全力配合!”
這就對了。封常清搖搖頭,臉上浮現了一絲苦笑。怪不得薛景仙今日如此賣力氣,原來已經抱上了太子殿下的粗腿。作為手握重兵的邊鎮節度,他當然不能輕易跟太子之間起什麼瓜葛。否則,王忠嗣大將軍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非但自己落得鬱鬱而終,連累著河西軍也跟著實力大損,無數弟兄稀裡糊塗地被繼任者哥舒翰葬送在石城堡外。然而,為了安西軍的未來著想,薛景仙這個人還真的不能得罪。否則,一旦太子將來接替了皇位,等著大夥的,還是一場飛來橫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