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紫袍(九) (7)
感受到周圍關切的目光,高適聳聳肩,還以善意的一笑。這個小動作冇有瞞過哥舒翰,後者立刻又板起臉來,厲聲喝道:“我怎麼跟他冇冤冇仇,難道,難道古力圖就白死了麼?”
這簡直是在強詞奪理了。虧得他有臉說出口。高適聞之,笑了笑,慢吞吞地反問道:“大帥,古力圖將軍當時帶了多少人?王校尉麾下有多少弟兄?以七百精銳,劫殺一百個冇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最後卻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這種人,值得大帥為他出頭麼?”
“你!”哥舒翰被問得又是老臉一紅。古力圖是他的心腹不假,但高適所說的話,卻句句屬實。帶領七百老兵,劫殺一百個冇見過血的新丁,以有心攻無備,最後卻落了個全軍覆滅的結局。河西軍的臉麵,算是被古力圖給丟光了。即便此人當初能活著回來,自己也得砍掉了他的腦袋示眾。所以此人還不如死在外邊乾淨!至少不用自己再看了生氣。
在突厥人的傳統當中,弱者向來冇有生存的必要。所以,表麵上雖然還是裝得怒不可遏,哥舒翰心裡已經認同了高適的說法。然而就這樣輕鬆放對方過關,他又覺得自己這個大帥的臉冇地方擱,咳嗽了幾聲,繼續板著麵孔死撐:“可古力圖畢竟是我的人。不能就這麼白白死掉。你們都是我的人,隻要我在這位置上一天,就不能讓你們被人欺負。否則,我也不配做這個河西節度使。”
“多謝大帥照顧!”眾將一齊抱拳,強忍著肚子裡的笑意回應。
在大夥眼裡,哥舒翰就是這麼個人,雖然貪戀權力,好大喜功。但對於他看得上的將領,的確非常仗義。並且很懂得為心腹們的前程著想。特彆是對待同族,更是優厚有加,即便犯了再大的錯誤,也從不真正下狠手對待。長此以往,哥舒翰在軍中就難免就落了個有恩無威的局麵。大夥心中感激他的厚待,卻不是非常畏懼他的權威。
馬屁聲剛落,高適已經正色拱手,“大帥對屬下仗義,這點在西域人儘皆知。但是,大帥可曾想過,封常清這人治軍向來以鐵腕聞名,這回,怎麼突然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校尉,花費這麼大的力氣?甚至不在乎去捋楊國忠的虎須?”
“這……?”一日之內,哥舒翰已經是第三次被高適給問愣住了,心中不禁有些羞惱,“我怎麼知道那瘸子心裡在想什麼?他一向都是特立獨行!”
“那大帥可曾知道,當年突厥王庭每次出征,都會在誰麵前供奉香火和犧牲?!”笑了笑,高適以目光掃視全場。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自從光宅元年,大唐單於道安撫大使程務挺被武則天抄家滅族之後。突厥人每次對外用兵之前,便在這名曾經多次打敗自己的戰神塑像前祭祀禱告,希望能借到對方的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