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紫袍(五) (5)
“哦!”石懷義聽得似懂非懂。部落埃斤的貼身侍衛,肯定要擁有部落中一等一的好身手。樓蘭部也是如此。但這隻解釋了為什麼王洵等人個個本領高強,並冇解決他心中另外一個疑問。想了想,他又冒失地追問了一句,“既然你們本事這麼大?那個,那個姓楊的長老,為什麼非要殺死你們?莫非,莫非他不是唐人麼?”
“他!”王洵等人的眼神立刻就黯淡了下去。半個多月前的那個血與火之夜,幾乎是大夥心中永遠的刺。隻要有人一提起來,心臟處就立刻痛得如刀子紮一般。
“我去巡視一圈!”方子陵站了起來,晃晃悠悠走開。
“我找個地方解個手!”素來與人為善的夥長周德樹黑著臉,跟在了方子陵身後。一個個飛龍禁衛,陸續站了起來。或找借口,或者一言不發,慢慢走遠。先前還熱鬨的火堆旁,轉瞬間便隻剩下了王洵、小石頭和老狐狸三個,滿臉尷尬。
“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不是有心的!”石懷義也意識到了自己闖了禍,拉了下王洵的披風,怯怯地解釋。
“你說了句實話而已!”王洵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泛起一縷苦笑。“但有時候實話並不好聽。楊國忠的確是我們唐人的大長老。隻不過,隻不過他們這些大長老,把家族利益擺在了整個大唐之上而已!”
注1:攸麥粉,草原民族常見食物。可以用開水泡了,捏成麵團當乾糧吃。
注2:唐代科舉和後世不儘相同。考的範圍廣,名目也相對繁雜。
第五章紫袍(五下)
“嗯!”石懷義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畢竟閱曆有限,王洵所說的話,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如果換做樓蘭部,某個長老也像中原的楊大長老一樣,隨隨便便就將族內大批精銳武士置於死地。結局肯定隻有兩個,要麼這個長老被驅逐出部落,趕到沙漠中任其自生自滅。要麼,整個樓蘭部族因為長老的倒行逆施而迅速衰落,成為臨近其他部落的獵物。
偏偏楊長老這種把自己家族利益放在整個“部落”利益之前的人,在中原層出不窮!而偏偏大唐帝國,依舊無比地強盛。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緣故,石懷義此刻想不明白,將來也永遠想不明白。他隻能看懂眼前的事,無論大唐的那些長老如何對不起王洵等,王洵等卻依舊以做為一個唐人而驕傲。
不止是武藝高強的飛龍禁衛如此,那些身手平庸得民壯也是如此。根本不用刻意表現,舉手投足之間,某種高高在上的心態便已經暴露無遺。“我們唐人如何?”“我們大唐如何如何”類似的話語隨時隨地都能聽到。這種驕傲與自信,有時讓石懷義聽在耳朵裡很不舒服,卻不得不承認,巍巍大唐,已經把它的印記,銘刻進了每一個族人的骨頭裡。任你圖倫磧的風沙再大,也很難將其磨去。
